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容器》我不是卧底

4、RC1.4 吃饭的时候

　　吃饭的时候，佝偻着身子伺候着。豫南习惯吃了西餐三明治鸡蛋，让暗慈做，暗慈就会脆生生的将它做成了碎炒鸡蛋和米饭，外带一碗汤。

　　说了几百次，我不要吃这样的早餐！你脑子是被猪吃掉了吗？

　　少爷开始嫌弃了。已经不下数十次了。相处以来，在一起以来。在破房子里面□□，在破房子里面吃东西，还要他这个晚上被做到累到第二天会被捞起来使命做早餐的日常容器负责这一切——包括对事物的嫌弃。太让人恼怒了。

　　你可以不吃啊。你可以回去你的本宅吃你的大餐去啊！妈的。暗慈心底想，好几次了，他想这样对着他的过往陛下这样说。真的是让人讨厌的家伙，才二十几岁就这样会折腾人，这样坏！

　　但是他不能。他要钱。他可以在豫南这里赚到大把大把的钞票。当然，前提是能隐忍能够脸皮过厚。不然的话，还真的无法得到这一切。他只能这样说。

　　少爷，这样有利于身体健康。笑脸完美，说话也很完美。不错不错。但是豫南真的是个坏脾气的人。他居然说哎你这样干嘛，笑得真的很难看，你知道你这样子我会吃不下饭吗？

　　那我出去可以吗？暗慈回嘴道。不过话出口了真的想删自己一巴掌。他补救似的说不是的，少爷，我是怕影响到你的食欲啊。豫南脸色难看的看着他说那你去卧室好好呆着。好好反思，今天不准吃饭！

　　暗慈还想说什么，但是人已经拿着衣服关上了破屋子的大门。搞笑一样的剧场，几乎每次豫南说要吃早餐都会预演。吃着吃着就说不吃的人，发着脾气走人。剩下一大堆热腾腾的食物，丢之可惜，只能进了暗慈的嘴。浑沦吞枣一样大口倒进自己的胃里，啊，暖融融的，很满足。趁着金主离开，自己可以吃饱了挺着肚子在床上打滚。

　　每日有的吃和有的睡，这样的人生简直是美好到了极点。虽然作为日常容器这样的身份让人可能有点壁纸不见，但是能填饱肚子和不为钱担忧，虽然可能以后真的要少了个爱人的温暖，却已经是足够的足够的暖了。睡觉的感觉真的很好，腰肢舒展开来，腿也放松下来。肚子圆鼓鼓的，像是有孩子一样圆鼓鼓的。一天不能吃饭，现在能吃这样饱，睡到晚上应该没有事吧。

　　今天虽然诸事不宜，但是睡觉上帝都不觉得犯罪。尽情一点的，睡着吧，然后到梦里去，找个安心的地方，编制着一个内心的梦。

　　暗慈啊，他是个会做梦，会把梦做的很好的暗慈啊。

　　当星星爬上来的时候，黑暗的世界会点起灯光。马路尽头都不会有黑暗。于是形成了一抹亮光。在卫星上面，也许会有一点斑斓的色彩。黑暗被着凉，却怎么也没有一盏属于自己的灯光。即使有，那也不是自己的。人长大以后，居然也会忧愁有没有属于自己的一盏暖灯光在等待。

　　暗慈窝在被子里面，只剩下黑溜溜的眼睛露在外面。他看着窗外，看着正好面对的路灯的暖光。肚子里面空空的在叫。不想动也没有力气，豫南不打电话给他，他也不会主动去打。去外面煮吃的，其实很快就能解决，但是就是不想。豫南的话没有解禁之前，怎么也不能动手，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如果提前去做解禁之前的事情，说不定会迎来暴打和冷落，何必呢。不过是饿肚子罢了。

　　客厅的钟，那个在泰国人妖场所买下的钟表，正在滴答答的走着。发条紧致有声，那么大声就像是催促着死亡一样。有幻听症的人听到了说不定会睡不着来，简直就像是黑白无常催魂一样的声音。但是暗慈却独独爱这个声音，曾经豫南反对过，但是他说过我喜欢听着他睡觉就像是催眠一样，豫南做了许久才放开他说我允许了。他松了一口气。但是此时它却是那么刺耳，他从早上睡到现在，脑袋昏昏沉沉像是要炸开一样，身上热的要死，却还要裹紧棉被。

　　他在静夜里面张开耳朵。不放过一个声响。暗慈觉得自己这种空间旁听，简直紧绷了自己一颗弦。他难受得厉害，却怎么也不闭上眼睛。他似乎在等待一个有规律的声音。车子的声音，然后是钥匙的声音，钥匙开门声，鞋子的声音，走路的声音,到最后，是一双手掀开他的被子叹息的声音。

　　那一声叹息透着无可奈何和纵容，还有那样的忧愁。仿佛他是个不乖的孩子，让自己不痛快来引来了他的心软宠爱。因为有病可以不被医治可以被纳入掌心的疼爱。世界上能做到这样的，除了父母，也许就剩下爱人了。

　　爱人是个奢侈的名词，爱人是虚幻的剪影。人们心中却又渴求，是因为心中渴望被爱。

　　爱是个好字眼。暗慈对自己打哈哈，却知道它对于自己，只能是星辰，只能看着不能摘下来。他身体极度难受，想要扭动的时候，终于听到风声飒飒的外面迎来了等待已久的车声。暗慈简直不住了，眼睛闭上，乌溜溜的眼睛闭上，像是要睡上一觉好好的。不被打扰的。做一个梦，将它拼凑完整的，恢复最真实的完美的。

　　却忍不住难过，为什么我这样乖巧不违反规律也没有做过坏人，却要背负这样的沉重过这样的生活。我明明很饥饿却不能吃饭，我明明很热却不能打开棉被，我明明只是想做一个梦，却支离破碎的看见，梦里的一切都是他，都是他。暗慈忍不住难过，到最后居然如同动物一样呜咽的哭泣。

　　暗慈没有好日子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好日子。他已经二十岁了。活得一点都不开心快乐。不，应该说有时候会开心快乐一点。但是大多数都是为了生活而奔波。人要为了做错一件事情而不断的弥补更多的错事。于是就要恶性循环。就会做些不知道是错事还是对的事情来缓解。

　　如果十五岁没有跟人来到这样的大城市。没有欠债五万块钱没有遇到豫南，也许一切都是好的。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不然哪里来的那么多悲剧呢？

　　暗慈闭上眼睛，一根弦崩断了下来。黑暗马上就覆盖上来，把他包裹得紧紧的。紧紧的，在也没有松懈的时候。暗慈叹谓一声，蜷缩起来。嗯，是温暖的。听说人在母亲肚子里面，就是这样姿势的。就是这样的没错。多好啊，如果能再次回到母亲的肚子里，他一定会狠狠的，狠狠的将自己弄死。

　　活在这样的人世间，罪孽深重着。如此贫苦，如此难受如此让人难以容忍。

　　人已经是很容易，为什么还要这样难呢

　　这他妈操蛋的生活！

　　人如果矫情就会伤春悲秋感觉今天就像是过不下去明天不知道如何存在的，如果硬着头皮挺过来之后就会觉得特别傻逼。痛并且快乐着那是自虐到了极致的艺术家的感想。暗慈想，这个时候自己要死了还是怎么地，他怎么见着了豫南特别担忧的嘴脸在他眼前晃动。

　　拉他起来亲吻了一下他的额角。记忆中从未有过的滚烫和温暖，手一下子就抱起了他，他就像是个没有重量的羽毛，急促的声音回荡他在耳旁。暗慈暗慈，他叫他。语气着急担忧。暗慈暗慈。他亲吻他，拍打着的他不断发热的身体。暗慈暗慈，挺住，暗慈，乖。吃药。暗慈，暗慈，乖，我帮你换衣服，换完衣服之后在睡觉。

　　这一定是在做梦吧。他做过一场梦，梦淫豫南会这样子对待自己。温柔的，耐心的，疼宠的。

　　豫南，我好难受。暗慈对着虚空的幻象说，豫南，豫南我好疼，肚子好饿，好难受。

　　果然，他这样说话沙哑得就像是嗓子坏掉了一样的声音，豫南马上着急的从不知道谁的手中带来一碗粥，香喷喷的。一碗下肚子，酣畅淋漓。暗慈真的太难受了，迟迟不肯闭上眼睛。温柔的豫南，一闭上眼睛就会消失掉的。就像是红舞鞋。就像是豌豆公主。

　　但是，暗慈说，我很累的，我很累的豫南。又饿又累又难受，你怎么可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