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
今日是腊月初九，正是苏州城内每月一次举办庙会地日子，聂家夫人聂祁氏抱着才年满了五岁的幼女聂双儿、刘嬷嬷，又携了几个年岁不大的丫鬟儿，便就这么逛了起来。
今个儿的天倒是蛮好的，白日里大太阳照着，但现在却飘了点儿洁白的雪花，聂双儿一身大红色的棉袄，头上梳着两条粗粗地麻花辫儿，短短地垂到了肩上，满脸喜笑地靠在聂祁氏的怀中。那一双粉颊此刻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看着倒是更讨喜了三分。
时近年末，虽然天色已然黑了，但这街上仍是灯火通明的，一排排线儿从这边树杈拉到那边树枝，上头挂的均是一个个漂亮的花灯。什么鱼戏莲叶灯呀、和合二仙灯，还有那小胖娃娃抱着一条大鲤鱼的灯儿，便就这么高高挂在人群上头。
偶然听着几个擦身而过的人仍在讨论着初秋时签下的那份儿辱国条约，即使早就过了好几个月去了，那两个男子说起时仍是满目地愤慨，聂祁氏不过瞥了瞥眼睛便就又收了回来，草民百姓说了再多也不过是白搭。
倒是聂双儿，甚都是不懂得，她只晓得那盏盏花灯她瞅着心里是极欢喜的，但却又对前头的人群好奇的紧，吵着闹着要母亲将她放下，巴不得自己个儿去好好地探查一番。
“双儿乖，这儿人多，若是被冲散了双儿便见不着娘亲了。”她半是警告半是吓唬地，聂双儿虽是不再吵闹想要下去，但那一双大眼珠子仍是“滴溜溜”地转个不停。
走走逛逛已然过了一个时辰了，聂祁氏也觉得有些许累了，才想着回府歇息了，此时忽地听着身后响起一声呼唤：“聂夫人——”
她回首看去，那从远处快步走过来的华服妇人可不就是京城祁府当家人，她长兄祁治文新娶的妾侍蒋氏么？
虽说不过是个妾，但总归是长兄的妻妾，她倒也不能拂了她的面子，只得按着一张笑意盈盈的脸听着蒋氏在这儿废话。整整抱了聂双儿一个时辰，她毕竟还是个娇惯的太太，蒋氏却又无闭嘴的意思，只得无奈地将双儿交给了一旁的刘嬷嬷，她的乳娘。
“刘嬷嬷，我想去那边玩儿！”聂双儿撒着娇儿，刘嬷嬷心软了几分，她毕竟已是上了花甲的人了，小小姐这模样也真真儿是可爱的，可是瞅了瞅那边复杂地人流，她急忙摇首：“使不得、使不得，双儿小姐你看那处人多的，这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双儿小姐就被牙婆给拐了去，双儿若是丢了，那老奴哪还有脸面活在这世上呀！”
聂双儿一听，刘嬷嬷也是不愿带她去的，那一张粉脸儿直直地就塌了，气鼓着双颊不愿再与刘嬷嬷说话，刘嬷嬷也只得陪着笑脸，心中却是舒了一口气，还好小姐未有吵闹着一定要去，否则她还真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此时蒋氏也将话匣子给收了回去，留下一句客气地官话儿就带着婢子嬷嬷走了，此时聂祁氏也再将聂双儿抱回了怀中，看着她气鼓的双颊也是“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好好好，娘亲带你去那头玩儿！不过莫要乱跑便就是了！”
聂双儿一听，那双眸子瞬间地就亮了，好似一盏点了红蜡的灯儿，明亮明亮地。
聂祁氏才抱着聂双儿走到那一摊摆售面具的小摊儿前头，不知是谁给她那么重重一撞、聂双儿就从她的怀中给摔到了地上。聂祁氏可真是快要给吓死了，聂双儿倒也奇了，不哭不闹的，拍了拍身上的灰，拔起腿儿就往人堆里跑去。
聂祁氏才好些的脸色霎时间又白了起来：“双儿！莫要再跑过去了——”可才得了自由的聂双儿哪儿会去听她的，一刹那便就消失在了人海中。聂祁氏吓得双腿一软，险些便就要坐到地上，刘嬷嬷急忙忙扶住了她，她却将刘嬷嬷地手甩了开来，对着剩下那几个婢子急急的下令：“莫要管我了，快，快去将双儿小姐找回来——”
婢子们领了命便赶忙儿的去了，但庙会中的人实是太多，聂双儿不过五岁的身子哪儿能那么容易找着？更何况今日也不知怎地了，她跑得竟是极快的，才不过一会儿就穿过了那一群人。而聂府的婢子们还在那些人里头穿梭找寻呢。
苏州多河，聂双儿此时便正就双手托腮、无趣地看着面前的小河，庙会后头便就是一条蜿蜒的小河，只是聂双儿此时从人群内钻了出来，顿时觉得十分无趣，也不想再钻回到那群人里头了。
在看到河上头飘着许多河灯的时候，她双眼“噌”地便就又亮了，一朵朵闪着光、荷花儿样式的灯可真是好看极了，她跌跌撞撞的跑着、下到了河堤边上的阶梯上，伸着手就要去捞那河里头飘着的灯。
河水已然沾湿了她的红棉袄，可她却毫不在意，双眸直勾勾的盯着小手前头的河灯。再一点儿——就要够着了——她眼瞅着就要够到那盏河灯了，身子却瞬间失了平衡，她尖叫一声“啊——”眼看着就要坠下河去，却猛地被一个人给抱了起来。
“谢……谢谢。”母亲曾说过，若是有人帮助了你，必是要先言谢的，她便就那么照做了，这时才发现那抱住她的人是一位老妪，那老妪将她又放回了地上，双脚着地的那刻她便又是一鞠躬：“双儿多谢老婆婆。”明明是个小丫头片子，却学着大人的模样，还真是令人忍俊不禁。
她哪知，正当她垂下头去的时候，那老妪眼中闪过一丝诡谲地神色，老妪对她说了不必言谢后，便就拉着她的小手将她牵去了庙会里头。
聂双儿竟还就这么傻傻地跟着，老妪笑的满脸慈爱，一边走着一边问着：“小丫头几岁了呀”、“小丫头叫什么呀”，聂双儿亦是有问必答的，全然忘了面前的这个老妪不过仅是个陌生人而已。
老妪买了支糖葫芦儿，走出人群后就递到了她的面前：“双儿，婆婆请你吃个糖葫芦好不好呀？”
聂双儿踌躇了一会儿就接了过去，毕竟若不是有这老妪将她抱起，她早就掉进了那条河里了，哪儿还有命在这儿站着呢？
她接过糖葫芦张口就咬，甜滋滋的，她笑弯了眉眼。但却不曾看见那老妪在将糖葫芦递给她之前，在暗处抖了抖袖子，撒了些不知名的粉末在上头。她似乎也瞅见了糖葫芦上头的白霜儿：“婆婆，这白白的是什么呀？”
那老妪笑了笑：“那个啊，是糖霜，洒在上头糖葫芦会更甜些。”聂双儿听了便就没有再去怀疑，没一会儿那根糖葫芦就给她吃了个精光，而原本精神的很的聂双儿，此刻居然有些昏昏欲睡了——
……
“夫人，没找着呀！”婢子急匆匆地跑了回来，这已经是她第五次去人群里头找了，聂祁氏面色一百便就要昏厥过去，若是遇着了那些个牙婆子可怎么办哟！
“夫人莫急，老奴，老奴再去寻寻看！”刘嬷嬷急急地将聂祁氏交予了身旁的小丫鬟，便就向着人群中挤了过去，忽地想到，这小小姐会不会已然跑到人群那头儿去了？
她急忙往前走去，尤其是瞅着那前头有一条河的时候更是急切地跑了起来。小小姐该不会……呸呸呸！乌鸦嘴，小小姐吉人天相定是会无事的——
在看到河边的那一只小小绣鞋的时候，刘嬷嬷几乎要跌倒在地上，那，那双红色的小绣鞋是小小姐的呀！她赶忙跑过去拾起那只鞋，那鞋是她亲手为小小姐做得，这……她看着泛着涟漪的河水老泪纵横。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