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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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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梁凌云在外留学三年,外语情况优良,掌握至少六门外语,结果这个外国人一开口就把他给震住了,他的发音别说听懂了他连听都没有听过。
“呃……请问你听得懂中文吗?”梁凌云只好把希望寄托在他能够听懂中文上,尝试着和他沟通。在试了中文、英文、简单的法文俄文意大利文以后,梁凌云终于放弃了——他没有办法和这个奇怪的外国人沟通,他听不懂他说的话,他也听不懂他说的什么。
嘴说不懂就只好走另外的路,国际上的手势语言都还是差不多的,梁凌云开始手舞足蹈希望对方至少能够看懂。对方果然还是……没有看懂,只是皱着眉头按住了他还在挥舞的手,梁凌云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到了渗出的鲜血,他的动作太大了把原本就扯裂的伤口又扯开了。
这种程度的疼痛对梁凌云来说并不算什么,他身上的伤口常常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疼着醒疼着睡疼着走疼着坐,也没有什么人去在意过,毕竟大家都是半斤八两的。不过这个外国人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皱着眉头找了一些草药出来,略粗暴的拽开他身上的绷带,把草药糊了上去。
“……谢谢。”梁凌云疼的差点没叫出来,这草药真是威力十足,不像是救命的倒像是逼供用的,好在他吃得住疼,不然一定会哭出来。
外国人用他幽绿色的眼珠深深看了他一眼,一转身就出门去了。
“哎……算了……”梁凌云下意识想叫他,想了想两个人又没办法交流,只好暂时打消这个念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能等等了。
梁凌云眼中的外国人自然就是腾然,事实上从腾然发现他到他醒过来已经过了一天一夜的时间,这种恢复程度是腾然意料之外的。这个雌性的恢复能力未免太弱,他给他敷的草药是最强效的,只要活下来伤口基本都会在一天内有所好转,至少不会再有血流出,可对这个雌性却没有多少用处,他的伤口还是再流血。
腾然有点发愁,他是少数的从族群搬出来住的独居兽人,他并不懂得照顾别人,而且还是这么脆弱的一只。雌性的话他完全没有听过,看样子真的是其他的部落流亡而来的,只能找个时间回族群找大哥帮忙了。
一边想着如何对付他的那个麻烦大哥,一边把处理好的肉块丢进锅里煮,锅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肉块已经从鲜红色煮成了泛白的肉色。腾然抓了一把艾草丢进去搅了搅,他其实还是喜欢吃生肉,对兽人来说烹调过的食物虽然好吃,却缺少了一股让兽人精神振奋的血腥,大口吞食带血的生肉才是兽人的本性。
事实上他家已经很多年没有开火煮过什么了,这口锅还是他从后院刨出来的,有点脏,应该没关系?
肉煮好了却找不到碗,腾然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看这口锅也没有很大,直接就着吃就好了。雌性看到一口锅的表情腾然自动忽略了,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梁凌云惊讶的不是那口锅,而是这么穷的地方也有肉可以吃。
已经穷的连一个碗都没有了么?而且连一根筷子或者叉子也没有,梁凌云靠在木板墙上用一根树枝戳起一块肉塞进嘴里。这户人家是猎户吧,不然这种时候哪里来的肉。他看了看外国人的表情,很是平静没啥心疼的,才继续放心的吃下去。
“谢谢。”礼貌对他来说有一点儿陌生,或者说安静的吃完一顿饭太陌生,吃完饭梁凌云才想起来没有介绍自己,思索了一会,梁凌云对着那个外国人笑了笑,指着自己慢慢的说:“梁、凌、云。”
“梁……?”
“梁、凌、云。
“梁凌云。”腾然的学习能力很不错,很快明白这是一个名字,也指着自己一字一顿的说:“腾、然。”
互相报了姓名感觉亲近了许多,梁凌云这才想起来还有其他的人不见踪影。
他没有手表,不知道到底昏迷了多久,如果已经很久了,那么其他人的生存可能就会很小。梁凌云心中的不安一下子扩大了,找了一圈儿这地方也没有什么纸笔,他抽出刚才吃饭的木筷子,用力在土炕上画了几个小人。
“这个。”梁凌云戳了戳其中一个小人指了指自己,然后指了指其他的几个小人,画了一个问号。
腾然不认识问号,却能看懂画儿,梁凌云从醒过来就在寻找什么东西,好几个小人?这个意思是在找和自己一起的族人吗?仔细回想了半天,腾然确定他绝对没有看到除了梁凌云以外的雌性或者兽人。当然也许有过——不过已经沦为野兽腹中餐。
腾然伸出手握成拳用力的把其他的小人擦掉,指了指唯一的小人又指了指梁凌云。
“意思是……只有我一个人?你只看到了我一个人?”梁凌云有点儿着急,用筷子重新画了一幅画,这次画的是飞机的简笔画,然后指了指飞机在空中做了一个呜呜呜飞的动作。
腾然再次摇了摇头。
梁凌云用嘴巴模拟了飞机爆炸和坠落的声音,腾然又摇了头,再次指了指他,表示自己只看到了他一个人。
没有其他人,没有飞机,没有爆炸和轰鸣,说明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幸存者可能只有他一个人,他的战友已经为国捐躯了。
死亡并不可怕,没有意义的死亡却太可怕,十二个人个个都是铁打的硬汉子,数次从战场死里逃生,枪子打了头戳了心都没能要了命,却丧命在一场没有任何意义的空难上。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梁凌云情绪一下有些低落,腾然知道他是在为失去的族人难过,这片大地上的生活艰难而又危险,每一个可以存活下来的生物都是费了极大的努力,失去任何一个族人都叫人心酸。
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如出去帮他找找看,说不定有一两个幸运的存活者,哪个族群会嫌人多呢?
决定了就立刻去做,腾然随手把那口锅丢进角落出了门,他嫌人化跑的太慢,摇身一变化出兽形,迈开强健有力的四肢风一样的远去了。
可怜了草原上的动物,看到他的身影吓的东躲西藏差点跑断了肠子骇跑了胆,一时间大草原上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腾然可不管其他的动物怎么想,利用自己敏锐的嗅觉和视觉像探照雷达一样在草原搜寻类似的味道,已经过了一天一夜,草原上气味杂乱干扰太多,能找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在大草原上撒丫子狂奔了数个小时,腾然的努力总算是略微得到了一些回报:人虽然没找到,不过找到了一个模样奇怪的布包。
人找不到几乎是必然的,找到一些东西也算是聊胜于无,腾然把布包叼在嘴里,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木屋狂奔而去,自然是又引起了一波骚动。
而木屋里的梁凌云此刻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腾然,他只听见碰的一声,人就甩手走了。他很少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做什么才好。
奇怪的外国人,奇怪的地方,梁凌云叹了一口气,躺回了土炕上。
生离死别在他从军的这些年来是最熟悉的一件事情,与其说痛彻心扉倒不如说已经麻木,可惜、痛心、悲痛、难过,这些感情已经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股麻木悲凉。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养好伤口,抓紧归队,如果被归于死亡的那一类可就麻烦了,
这里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也许是非常偏僻的深山老林吧,因为这里实在是太过安静。
安宁的没有炮弹声的环境,对常年硝烟四起的战场来说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在后方的医院,也几乎没有一刻是安静的,大家都在和死神做搏斗,有硝烟的没有硝烟的都是战场。梁凌云闭上眼睛,听着窗外不知名的鸟叫、虫叫、风吹,不一会儿便陷入了沉睡。
梁凌云这一觉睡的格外安稳,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是夜晚,屋内升起了一堆火,暖暖的照在他身上,梁凌云心想这家果然是深山老林的,连油灯都没有。
见到他醒了,腾然把一锅煮熟的木鼠肉递给他,这是一种非常肥美劲道的动物,他们族里有人受伤都是煮这种肉来吃,反正没事,干脆去抓了几只。这个雌性过于娇弱,救都救了当然希望他好好的活着。
梁凌云既然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族人,加入他们的族群是理所当然的,难得有雌性加入,是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
梁凌云轻声对他说了谢谢,接过那一锅香味浓厚的肉汤,他觉得有一点儿不好意思,他真的可以吃人家这么多好东西吗?看样子这家这么穷……
“你不吃吗?”梁凌云端着那锅肉汤问腾然。
腾然歪了歪脑袋,从梁凌云的动作里面理解了他的意思,摇了摇头:他是吃不惯熟烂到这种程度的东西的,熟烂没有血味,他会以为自己在吃木头。
梁凌云眼见此人从墙角抽了一根血淋漓的大腿,随意撕开上面黏满灰尘的皮毛,一口下去血汁四溅。
“……”果然外国人都是茹毛饮血的,梁凌云默默的就着那口大锅喝了一口肉汤,感觉那股热流一直暖到胃部。
一口气喝了一大半,梁凌云实在喝不下了才放下手里的锅,却被对方误认为是还想要再加一点,接过锅热乎乎的又煮了一锅递给梁凌云。梁凌云可没有他那么大的胃口,哭笑不得的连连摆手,好意虽说难却,胃口实在有限。
腾然倒是不在意,自己就着锅呼噜呼噜的吃了剩下的肉汤,对狼族来说,食物是不能随便浪费的,好吃不好吃是其次,先吃下去再说。
吃完饭俩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腾然想起下午找到的那个奇怪包,拎着丢给了梁凌云,梁凌云眼睛一亮:“你找的吗?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