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情》雨落甘甜

17、第十七章

　　叶姚站在悬崖上等得焦急，一会儿怕时间过得太快，一炷香时间一到自己便不得不离开；一会儿又觉得时间过得好慢，月珀都下去这么久了，怎的还没有上来？这悬崖深不见底，不论是谁掉下去怕都要魂飞魄散吧。
　　时间永不会忘记流逝，只有心才会遗忘时间。叶姚为了准确地估计时间，一下一下地数着数字。听着自己细微的声音，仿佛雨滴滴到大海之上，波澜不惊。不论是人是神还是妖魔鬼怪，统统拿时间没有办法。
　　正在叶姚焦急担忧，脸色煞白之际，高大的紫色身影乘剑冒出悬崖，如一轮初生的紫色朝阳。
　　叶姚两步奔过去，虽奔得极快，却觉得步子轻了不少。
　　叶姚急声问：“怎么样了？”
　　月珀笑得云淡风清，几分得意地道：“我几时有失手的时候？”手心摊开，一株白得如雪如玉的蘑菇躺在掌心，“快收起来，这灵芝草需用女子阴柔之气养着。”
　　叶姚接过，收入怀里，这可是桃林村的救命稻草。
　　月珀揽过叶姚的肩，飞身上了无名剑，轻声道：“走了，我可不想被天兵天将抓住。”

　　剑上，月珀始终揽着叶姚，将身体靠在她身上，微微地呼吸着。
　　叶姚之前沉浸在取到灵芝草的喜悦之中，并没有注意他的这一举动。现下猎风一吹，人回过神来，发觉月珀的行为有些过分，扭着肩膀道：“你起来！”
　　月珀闭着眼睛，微弱地声音如风一般飘飘摇摇。
　　“丫头，看在我为你取得灵芝草的份上，借我靠一会儿。”叶姚不会知道，他在伸手摘下灵芝草的瞬间，便失去了自己一半的精气。
　　叶姚再不能拒绝，这个恩情太大，她根本还不起。
　　“我们什么时候去桃林村？”
　　“等两天吧，等两天我陪你去。”

　　第二天，叶姚拿着灵芝草细看，觉得这东西看起来除了白得晶莹剔透外，毫无特别之处，她放到鼻端闻了闻，一丝味道都没有。
　　“姑娘居然是人类。”一把轻飘飘的，带着几分虚无缥缈的声音。
　　叶姚抬头，见一个白衣飘飘的男子站在门口，三千银色的发丝如那最美丽的白莲花，温热清凉的眼睛正平静淡雅地瞧着叶姚。叶姚心内震撼，却不是因为这男子生得美。其实，他的头发、眼睛、白衣，他的一切都只能看在你眼里，不能印入你心中。他如天边那朵永远冷眼旁观的洁白的云，圣洁纯净，可望不可即。
　　男子见叶姚看着自己呆住的模样，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确实让人觉得这笑本就是一直带在他脸上的。
　　“你......”叶姚话都说不完整。
　　男子道：“我来找月珀。”
　　叶姚只觉得他的声音像是暮鼓晨钟一般让人心中感到清澈纯净。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月珀已经从房里出来，他从昨天回来一直睡到现在。此刻，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也不如往日那般神采奕奕。
　　月珀随性地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头，道：“他们竟派你来？”
　　男子翩翩然走到月珀对面坐下，道：“把东西给我，我便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月珀笑道：“原来你还瞒着上头呢。你放心，我月珀敢作敢当，从不会做了什么事还当作没有发生过。”
　　男子忽然握住月珀的手腕，而后又放开，道：“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能力逃掉吗？”
　　“这个不用你管，后果我自负。”
　　男子目光流转，看着叶姚道：“你从何处来？”
　　叶姚还没来得及回话，月珀便打断道：“你若没事便可以回去了，我这里并不欢迎你。”
　　男子却不管他的无礼，问：“你可是为了她偷的？她究竟是何处来的？”
　　月珀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我不想告诉你。”
　　“我猜你并没有打坏主意，但有些事，单凭你个人是解决不了的。”
　　“泠洛上仙，我的事我解不解决，怎么解决，能不能解决，都不管你的事。若是我侵犯了你们，你们尽管来找我，要打要逃也是我的事，但我实在不愿看到你假惺惺地妄图以情动之。我这人最是无赖，吃硬不吃软。”
　　“月珀，怨恨只能让你越行越重，你若不能放下，便是自己给自己套上枷锁，永生永世不能得以解脱。往事均如云烟，你应学会旁观审视那些痛楚伤心，从伤痛之中悟出一份淡然，如此才能从伤痛之中彻底超脱。”
　　月珀笑得人从眼睛都内心都一片冰凉，“上仙的话甚有道理，只是我们这些浊物，永远无法领悟到那样一份淡然超脱，怕是要让上仙失望了。”
　　泠洛微微摇头，道：“罢了，我只帮你这一次，也希望你不要再触犯天庭，若有下次，我也帮不了你的。”
　　月珀眼中溢出一丝嘲笑：“原来淡然超脱的泠洛上仙也会徇私情。”
　　泠洛无奈摇头，慢慢地消失在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当中。
　　叶姚看得心惊。
　　“他是神仙？”叶姚惊讶出声。
　　“是混蛋。”月珀说得有些恨恨。
　　“你......”叶姚对他这样的蛮横无言以对。
　　“怎么，才见一面就要为他打抱不平了？”
　　叶姚觉得他有时候说话实在无理而言，无奈怒道：“我懒得跟你斗嘴。”
　　月珀不语，缓缓走进房内。
　　叶姚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失却了几分往日的生气与风采，心里不禁有些难受。

　　叶姚这几日都捧着灵芝草，归心似箭。奈何月珀总是躲在房里打坐睡觉，从不提回桃林村之事。
　　“月珀，你几时才能送我回去？”叶姚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也不管月珀闭目打坐有没有听见。
　　月珀睁开眼睛，似有几分出神，喃喃道：“跟她一样，目的达到了便会毫不犹豫地想离开，多呆一刻都是煎熬。”
　　“什么？”叶姚没有听明白。
　　月珀目光一下清醒过来，道：“你再等我两日。”
　　“为什么要再等两日，你就不能将我送回去再来打坐睡觉吗？”叶姚有些近乎无理地质问，她实在搞不懂月珀的意图。
　　月珀笑问：“你真想回去便走回去，反正我现在是不能送你回去的。”
　　“你到底是怎么了？”
　　“没怎么，不过是取灵芝草的时候和一条巨蟒打了一架而已。”月珀笑着说得云淡风清。
　　“什么？”叶姚一脸不敢相信。他为何先前不说？他这几日都不出门，难道受了伤？自己竟逼他至此！
　　月珀笑道：“没事，你再给我两天的休息就好了。”他猜到她会是这种反应，这种他很熟悉的反应。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将她和她联系在一起，只是下意识地一种感觉，觉得如果她知道自己受伤，便不会走了。
　　叶姚突然觉得自己很没有良心，只顾自己如何，不管别人身处什么情景。
　　她有些窘迫地问：“你伤到哪里了？”
　　月珀看出她的尴尬，笑道：“没事的，你看我这几日不就没事吗？”
　　叶姚低着头，声音细微，“对不起。”
　　“啊？”
　　叶姚提高了一些声音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受伤了。”
　　月珀微微皱眉，道：“你说什么？没听见。”
　　叶姚再次提高声音：“对不......”话还没说完，她猛然反应过来，他在耍她。
　　叶姚心里的怒火猛然烧起。这人好不识好歹，如此无赖，亏自己还真心实意地感到歉疚。
　　月珀见叶姚恼羞成怒，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叶姚一跺脚，转身出了门。

　　晚上，叶姚见月珀没有吃晚饭，便给他送吃的去。进门发现他正在打坐，于是便坐着等。无聊之中，叶姚瞧见月珀胸口处露出一脚书页，想着肯定是他不知向谁借的。她本对书籍毫无兴趣，但百无聊赖之下，也忍不住想看看那究竟是一本怎样的书。于是走至他跟前，伸手去拿那书。
　　手将将碰到书，月珀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之中带着一股浓浓的杀气。
　　叶姚不想他会有如此反应，吓得连连往后退。结果抽手之际，被书页划破了手指。
　　月珀见是叶姚，渐渐收了眼中杀气，凛声道：“以后不许乱碰东西，有的东西是不能随便碰的。”
　　叶姚稳住骇然与惊慌，道：“不就是一本书吗？怎么就碰不得了？算了，不碰便不碰，反正我对它也没有兴趣。”
　　月珀道：“没事回去睡了吧。”
　　“给你送了点吃的来，你自己吃吧，我先去睡了。”说完转身出了房间，顺手关了门。
　　月珀低首看了看胸前，书页边缘，有一丝殷红的血迹。月珀微微皱眉，心里后悔刚刚反应太过激烈，吓得她割破了手指。其实他知道是她进来了，只是那时他正在练一段心法，不得分神，所以并没注意到她的靠近，否则，他不会让她去碰那书。
　　月珀从衣裳里头抽出那本书。已经被他翻看了几百上千遍的书，每回都一样令他一无所获，因为书上一个字都没有，几十页，全是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当初藏起这本书是出于何种打算，但现在，他想做一件事，做一件他以前最是看不起的帮助人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