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流年》风渐染

2、相亲 直到在回家

　　直到在回家的公车上，秦暖的思维也还是在绕着相亲这一话题打转。

　　凌寒要相亲，这在她看来，压根儿就是没可能的事情。不过依她早上看见的那一幕来说，倒也好像是蛮应景的。想来苏意如和他，应该就是那传说中的青梅竹马了吧？

　　抿了抿唇，秦暖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弄得有些心烦气躁，随手推开车窗，却是下意识地就埋怨起了韩可那个家伙。真是的，说什么八卦不好，非得扯这些，害得她根本就静不下心来，真是要死了。

　　其实也难怪秦暖如此的坐立不安，只因这次意外邂逅的不是别人，而偏偏是凌寒，是那个自打少年时期就和她有着无限牵扯的人。所以，一时之间，在根本没有准备的情况之下，她的整颗心都被彻底地搅乱了，乱到她理不出思绪却又不舍得就此放下，于是，只能在原地不停地纠结与徘徊。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真有一人可以将现实中的暗恋持久到如同小说里的一般绵长的话，那这个人肯定就是秦暖无疑了。从来没有人任何人知道，她喜欢凌寒喜欢了整整七年，从青涩无比的中学时代起，从她注意到他的那一刻起，从她发现那份罕有的好感之时起，她的眼里便只剩下了他。只是，这么多年来，就如同韩可所说的那样，尽管她和他有着那么多相处的机会，她却始终连一声招呼都没和他打过。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就算一向行事大方如秦暖，在自己的那点小女生心思面前也总是难免自卑和羞怯。她生怕一旦开口，他们两人之间连现有的平淡关系都会不复存在，那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所以，谨慎了又谨慎，她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个吝啬到极致的守财奴，小心翼翼地守着只属于她的秘密，唯恐别人会破坏了其中的平衡。

　　可是如今，她还能够继续保持这样的状态下去么？

　　直至回到家中，对于这个问题，秦暖也还是没能得出答案。不得不承认，在学校里她或许是个聪明乖巧的好学生，但在处理感情这一方面，她素来是被韩可鄙视的迟钝型人才。既然久思无果，那就干脆不想了，还不如早点洗洗睡觉来得实惠。至于凌寒，就当今天没遇到吧。

　　恩，对的，这种周末他应该还在G市，哪里就能这么巧碰上了。一定是她想多了，一定是的。

　　某位秦姓同学很习惯地当起了一种自带硬壳的生物，极度没出息地缩了回去，甚至为此不惜连自我催眠都用上了，真不知道秦妈妈看见这一幕又会做何感想。

　　说曹操曹操到。还不等秦暖这边完全整理好情绪，秦妈妈就已经风风火火地冲进了房间，全然是一副紧急集合的模样，倒让秦暖看了很是意外。

　　“妈，都这个点了你不是还要出门吧？”她记得自家娘亲可是过了晚上八点就不会外出的人，今天这情况，怎么看都透着些诡异呢。

　　“不是我，是我们。”随手从衣柜里拎出几件扔给一脸探究神色的秦暖，秦妈妈连头都懒得回一个：“我跟我一老同学约好了喝茶，她听说我有你这么个宝贝女儿，特意喊我牵出去溜溜。”

　　“所以你很无奈地就听从了？”接过衣服，秦暖看着秦妈妈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忽然就有了那么点怀疑：“我真的很好奇我究竟是不是你亲生的。”

　　而这句话出口的结果就是她在换好衣服之后直接被暴力的秦妈妈赶出了家门。

　　与此同时，凌寒闲闲抱臂，正看着自己那素来挑剔无比的妈妈忙进忙出，很有几分置身事外的淡定从容：“只是出去喝个茶而已，你需要这么郑重其事的么？”

　　“当然要！那可是我打初中时候起的死党，今天好不容易才碰上，怎么着也得隆重一点。”一边对着镜子理头发，薛云燕一边还不忘叮嘱自家儿子：“你也去给我换套衣服，精神一点，别到时候让你林阿姨看了不舒服。”

　　“你见你小时候的死党，我就不用去了吧？”被这莫名其妙而来的要求搞得哭笑不得，凌寒简直不知道自己还能说点什么。他难得回家一趟，先是被老爸勒令去陪苏意如一天不说，到了晚上居然还要跟着老妈出门会客……到底有没有人为他考虑过啊？

　　“你林阿姨的女儿也会去的，你不好好打扮一下不是在人家小姑娘面前丢了你妈我的脸嘛。”撇了撇嘴，薛云燕大约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瞬间晴转多云：“你爸还真当天底下就那刘黎一个人有女儿了，我就不信林清家的比不上苏意如！”

　　“妈……”苦笑出声，凌寒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家这一对活宝父母竟然是拿他斗起了法：“你们两个的事情用不着扯上我吧？我可不想被人误会说这个年纪就跑出去相亲了。”

　　“一码事归一码事，早点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好的，省得你谈的女朋友都不靠谱！”最后给了儿子一个警告的眼神，薛云燕表示这个话题到此结束，挽好头发就施施然地出了屋：“别给我磨磨蹭蹭的，今天晚上你是不去也得去！”

　　无论过程是何等的曲折，单从结果来看，秦暖最终还是见到了这位被自家老妈念叨了许久的幼时闺蜜。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喊人，脸上即兴扬起的招牌笑容就已在看清对座之人面孔的同时骤然僵硬了下来：不会吧？一天之内接连偶遇两次，这该说她运气太好还是太背啊？

　　“怎么了？你们认识？”不愧是家庭主妇中的杰出代表，两位家长皆是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自家宝贝面容之上几乎如出一辙的震惊和讶然，下意识地便是异口同声地询问了一句。

　　首先从极度的意外之中回过神来，凌寒看了眼仍旧兀自发愣的秦暖，不知为何，竟是觉得颇为好笑：“嗯，认识，从初中开始就是同学了。”说着，他上前一步，却是乖巧礼貌地和秦妈妈打了个招呼：“林阿姨你好，我是凌寒。”

　　“好孩子。”几乎是被凌寒出色的外表和阳光的笑容顷刻秒杀，秦妈妈当即就很是亲切地应了一声：“燕子，你这儿子真是没话说，叫人一看就打心眼儿里喜欢。”

　　“你家闺女儿也不差啊。”自从一出现就一直在打量秦暖的薛云燕到现在才算是勉强收回了目光：“早知道当年就再生个女儿了，光是看着你家的就讨喜。”

　　这倒是实在话，秦暖的长相完全是遗传自母亲林清，即使不是美得惊艳无边的那一型，却也绝对耐看而养眼。

　　“薛阿姨好。”总算在被秦妈妈肘拐之前回过神来，秦暖漾起一个甜蜜乖巧的笑，怀着一颗将功补过的心将一旁的凌寒彻底忽略。

　　看不见他看不见他看不见他……碎碎念了无数遍好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以求安稳度过这个晚上，秦暖最终却仍旧是郁结到忍不住想要在心里呐喊出声。

　　她现在真的是有一种自戳双目的冲动啊！！为什么偏偏是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时间和地点呢？一天之内和他巧遇两次不说，居然……居然还这么正式地见到了他妈妈……她这算不算，是见家长了啊？

　　囧囧地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秦暖却是连薛云燕眼底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都没有注意就被扯到了一旁坐下：“好了，都是自家人，也用不着这么客气，坐下慢慢聊吧。”

　　自家人？紧跟着落座的凌寒一听这话，嘴角下意识地便是微微抽搐：他家老妈是不是太心急了点？才一上来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拉关系，也不怕人家听了不高兴。

　　不过，事实证明，他这种担心显然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两个多年不见的老同学一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彼此之间相谈甚欢，不久之后就嫌他们两个碍事起来。于是索性达成一致，打发他们出去自由活动，只是特意叮嘱要按时回家。

　　再一次感叹自家母上大人的不靠谱程度，秦暖却也只得怀着一种相当复杂和微妙的心情地跟着凌寒一起离开茶座。

　　虽说他俩的整个中学时期都是在共同的学校度过的，但其实除了偶尔的碰面之外并无其他任何的互动，说穿了，那根本就是比陌生人多知道一个名字而已，所以她有预感，大概这次意外的见面延续到出门也就该结束了。毕竟，不管他在自己心里留下了多深的印记，她在他眼中，或许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昔日同学罢了。

　　想到这一点，秦暖的眼眸不禁微微黯淡，却又很快恢复成一贯的若无其事，等到两人走出店门在路口站定之时，那一双黑亮的眸子里便只剩下了清澈明晰。

　　“我们……”接下来就各回各家吧。

　　下意识地想先他一步说出这句话，可不知道为什么，嗓子眼就好像是堵上了一团棉花，余下的几个字竟是无论如何都出不了口。暗恨自己的不争气，秦暖正在兀自怨念中，却冷不防头顶上一个好听的男声响起，一如今早他在公车上喊她时的自然和熟稔。

　　“秦暖，陪我去个地方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