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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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艳不得不说，聂双儿虽没得学诗词的兴致，但却是个唱曲儿的好苗子，《游园惊梦》这一出儿，她不过教了半天，聂双儿就记下了有七八成。若不是她如今年岁过小，嗓音稍过稚嫩，定是要比她当年还要好上几分的。
“艳姨，你瞅着双儿这一出唱的如何？”聂双儿小脸红扑扑的，笑颜粲然，就是一副来讨好彩的模样，秦艳轻抚了抚她的头顶儿：“双儿这出唱的，比艳姨小时学的时候，可好多了呢。”
聂双儿听罢，那模样就似吃了蜜糖一般，笑的眸子都弯了起来，那弯弯地模样，就像是新月挂在天上似地。她那似黑曜石般地眸子转了转，又开了口儿：“那，艳姨可还有别的曲儿，再教双儿几段可好？”
秦艳瞥了瞥轩窗外头，天色已然是过了黄昏地模样，便笑道：“你瞅瞅这外头，天都黑了，今天便罢了，先去用了晚膳再说罢。何况这一出《游园惊梦》你还未习熟，待熟了后，艳姨再教你别的曲儿。”
聂双儿听着前头半句，小脸儿都耷拉了下来，又听着，若是将那一出《游园惊梦》习熟的话，日后还有别的曲儿可学，这眸子又焕了光彩，拉着秦艳的袖儿急急忙忙地边往外冲：“那艳姨咱们先去用了晚膳，用完了艳姨再继续教我那出《游园惊梦》罢！”
秦艳瞧着聂双儿那着急的模样，心里头也觉得好笑，这急急慌慌的模样，忽地发觉，她的袖子都要被聂双儿给扯地变了形状了，这才急忙开了口儿：“莫急、莫急，这晚上楼里头可忙着呢，咱再接着练的话，会影响到别人地，”她才言罢，就觉得那扯着自己袖子的手松了开来。
转眸看去，聂双儿气的双颊都鼓了起来，“那艳姨就是不愿教双儿了！”虽说再醉花楼已经住了一年有余，到底没受过什么苦，聂双儿还是带着几分小姐脾气的，秦艳也只是好言劝了几声，聂双儿却是越听越气，干脆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去。
“你——早就与你说好了，莫要再坐到地上去，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模样！”秦艳当真是气着了，硬拉起坐在地上头的聂双儿，便重重地打了她屁股好几下儿。
聂双儿这下可不依不饶了，霎时间“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秦艳一看也慌了，这一年来，她从未见过聂双儿哭过，先下哭的如此之凶，她又不知该如何劝慰，愣了好一会儿，忽地想到了什么，便靠在聂双儿耳畔耳语了几句，聂双儿的小脸霎时间便转了晴。
“艳姨，咱们用晚膳去！”她以袖口随意地抹去了面上的泪痕，扯着秦艳便就下了楼去。
用晚膳的桌子上头已然是坐满了的，除了给她俩留着的两个位置以外，是再无空席了。除了花魁与鸨母是在自己个儿的屋子里头用膳的，其余的窑姐儿均是在楼下的大桌儿上用地。
秦艳带着双儿与几个姐妹打了招呼后，便就落了座。这晚膳用完后，醉花楼便就得开张了，这之中时间算不得多，秦艳与聂双儿来的本就算是晚了，便就得赶着忙儿的吃了。
聂双儿吃的倒是比秦艳更快些，她脑中想着方才秦艳那几句耳语，吃的更是得了劲，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说已经是吃饱了的。
“你瞅瞅你，吃的衣裳上到处都是，让你文静会儿真真是要了命的！”秦艳用完膳后转眸一看，忍不住又责备她几声，旁边几个窑姐儿听着，均是捂着嘴“吃吃”地笑了起来。
“你看看你这样儿，姑娘家家里地，怎地又玩起筷子来了！”等得有些无趣，聂双儿双手执筷，便就在碗碟上“叮叮当当”地敲了起来，虽说响声清脆，却又讨来了秦艳一顿儿呵斥：“乞丐才会敲碗敲碟的，你这是要去当乞儿沿街讨食么！”
聂双儿一听，那小姐脾气也上了头儿，双颊一鼓就将手中筷子往空碗中“啪！”地一丢，那声响极大，生生地将几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地窑姐儿给吓着了，惊诧地眸子一双又一双地看了过来，聂双儿却权当不知。
“红意！你若还是这副模样，艳姨便不教你新曲儿了！”秦艳亦是气着了，光是这一天，聂双儿便闹了几次小姐脾气了？虽说她并不打算将聂双儿做雏儿养着，却也得给别人装装样子看着，哪能惯着她这小姐脾气？
秦艳本想呵斥两声让聂双儿收了脾气，回房再去哄着便就好了，哪知聂双儿心里头一不痛快就会犟起，聂双儿这一犟，真真儿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当即一扭脸，老大地泪珠儿就从眸中滚落了下来，“你还有脸在这儿哭？”秦艳这下也急了，若是惊着了鸨母那可就不好办了，当即以左手抓着聂双儿地右手臂，硬拉着她走回房：“好你个红意，我今个儿必定得好好拾掇拾掇你！”
秦艳本与聂双儿说好了，在外人的面前，便唤她红意，双儿这名儿得关起房门才能叫得，聂双儿本也应下了，但现下她脾气上来了，深吸一口气便要喊，秦艳见她那样儿，哪会不知这丫头片子要叫唤什么，急急忙忙以右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聂双儿挣扎地十分用力，秦艳没得了法子，见前面行过去的两个龟公正停下看着，满是火气地啐了声：“干看个甚！还不来帮我将这小泼皮带回房内去！今个儿我可得好好教训这死丫头片子！”
龟公急忙去取来了绳子，秦艳顺势将手中帕儿朝聂双儿口中一塞，龟公捆好了便就将聂双儿了送回了秦艳住着地屋子里头。
将妄想吃些豆腐地龟公啐走后，秦艳这才解了聂双儿身上地绳子，亦取出了她口中塞着地帕子，见聂双儿仍是一副有恃无恐地模样，秦艳心中火气更甚，当下一个巴掌扇到了聂双儿地颊上：“蠢货！”她忍不住怒骂，秦艳这一掌极重，聂双儿地左颊当即便肿了起来。
“娘亲都不忍打骂我，你算个什么东西！来扇我地巴掌！”女娃儿尖锐地声音似出鞘地利剑，刺的人耳膜生疼，秦艳却视若无睹，反手又是一个巴掌扇了过去：“你若是真想死便就去，莫要把我也拖下了水！”
倘若方才聂双儿真闹腾了起来，死的可不止她一个，天晓得这醉花楼里头暗中盼着她秦艳死的人有多少，单单鸨母这明面货便让她吃不大消了，聂双儿再这么一折腾，她秦艳还有得可活头？
聂双儿哪里懂的秦艳所想，便就是想了，也没得那么长远，如今她只晓得，她被面前这女人给打了两个巴掌，双颊火辣辣地疼，她捂着脸便就开始哇哇大哭，时不时指着秦艳唾骂两声，秦艳并未搭话，只是以锐利地双眸直勾勾得盯着她。
“我要娘亲！我不要再待在这鬼地方！”聂双儿哭道，前两日，便就有个喝花酒地花客走岔了路，闯到了秦艳住着的地方儿，伸着手便往被惊醒地聂双儿身上摸去，嘴里还念叨着什么“这年岁好”、“雏儿紧致”甚的，可把聂双儿吓的三魂丢了七魄。
若不是秦艳将那人敷衍地打发了出去，聂双儿怕是得吓死在这房内。
秦艳冷笑三声，半斜着坐到了榻上，双眸一瞬不瞬地瞅着哭哭啼啼地聂双儿，犹似观着一出好戏，只是嘴上头不曾绕人：“那我便也与你说说清楚，若你再不收了你这千金小姐的性子，莫说见你娘亲了，便就是活着出这醉花楼，都没得可能！”
秦艳这一番话儿说地极重，聂双儿当下便停了啼哭，直勾勾地愣在了原地。这话儿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这一生都得在这醉花楼里头过了么……
“双儿不敢了、双儿会听话，双儿不要在这地方过一辈子！”她不喜醉花楼这地方，更不喜那些个浓妆艳抹地窑姐儿，尤其是那些窑姐瞅着她的眼神，似在说她日后会同她们一样！
秦艳轻叹了口气儿，从榻上站起身来，轻抚了抚聂双儿红肿了地双颊，见她一个瑟缩，只是笑笑并未再怒目而对：“双儿，你要知晓，艳姨所作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保你，你若是能安分些，也是保了艳姨啊。”
见聂双儿似懂非懂地颔了颔首，秦艳心里头的石头这才落了地。虽说聂双儿常有些小姐脾气，但她倒是极聪慧地，若是应下了的事儿，是不敢再驳了去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