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红妆之东若为妻》南昔

1、既为弃妃

　　锦域大兴五年，皇都南下。
　　今日，对于一众臣子来说，是一个大日子。但是，如果一定要以文官“天下齐心”的话来说的话，的确是说不准了。因为，去南下的随便一条街上走走，大家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就连扯闲话的、众人眼中的长舌妇也没有捕捉到这个新闻，尽管它即将轰动整个锦域大国。
　　今日，是八皇子，也就是我的夫君凌权登基之大日子。我自然是要为他准备一份大礼的。庆贺我夫君绸缪数载，终于登上皇位的大日子。作为一直力挺八皇子的东相一家，我也着实应该高兴，高兴我们家总算没有站错队，总算在这皇位之争中活了下来。
　　“青儿，”我问身边的婢女，“给陛下的礼物可曾准备好了？”
　　“回娘娘，”这个我从娘家带出来的婢女也面露喜色，“都准备好了，确实万无一失呢。”
　　我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突然又想到什么，连忙摸摸我的发髻，看看我身上的大红绸缎袭地长裙，问青儿，“青儿，看看，我这样打扮可还过得去？”
　　青儿掩唇失笑：“我家小姐自然最是好看。不过，既然老爷都自称‘孤’了，为何小姐还不敢认定自己的皇后身份呢？”
　　我蹙了蹙眉：“无它。许是本身就不太在乎这个称呼罢。青儿，你想想，我从一个不受宠的相府庶女，一直陪着权，陪到这一步，我们互相扶住了如此之多，难不成还须得有一个称号不成？青儿，去，唤人把给陛下的礼物拿来，快快，我要去面圣呢。”

　　我揣着怀中的东陵白玉盘，心中实在说不上是如何感觉。许是一种自豪罢。我的夫君，凌权，他才是那个有资格座上这王位的人。所有人都争不过他，他才是天之骄子。而今，我将同他一起，接受万民臣服，锦域江山都将是权的，也本来就应该是权的。
　　东陵白玉盘上，我特意刻有诗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东宸宫。那个地方，是权登基之前居住的地方，也将是他登记之后，属于我们二人的小天地。
　　“夫君，夫君！”我没有耐心去走那劳什子莲步，直接飞奔过去，等待者那熟悉的怀抱，和熟悉的无奈的声音：若若，又调皮了。
　　我甚至都想好了怎么回答。
　　东宸宫九百九十九节楼梯，寄托着我对座上人的思念。
　　“若若，你来了。”熟悉的声音，却不是熟悉的话语。我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无妨，只要是他，说的什么都无所谓。
　　“是啊，夫君你看，我还给你……”
　　这一次，却被打断了：“若若，我们来商量一下立后之事如何？”
　　立后？难道是凌权打算立我为后，正要跟我商量？我心中雀跃，面上不动声色，静待下文。
　　“孤打算立东相嫡女东漾为后，叶相之女叶东苏为贵妃，你看如何？”
　　我愣住，仿佛不知道我还能说话。半晌，终还是问了出来：“我呢，夫君？”
　　凌权好似真的想了想：“你啊……孤给你一纸修书，对外宣称你已死，怎样？”
　　我扑上去：“夫君，我不介意儿女共侍一夫，便是让我当一个宫中贵人也无妨，夫君不是海誓山盟了么，不能抛下我……”
　　凌权把我甩开：“可是，孤爱的是你的姊姊东漾，若若，这可如何是好呢，孤自始至终都爱她。孤答应过她，去你是权宜，当孤事成指日，定立她为后，明媒正娶。若若，孤很讨厌你呢，若你真的是爱我，何不放手呢？”
　　东宸宫其美无比，华丽大方，我却仿佛看不见。刚才，我心里眼里只有一个他，现在，我心里眼里只有我的夫君不要我了。为他忍受失子之痛，委身于他人为了他的所谓大业，甚至手部多次换皮，多次死里逃生，种种磨难，浮上眼前，让我忍不住抽出鞭子向他甩去，却被他一把抓住，鞭子竟如利剑般，刺穿我的身体。
　　红衣似火，红得滴出了血来。
　　“若若，今日是你的生辰，孤原本是想要放你一命的。”
　　我拼尽内力，稳住自己，不能让我在他面前死得难看：“凌权，你真傻，你应该把我利用完再杀我的。还记得我为你训练的军队么，在我登基为后之前，他们从来只听我的。凌权，你这样对我，你没有良心。”
　　说完一袭红衣落下，我终是没有力气，没有办法如愿以偿，看见凌权的表情。

　　东宸宫后，剑芒滑过，我曾经引以为傲的军队，纷纷成了剑下亡魂。血流成河。
　　凌权捡起东陵白玉盘。这是最后一步。
　　东若，若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