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流年》风渐染

1、再遇见 “Ic

　　“Ican’tforgetyourlove……”

　　熟悉的乐声入梦，兀自睡得正香的女生抬手关掉闹钟，迷迷糊糊地睁眼看了下手机却是直接从被窝里窜了出来：“苍天啊，居然已经九点了！我答应了妈妈要去店里帮忙的！”

　　匆匆忙忙地穿衣洗漱，秦暖简单地收拾好自己，百忙之中还顺便抽空给客厅里那只花里胡哨的比熊喂了点食物。真是的，要不是为了帮外出公干的表姐照顾它，她哪里用得着特意穿过半个城来这里住一晚上啊。

　　“乖，你妈妈今天晚上就回来了，一个人在家好好的哈！”报复性地揉了揉狗狗那漂染的极为个性的小脑袋，秦暖也不顾它的反抗和不满，一手提了那装着换洗衣物的大塑料袋就开始换鞋出门：“姐姐走了啊！”自动忽略那哼唧着挠门的小家伙。

　　习惯性地插上耳机，秦暖想起不久之后就要进行的英语等级考试，终究是哀怨地把平日里爱听的歌给换成了英语日常对话。没办法，谁让她自从进了大学之后就一直在啃老本，再不用功一下她可真就是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了。

　　走到小区的站台上，秦暖边掏零钱边看站牌，待那个一直以来都被她刻意忽略了的数字不期然地跳入视野之中时，她下意识地便走了神。

　　20路……那是她中学时期每日必乘的公车，不过自从搬了家，她就好像再也没有搭过了，没想到从表姐家去妈妈店里居然只有这一班。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忍不住暗暗嘲笑自己，这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啊？除了那些言情剧，天下间哪里就会有这么巧的事了，还真是庸人自扰。

　　用空着的那只手扯了扯自己的脸，秦暖才扭过头便看见了一辆悠悠驶来的20路。利索地拎起那一大袋衣服，她熟练地投币上车，随意地找了个单人的空位就坐了下来。

　　可能是因为并非节假日的关系，车上都没有什么人，除了独自在前排的秦暖，剩下的，便只有坐在靠车门附近的一对男女了。而素来不太关注陌生人的秦同学，压根儿就没注意到其中的那个男生正用一种惊讶异常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果然是她！凌寒望着前方不远处的那个身影，眼底的惊讶逐渐沉积，余下的，却是一种难以言表的复杂情绪。

　　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依然喜欢戴着耳机等车，然而那身装束给他的感觉，却全不是昔日她在学校里的那种了。呢子外套、牛仔裤、球鞋，休闲到极致的打扮，再加上那一个大大的购物袋，就说是不修边幅的家居风都不为过。他注意到她的头发有了点改变，虽然还是那一束长长的马尾，但已经由黑色的顺直变成了栗色的大卷，衬得她肤色愈加白皙，于一身随意中很自然地带出了几分时尚。

　　大学三年好像没有在她身上留下过多的痕迹，相反，她在中学时期所缺乏的那一点灵动与生气也仿佛全在如今补了回来。现在，面前这个叫秦暖的女生，虽说五官清冷依旧，但却意外简单明媚地犹如一个高中生。

　　“怎么了，是认识的人？”他的举止如此的不加以掩饰，坐在他身边的苏意如很轻易地就察觉到了异常：“干嘛不去打个招呼？”

　　“看着有点像一个中学同学，不过不太确定。”稍稍转移了视线，凌寒回答的漫不经心。苏意如是他爸爸朋友的女儿，才从国外回来探亲。因为年岁相仿又素来交好，双方的家长难免就起了点撮合的心思，可他对眼前的这个女子并无太多的想法，少不了存心疏远。

　　“哦。”苏意如了然地点了点头，却也下意识地打量起那个女生来。能让凌寒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的人，应该，是关系不错的吧？

　　公车在沿湖的外城大道上行驶地很平稳，一路上，并没有什么插曲发生。车上仅有的三人各自沉浸在彼此的思绪中，像是要将这份静默绵延到时间以外。

　　只是，再远的路程也还是会有终点。眼看下一站就是自己的目的地了，秦暖提起购物袋，起身就在公车后门的位置站定。已经将近十点了，再不快点，她不确定自家母后大人会不会发飙。

　　她还是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这个方向，凌寒不禁感到了微微的失望。想起高中时候有人说过秦暖目中无人，他忽然就有些哭笑不得，心道果然是空穴未必不来风，什么小道消息都是师出有名的。她目中无人，又岂是一点点呢？

　　“请问，你是秦暖么？”终于，有人开口询问，只是那人既不是插着耳机发呆的秦暖，也并非满脸郁卒的凌寒，而是坐在靠窗一侧的苏意如。

　　“你认识我？”终于后知后觉地半侧过了头，秦暖眼中的疑惑在对上跟前那张熟悉的脸时瞬间就消失无踪了。扯起一个略显疏远的礼貌微笑，此时此刻，她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面部的僵硬：“是你啊，好久不见。”

　　有时候，这世间的事情往往就是这么奇妙。

　　秦暖压根就记不清自己是怎么下的公车，到了店里甚至连老妈一贯的念叨都没听进去，满脑子盘旋的，始终是凌寒那张微笑着的脸孔以及那轻轻的一句：“秦暖，真的是你啊。”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这句话就像个魔咒，令得秦暖迷糊了整整一个上午和下午，直到被某位狠心的老妈扔出去发传单时也仍然是心不在焉的。

　　“什么？！你说凌寒跟你打招呼而你居然没有反应过来？！”被秦暖硬拽着一起来的某死党韩可瞪大了一双眼睛，里面满满的写着不可思议：“秦暖，你是一大早没睡醒还是脑袋被门给夹了啊？那可是凌寒诶，那可是无数少女整个中学时期的偶像诶！你居然就这么平淡地下车了？！”

　　“你能不能不这么咒我？”翻了个白眼给她，秦暖对这个从小学时期就认识的毒舌好友向来不抱什么特别的希望：“什么脑袋被门夹了，那不是因为事出突然了点嘛。再说了，”她想起公车上坐凌寒身边的那个漂亮女生，脸上的神情就不由自主地淡了几分：“人家貌似都有女朋友了，我多这一茬干什么呢。”

　　“女朋友又怎么样？为了男神，当回小三又如何？！”一边豪气干云地吼出这么一句，韩可一边把手里的几页传单果断地塞给了一个目瞪口呆看着她的瘦小男生：“这位同学，有空欢迎多多光顾哦，新鲜上市的手工艺品店，绝对物美价廉！”

　　无语凝噎了半晌，秦暖终究还是忍不住走得远远的，以证明她绝对不认识这么个二缺的女的。韩可，你丫还真是无药可救了。

　　直到傍晚，秦妈妈新店开张的传单才总算是发了个干净。出于感谢，由少东家秦暖出资，请帮工韩可吃牛排。期间，这话题绕着绕着就自然无比地回到了凌寒的身上。对此，秦暖也只有抚额叹息的命，谁叫韩某人的八卦能力也是最令她头疼的技能之一呢？

　　“你说那女的叫什么名字来着？指不定我们还认识呢，她不是都认识你嘛。”嘴里塞了一大块牛肉，韩可此时的形象绝对和她的名字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也不知道韩妈妈看到这一幕会作何感想。

　　咬着叉子，秦暖想了好一会儿，这才有些不确定地开了口：“好像，是叫苏意如吧？”她记忆力一向不错，可惟独在碰上和他有关的事情时会下意识地回避，这大概就是一贯的鸵鸟心理在作怪吧。单这一点来说，秦暖还是挺鄙视自己的。

　　“苏意如啊……这名字听得有点耳熟。”奋力地用刀叉切割着吱吱冒油的牛排，韩可的脸上却是很认真的思考的表情：“我记得，应该是初一时隔壁班一个挺牛叉的女生，才上了一学期就调走了，据说是为了出国。不过没想到啊，”她继续埋头和面前的美食作斗争：“这号人物居然和男神有一腿，啧啧……”

　　“你敢不敢说的再难听一点？”无力地扒拉着盘子里的意面，虽然心里已经默认了那两人的关系，可听韩可用这样的语气说出来，她终究还是有那么点不舒服的。

　　“不过话说回来，晴暖，”暂时放下手中的叉子，韩可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道：“你知不知道，那时候学校里传的最多的，就是你和凌寒有暧昧了。”

　　“呃？”手上的动作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开始继续，秦暖似乎是无动于衷：“会吗？”

　　“当然会啊。”十分笃定地点了点头，韩可忍不住一一细数起来：“看啊，你那时候每天和他一起上下学，体育课也在一个时间段，初三毕业的时候还一起去参加了那个什么两天一夜的夏令营……啧啧，真是惹人遐想啊！”

　　“那都只是巧合，巧合而已啊。”几乎完全被这个好朋友联想的狗血剧情给打败，秦暖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公交路线、课程安排、毕业旅行，韩可同学我麻烦你用脚趾头想想，这些有哪一样是我可以控制得了的？”

　　“嘿嘿，就是要不约而同才显得暧昧十足嘛。”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无法自拔，韩可连笑容都是显得格外灿烂，不过落在秦暖的眼中，除了花痴两个字以外，恐怕就什么都不剩了。

　　“看来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就是个错误。”终于是放弃治疗，秦暖干脆一心一意埋头于晚餐之上，发了一下午传单，她是真心饿了。

　　然而向来没什么自觉性的韩同学却是不会这么轻易就跳过这个话题的。镜片之后的眼睛仍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诶，话说凌寒不是在G市上学的么？怎么会选在双休日回来？”

　　“不清楚。”摇了摇头，秦暖也是才发现这个问题。她和韩可的学校都在临近本市的S市，课一少自然回家就勤。而凌寒的学校却是极远，即便是飞机也得个把小时。这种距离，除非有长假，否则肯定是不会回来的。但是现在……

　　“我知道了！”猛地一敲刀叉，韩可的表情霎时好似打了鸡血一样的亢奋：“一定是回来相亲的！”

　　“相……相亲？！”秦暖彻底被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