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容器》我不是卧底

5、RC1.5 暗慈从小身

　　暗慈从小身体健康，吃嘛嘛香。不是容易生病的主。好歹不是容易生病，才这样好养到现在。虽然身体健康，人也不可能免疫力超群，生小病总归是要有的。他被人来回丢养，这顿吃了没有下顿。常常面黄肌。有一年出去外面做事淋雨感冒。本来就是小病，却要拖上一个月才好。

　　他很怕疼的，其实。感冒就要打针事件，都让他不知道怕了多少回。幸好家里人觉得这人不是难养的，打针还要钱，他不打了能好自然是好事儿。所以也不吃药的情况下也是个把月。

　　生病真的很难受啊。鼻涕一直流，衣服的袖子里面都是鼻涕，没办法，又没有纸巾。村里的孩子嫌弃他脏，不跟他玩儿就算了居然还欺负他，他也不是那种好欺负的人，就一手将石子扔了那孩子的脑门，流了血，被那个孩子的妈妈往死里打。回去了还要给养着的人打。他那个时候特别后悔，看看，挨过一针的疼总比挨过一阵的疼来得强吧。

　　现在也是，明明是很平常的事情，为什么要搞得那样复杂。暗慈真的很想狠狠的唾弃自己。梦中就像是被巨大的网布给笼罩住，呼吸难过如同水草纠缠住鼻腔。
　　暗慈想叫。张开嘴巴被水倒灌进来，胸腔居然剧烈的疼痛起来。
　　有谁救救我，他真想问。
　　但是叫不出口，谁能知道你的痛苦？你没有一个会爱你的人，没有一个懂得你的人。所以你连叫都不能出口，还能有谁救你。暗慈闭上眼睛，任由水进入了肺部。
　　会死吧。会死了谁会难过呢？他在这个世间就像是浮萍无根游荡，存在与不存在，有什么区别呢？想想都觉得心酸，自己是没有人要的人。

　　嘴巴忽然被撬开，接着是温热的水进入了喉咙，顺着食管蔓延到胃部。
　　嗯，很暖。他厚重的脑袋就像是装了沙子，混沌得不能辨清所有。
　　身上依偎着的地方很暖。接着进入口腔的儒软更是让人感到满足，胃部得到了饱，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幸福。难道这是死后天堂的错觉？
　　暗慈想着，等到一切停止，他又坠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
　　这一次，却是满足的。

　　暗慈曾经说过，我真的很恐惧饥饿的感觉，我小时候饿怕了，真的。
　　那个时候他是对着豫南说的，不知道豫南听进去了没有。肯定没有听进去吧，像豫南那样的人，不要笑死他就好了，还要可怜的安慰他，做梦吧。
　　即使不知道豫南有没有听进去，但是每次，豫南都不会让自己饿肚子，三顿吃饱，外带午茶和宵夜。但是如果惹到他生气，饥饿是在所难免的，豫南是个会抓住人小辫子的人。
　　他就像是他养的一只小白鼠，没有任何反抗的权利。

　　窸窸窣窣有谁说话的声音，穿进耳膜里。豫南的声音，他几百年都不会忘记的。但是这个时候，豫南怎么在这里。
　　睁开眼睛，被揉碎的阳光跳跃在地板上，尘埃在浮动。
　　早上时分，清冷的空气在卧室里面蔓延。却不觉得冷，因为身上的暖，已经足够抵消了寒冷。
　　暗慈抬起头，就看见一双充满血丝的脸。他望着他。
　　豫南，你怎么了？昨晚没有睡觉吗？眼睛怎么这样红？
　　豫南一双桃花眼睛，真的很好看，他的脸型特别好看，打个比方，是女人看到他，应该都会双眼冒心的那种，此时这双眼睛即使充满疲惫却是没有了平日的阴沉，反而多了一丝温情。
　　他没有说话，而是抬起手来抚摸他的额头。
　　暗慈不由得想要伸手抚摸他的脸。他身体没有力气，连抬手都觉得困难。但是这次却成功的抚摸上了豫南的脸，奇怪的时候暗慈却没有打开他的手。
　　暗慈笑了。

　　傻子一样的笑。豫南说，就着暗慈抚摸他的脸，转过头端起放在床头柜的食物，是香喷喷的大米粥。
　　醒来了就别偷懒，昨天就一天没吃饭就病了那么厉害，真的是一点都让人不得安生。你就是想要来折磨我！
　　一口米粥就着豫南纤长有力的手入口，暗慈稀罕的马上再次张开，咀嚼食物也很快速。他好像有话要说，但是豫南看他吃完，马上喂上一口。一碗粥很快就下肚子，暗慈没有说话的机会。
　　你吃完之后就再睡会儿，我要去公司了。
　　他似是很疲惫的起身，暗慈却拉住他的衣角。
　　暗慈的眼睛有些惺忪的，一夜重病之后无法变得清亮，却倔强的拉着豫南的衣角。
　　要渴求豫南这样的温柔，简直就像是在做梦，此时要多加储存，在豫南还拿着他当做爱人看待而不是日常容器的时候。

　　我难受，我难受得要死了。暗慈撒娇说，他平时不惯撒娇，说出来的话很奇怪。
　　豫南似乎在犹豫。但是他的眼神开始变冷。
　　我真的难受，豫南，难受得要死，我不要你去上班，你在家陪陪我，陪陪我吧。
　　暗慈病得真的有些重，说话居然带着剧烈的喘息。刚出生的沙哑让他停滞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掩盖过去。
　　豫南如愿以偿的重新坐在床上，将他连着被子抱起来，在他耳旁微微叹气。

　　他贪恋这个时候的豫南。仿佛是个真正的恋人，共处着温柔静谧的时光。
　　他叽叽喳喳的说话，尽管眼皮要打架。他说豫南你以后不能罚我不能吃饭，你知道我最不喜欢肚子空荡荡的感觉，感觉会死。豫南你不回来，说不定要帮我收尸呢。我虽然是一个日常容器，但是好歹也是人，豫南你不能这样对我。真的……
　　豫南没有回答他的话，甚至可能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因为他抱着他，让他安全依靠在他的臂弯里，沉沉睡去。暗慈开心的在他唇上小心翼翼的印上一个吻，作为一个病人优待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