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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光源氏“娃娃”养成 子蓁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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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蓁第一次见到凌彦是在庆祝姐姐子磬十岁的宴会上。
母亲向来疼爱子磬入甚,心爱女儿的十岁生日自是竭力办的体面风光。再说,谢家在当地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谢家女儿的生日宴会不论是从哪方面来说都不仅仅是一个小女孩的生日宴会而已,对大人们来说,更多的,是一个与谢家结交,与谢家的关系网结交的好机缘。自然地,一个十岁女孩的生日宴会上,就不协调地出现了过多的成人世界的虚应、应酬。
主角子磬可顾不了那些,她早已喊上平时玩得来的玩伴、班上要好的同学,在大厅的角落里自顾玩笑。
今天她可是名至实归的公主。
子磬本就生的乖巧伶俐,从小接触的又是差不多背景的玩伴,玩闹间自然谈的大多是哪个洋娃娃出了新造型,父母新近又领着去了哪些游乐园,哪个叔伯家的儿子多么优秀,哪个男生长得如何好看等等。刚刚十岁的小姑娘,正是脱离懵懂幼时开始对成人世界好奇的年纪,都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这些小大人聚到一起,自然是叽叽喳喳有着说不完的话题。
八岁的子蓁进入谢家生活也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向来在家里是少言少语,与姐姐子磬的关系说不上不好,也谈不上好。
子磬倒是高兴平日里家里有个小姐妹相处,父母忙于公事、应酬时也不至于孤单,但慢慢却发觉,这新来的妹妹似乎很是孤僻,拘谨,也许如父亲所说,还没融入这个家吧。便也没了子蓁初来时的兴奋,慢慢地习惯了这个常常沉默得让人快忽视的妹妹的存在。
那边子磬和小伙伴们热闹地嬉闹,一边的子蓁却有些无聊地拿刀叉戳着自己盘里的蛋糕。
她对姐姐的那些朋友并不相熟,也就认识一两个平时在学校常与子磬走在一起的女生,像姚媛、凌毓。
她们谈论的话题她也插不了嘴。
子蓁七岁以前的生活,虽说不上艰难困苦,却也不能让她拥有如子磬般的童年。她的记忆里没有多么精致的玩偶,没有各地热闹的游乐园,没有那些漂亮的如童话里公主的美丽衣服,八岁的她印象里有的只是妈妈每日疲累的身影、强撑的笑脸。
这样的生日宴会她也只是在电视里看过。以往她的生日因为妈妈的忙碌,也只是简单地买个蛋糕,当天妈妈早点下班回家陪她而已。很简单,她却一直记得当时的满足。这个宴会,在她小小人儿的眼里,很多人,很热闹,很漂亮,却让她觉得很无聊。
幸好,这不是她的生日宴会。小小的子蓁偷偷地想。
“蛋糕已经被你戳花了。有那么无聊吗?”
子蓁抬头看这个似乎也是无聊到注意到自己的无聊举止的男生,倒是奇怪他居然没有陪在今天的小公主身边,他也应该是子磬的玩伴吧。
凌彦见她不答话,只是拿那双幽暗的让人看不清的大眼看着自己,还以为她失神到没有听到自己的话。不过,这个沉默的娃娃有双很是漂亮的眼睛,似乎能将人的心神吸进去似的。就像自己,原只是单纯地陪妹妹凌毓来给小朋友过生日,满眼望去不是如凌毓般叽叽喳喳的小姑娘聚集在一起嘻嘻哈哈,就是满身礼服,举着酒杯觥筹应酬的大人。的确是很热闹,可是,也如他所参加过的其他生日宴一样的无趣。
直到他发现这个眼睛亮得让他移不开眼的小娃娃。
看起来比凌毓年纪还要小的小女孩。这样热闹的场合,本该是活跃兴奋的小姑娘,她却一个人静静地呆在角落,时不时无聊地抬头四处看看,又低头默默地用刀叉戳戳手里碟子上的蛋糕。谢家为女儿生日宴订制的卡通公主蛋糕,很精致,此刻这小人儿碟子上的那块蛋糕却差不多已经被她戳的稀巴烂了,压根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定了定神,凌彦又重复了一次,“你很无聊吗,娃娃?你的蛋糕已经被你戳花了。”
子蓁这才确定这个应该够得上子磬口中好看标准的男生是在和自己说话,她奇怪地扭头看了一下不远处被玩伴围绕的子磬,却发现子磬似乎也在试探地注意这边的动静,绕是一愣,又扭回头,对着这个不屈不饶微弯腰等答案的男生,冒出一句,“今天不是我生日。”
凌彦被她没头没脑的回答说的一顿,不由地笑,“我知道今天不是你的生日。所以你才会那么无聊吗,娃娃?”
子蓁皱眉,觉得这个男生还真是奇怪,“我没有觉得无聊。今天,是姐姐的生日,我很开心。”
“我不是娃娃。”子蓁不等他反应,又强调。
凌彦只是看着她,以一种沉静地不像个十几岁的小男孩的目光看着她,久的子蓁以为自己的脸上沾上了蛋糕奶油,那种直直的思量目光,好像能看到她心里的话,让她一点点地不安起来。
终于,他轻轻地说,“那,你告诉我你的生日,做我的娃娃好吗?”
后来子蓁才知道,那个奇怪的可以,看得人心慌的男生是子磬好友凌毓的哥哥,只是来接妹妹回家的而已。那个时候,十三岁的凌彦开学就升初中了。有时会从凌毓的口里听到她对这个哥哥的崇拜与敬畏。多是说这个哥哥多么优秀,心思沉稳得不像十几岁的孩子,做事自有自己的一番计量,对唯一的妹妹也没有多少呵宠,做错事,不言不语地对着你瞅,就让凌毓很是心惊了。
子磬自那天见到凌彦后,好像对他蛮好奇的样子,不时地缠着凌毓打探凌彦,听到凌毓这样的形容就笑她的夸张,凌彦是优秀,但也不像凌毓形容的那么令人生畏,诺,那天不是和子蓁聊得不错嘛。
一边的子蓁也不加以评论,本来就没有什么好说的啊。子磬一早就打探过那天凌彦和她说了些什么,他好像很喜欢和子蓁说话云云,子蓁只是说,凌彦只是在和她聊学校里的事而已。此刻自然也不会说,凌毓口中沉稳优秀,对自己妹妹都鲜少照顾的哥哥,却对着自己这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说,她是自己的娃娃。
一切只是一时无聊的笑谈而已。
日子如常平静地过去。
子蓁和子磬在同一所贵族小学读书,只是因为年级的关系,在不同的楼层,在学校里两人不像其他的姐妹一样互动频繁,基本上,她们很少有机会接触,就是因为学校活动、竞赛什么的聚在一起,也不会亲昵地粘在一起,倒也没多少人知道,那个少言寡语的谢子蓁与那个活跃的谢子磬是一家姐妹。
彼时凌彦已经在读另一区的初中了,这个学校里曾经最为老师喜爱、同学推崇的人渐渐地在记忆里淡去。偶尔,子蓁会在校门口会看到凌家接送孩子的车辆,有时会从落下的车窗里看到凌彦在低头看书,有时也会望入彼此的眼里,却从未打过招呼,说过话。
如果说,不是九岁生日的时候,子蓁在自己的书桌里发现那个精致的玩偶娃娃,那张只写着“给娃娃的娃娃”几个字的字条,子蓁会将子磬十岁生日时与凌彦的偶遇淡忘、淡忘至无痕,他日再见凌彦于她也只能算得上朋友的哥哥而已,而今,她却只能对着“给娃娃的娃娃”、“给娃娃”以至那些没有索性任何言语的生日礼物怔愣。
当子蓁升入初中部的时候,凌彦已进入高三,可以说,以他一贯的优秀表现,是一名准名校大学生了。
凌家在这个城市里也是数的上号的商业大家。与谢家主攻旅游、酒店不同的是,凌家近几年来则把精力放在了房地产以及百货连锁上。凌谢两家因着子女的交情、彼此商场上的交往,私下里倒也是算得上来往颇佳的。
子磬和凌毓一路小学、初中都是同班,脾性也较相投。十四五岁的女生,也是更乐于与同伴相处,分享自己的青春、私心话。再加上彼此两家都信得过,时不时地子磬到凌家住两天,抑或是凌毓跑来谢家窝两天,倒也像亲友间自然。
谢家长子谢旸就曾笑言,谢家是有一个儿子外加两个半女儿。
谢旸与凌彦同年,但自小就被外公带在身边教育。因着即将到来的出国留学,才提前一年将他送至父母身边与家人多多相处。现在,也在高中部里寄读,巧的是与凌彦也是一班,不过两人可就没有子磬与凌毓那么好的交情了。
都是一帆风顺、优秀得有资本斜眼脒人的人,有形无形间,即使是自己不在意,周围的人也会暗暗比较两人,自然也没什么机会成为如彼此妹妹似的好兄弟了。即使是有时在彼此家里遇到,也只是泛泛的点头之交而已,往往是子秦、凌毓一旁聊得开心,而凌彦、谢旸则在一边看自己的书,做自己的事。而子蓁则一如既往是个容易让人忘记的存在。
谢旸、子磬一来因为子蓁本就不是活泼的人,二来因为年龄上的差距,与这个沉默的妹妹相处本就是无多少交流。而凌彦,在人前也没有对子蓁这个自己妹妹朋友的妹妹有多留意的迹象。
进入初中部后,子蓁倒是交了个不错的朋友。应该说,是方晴顶着子蓁的淡然不理会,死乞白赖地赖着子蓁,强迫性地让子蓁,让外人将她方晴定义成为谢子蓁的朋友。
多年后,方晴还会时不时地强调,“谢子蓁啊谢子蓁,我方晴可是豁出去死缠烂打才把你从成为一个孤僻的自闭小女生调教成为今天的谢子蓁,所以你可得好好地答谢我啊,可千万不能做那过河拆桥的事!”
当然了,每次方晴这么说,多是又拜托子蓁为她打什么掩护,处理什么善后的事情了。
对于子蓁生日时会收到神秘礼物的事,方晴是知情的,却不知道送礼物的人,是被全校师生捧上天的凌彦。
谁会料得到啊,那个平日里看来酷酷的,临近高考还漫不经心地在学业与校事务里周旋,对学妹眼里昭然的闪光心形置若未睹的凌彦,会每年给那个虽说成绩不错,但为人低调低调再低调的谢子蓁送生日礼物?!
直接告诉方晴今天UFO会从她头顶飞过她还比较有兴趣的说!
一年级下学期,学校与法国友好学校有个交流生计划,子蓁平日里对绘画多有兴趣,说实在的,她的老师也认为她在这方面的确是有些天分的,虽然子蓁接触绘画相对较晚,之前都是自己私下随意当作学习之余的消遣,缺乏系统、正规的指导,但天分这东西是隐藏不了的。小姑娘平时不声不响,行事低调,她的画风却是偏抽象狂热的,色彩浓烈,与她这个人的形象是截然不同的,老师对这个平日里不怎么表现却能事事做得周全的弟子很是欣赏。正好有这样的机会,于是大力推荐子蓁作为交换生前往法国学习一年。一时间,原本并不引入注意的谢子蓁,成了校园里的话题人物。
子蓁自身倒不是很在意。游学的事,谢家大家长谢晖濂倒没有多大的反对意见,只是担心她小小年纪,离家甚远,唯恐她无人照料。谢夫人对此不置可否,相较起自己的两个儿女,对这个丈夫领进门的养女,她自是没那么多心思去照顾。游学,对谢家来说,并无任何的经济上的压力,又是一件摆的上台面的事,只要子蓁愿意,她倒是乐得专心与即将离开身边的谢旸、贴心的谢子磬多多相处。这下,只要子蓁点头,游学之事也就没有疑问了。
倒是凌彦这天突入其然地将她堵在了放学后的教室。
碰巧那天子蓁值日,方晴又早早地离校,子蓁慢条斯理地做完值日,收拾好书本准备离开,才发现,凌彦一声不吭地倚在门口,不知呆了多久。
子蓁从没想过他会在学校里找她,应该说,一贯两人就没有多说过什么,除了多年前的生日宴会,近几年来的生日礼物,事后偶尔遇到她低低的“谢谢”,以及他无语的淡笑。
拎着书包,子蓁平视面前凌彦的胸口,他已经高到子蓁必须仰视的地步了,“有事吗?”
一番沉寂,才听到他紧崩崩地话语,“没人告诉过你,和人说话要礼貌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吗,娃娃?”
子蓁一愣,这才抬头看他。
被校园里女生追崇,方晴口中“帅是帅,可惜是没表情的酷样”的俊脸此刻却是有着些微的波动,以往风淡云清的眼里却是压抑的情绪。
“然后呢?”子蓁摸不清他在闹什么情绪,只能呆呆地反问。
凌彦眼里的某种情绪一闪,问,“你要去游学?”
原来是这件事。
子蓁觉得好笑,好像她要去游学是多大的事情似的,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来关心起她的想法了。
“还没有最终决定。应该会去吧。”她漫不经心地说。好像整件事她自己倒不是最为关心的了。
“你确定你决定去?在我离开前?”凌彦眯眼看着有点无所谓的子蓁,似乎游学只是她到楼下小铺买根冰棍那么简单的事。
“离开?”子蓁怔愣,“你是说你升学?这个有冲突吗?”
凌彦有种怒及反笑的冲动,“当然没有什么冲突。只是,确定一下你的决定而已。”
“我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游学,没有什么不好的。”子蓁说的一板一眼,“就当是换个环境,散散心,见识见识好了。”
凌彦有一刻的沉默。
“娃娃,只知道你不是温室里孕育的花苗,原来,你还是个无心无根的娃娃。”
多年后子蓁跟方晴有次谈起凌彦对自己“娃娃”的称呼,方晴吐槽,凌公子当自己光源式少女养成呢!子蓁有父有母有兄姐,那么大一活人怎么就成了他凌彦一个人的娃娃了呢?吃他家米啦?喝你家水啦?
是啊,谢子蓁父母兄姐俱在,衣食无忧,就算家人关系达不到亲密,她也是家里的小妹,谢家的女儿从来不需要依附外人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