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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对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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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着为《风华正茂》这一栏新节目张罗,同组的同事们每日每夜晨钟暮鼓尽力将每一个细节都做得尽善尽美。看着大家忙着打呵欠顶着两个深深的“熊猫眼”不顾形象比对观众的问卷调查与采访的各项资料——+甚至从贴吧网络坊间流传的各种说法都要浏览比对确认。也许,这样的忙碌的生活虽然无奈但还是有滋有味。
在G市这个最鼎盛名的电视台早已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大家放在心里心照不宣,新一期节目播出的第一集往往是用来“试水”,看看观众的反应能否吸纳社会大部分受众上层才会决定要不要继续播出,从来都不做没有得益的投资,也不会逞一时之勇迎合某一些小众群体随意顶着风险口碑乱出错。
“肖雯姐,我看过了主持人要采访的问题,大致都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谢昀昔指着白纸黑字上赫然的“恋爱婚姻状况”,“这样的话题似乎与节目的宗旨显得偏颇吧?况且这个节目是以正面的积极影响观众·······”
“会吗?这你就不懂了,现在的观众有多少人不就像偷窥狂一样的心理想知道名人明星的八卦,你瞧隔壁的《一周劲爆》不就是以揭露某明星某名人的风花雪月之事豪门纷争撑出一片天,先前还爆出他们的狗仔队掌握了“Y明星出轨”的惊天新闻吗?他们赚尽世俗眼球。我们只不过是迎合观众口味,难不成这也不妥”肖雯饶有趣味看了看谢昀昔一眼,似乎眼神中寒光四射,背后一阵凉意。
好吧,最后果然拍板的人总不是那个顶着策划人光环的自己,职场生存之道,上司说的永远就是对的。况且节目三大法宝——角度、犀利、趣味。这样看来没有什么不对的。反而,合适得很!
中午午饭时间。谢昀昔和李薇在埋头吃着眼前的饭菜耳边却听着吱吱喳喳的两个女同事在八卦一番。
“听说刘恪在录影室准备录影,最近他那档节目《谈情说案》很受家庭主妇的追捧,号称‘师奶杀手’。我要去围观围观。”一个顶着金黄色爆炸头的女人说道。
“是啊,我每个星期都有追,你还别说,上次我亲眼看他录节目,真人更上镜。”
旁边两位显然30岁已过嫁了人的女同事在议论纷纷满脸花痴状,谢昀昔心里看着好笑,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竟能迷惑这两个已婚妇女。忍不住问了一句,“刘恪何许人也?”
“他?你不会不知道吧?亏你们还是同一个电视台工作的!”李薇终于从眼前的牛肉土豆饭找不到牛肉中回过神。
“我为什么就得认识他呀?再说电视台这么大,我非得认识他呀。”谢昀昔一脸不服气。
“算了,你是灭绝师太与世隔绝,我不怪你。刘恪这人嘛,法学科班出身的B大高材生,新晋主持人,最近周五晚上黄金时间播出的很火的那一档《谈情说案》就是他主持的。听说人长得帅气脾气好气质好。关键是,他的那一档节目是你们周六八点档那档节目的竞争对手哦。”李薇最后晃着手中的橙汁阴森提醒一句。
“哼,这些都市栏目不就是满足家庭主妇而已,凭什么和我们《风华正茂》这么高端大气的节目相比。”虽然嘴硬,但是心里还是忌惮并记住了这个名字——刘恪。
“看,那个人便是刘恪。”李薇指了指窗外从那辆BMW走出来的男子,“哦,还搭上了城中富豪女Nancy Zhou”
窗外春光旖旎。只见身着灰银色西装笔挺的身材衬托一身干练与神采流溢的男人一脸浅笑,旁边的那位波浪卷金发女子戴着墨镜却能感觉其面容姣好小鸟依人地依偎着身旁高大的刘恪,极力拉近二人距离,两人直奔录影室的方向,丝毫没有理会身边人们的眼神与闲言指指点点。
谢昀昔看着窗外,心生厌恶,哼,也不过是这样的手段罢了,一个大男人借这样上位有什么值得厚着脸皮炫耀自己呢。不由握紧口中的咖啡纸杯,连溢出咖啡溅到手背也没有发现。
忽然,刘恪往窗内一瞥,只是刹那间,也许天生的敏锐洞察力,感觉某一处的目光带着冰冷与厌恶。所谓的巧合便是如此,这一幕刘恪看在眼底,似乎也明白那个扎着马尾一身清爽的女子眼里是对自己的厌恶。嘴角露出深邃的笑容却不言一语。
下午三点,众人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忙得不可开交手忙脚乱。
“林灵儿又跑去哪里?她这个主持人也太不称职了,整天不知溜去哪里?”
“我忘了告诉你,林灵儿刚刚说是要跑去第二录影室偷师学艺。”李薇拍了拍后脑勺,“怎么最近记性这么差?”
“什么?偷师学艺?”
“你淡定点儿,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就是刘恪的《谈情说案》而已。人家灵儿就是聪明,这叫‘知己知彼,方且百战不殆’,你灭绝师太躲在深山是不会懂的了。”李薇叹气嘲弄一番。
“切,我难道会稀罕吗?我这叫真本事,还用得攀上贵富名媛撑起一档节目?”心里默默不爽。
可是,最后谢昀昔像是贼一般溜进录影室便出卖了她。
“这里,Cici姐,你过来啊。”林灵儿眼睛像是鼠眼那么尖,从众多‘花粉’中揪出了谢昀昔可悲的身影。
“嘘——你小声点,搞到全世界都不会不知道一样。”
幸好全世界的目光就像此刻的镁光灯一样打落聚焦在这个丰采熠熠的刘恪身上,大家也没有很关注谁在大呼小叫。
“预备——ACTION”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欢迎各位来到周五晚上的《谈情说案》,我是节目主持人刘恪。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地产大腕‘建宏’公司的总经理Nancy Chou来到我们的节目。”镜头前的刘恪温文有礼咬字清晰,主动起身与Nancy Chou 握手,极具绅士风度。而Nancy Chou也不避嫌举止得体相当落落大方,俨然是名媛望族。之后两人逐渐放开谈笑风生,从事业谈及兴趣爱好,话题极具典范与生动。
“节目将至尾声,也许观众们不知道关于Nancy的一件喜事,不过我知道你不会介意我在这里爆料的——就是听闻你大婚将至。恭喜恭喜。”刘恪浅笑。
而台下的观众也是相当配合,全场渲然哇声一片。
Nancy似乎没有想到刘恪会说这番话,但是依旧保持平静恬淡,“这个问题感觉有种被你设下圈套的感觉又不得不满足大家的好奇心。”指责中带着娇嗔,丝毫不见愠怒。“确实这样,我下个月月底将要步入婚姻殿堂。”
“那么我们祝福这位商界‘女强人’能够佳偶天成嫁的一个如意郎君得到幸福。”
全场掌声四起,二人又不避讳相拥谢幕,灯光逐渐黯淡。
“CUT!”
谢昀昔心想这两人关系不同一般,也不过是这点伎俩罢了,果然人如其样——小白脸。以后干脆叫你“小白”。
幕后——
“你也太爱捉弄我吧,这样的问题还不好好先和我打打预防针,真是回答也不是不回答更不是。”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回头大不了我请你吃顿饭赔罪行了吧。”
“我想死了阿姨亲手做的饭菜,要不我就直接去你家蹭饭吃。”
“我妈做的饭菜就可以收买你,不过最近我比较忙,改天吧。”
作为一个媒体人士,比方说偷拍,还是偷听,都是一种天性的本能。谢昀昔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方才碰巧看到两人,也碰巧听到两人的对话,虽说偷听在道德层面上有所难以说得过去,但是本着坚持的革命精神,索性站在一边偷听两人的对话。这也算是有始有终。
“你躲在哪里,还真没打算出来吗?”一把幽冷的声音似乎想要将缩在角落的谢昀昔揪出来。“人已经走了,难不成你还想听什么?”
眼前只见没法逃了,谢昀昔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从漆黑的一角落探了出来,还没等对方的质问,便强词夺理,“我只是恰好经过这里,恰好你们也在这里,我没有刻意要听你们说什么,只是不小心听到了一些。再说,我一点也不感兴趣你们说了什么。”
“噢,恰好,你的意思是我们恰好在这里说话,恰好你一不小心听到?”询问时还故意加重“恰好”二字。刘恪修长的双腿笔直靠在墙角,神情略有些疲倦,微颤的眼睫毛像是疲倦的蝴蝶一般乏力挣不开翅膀飞行。
谢昀昔也不是傻得可怜,听出来但是眼急之下又想不出什么理由胡乱编造,一时词穷,唯有装作沉默来应对。
“对了,你是谁?”
谢昀昔错愕一下,原来说了这么久他并不认识自己,心头一喜。“呃,我没有理由告诉你吧?你觉得我会这么傻报上名字?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将你和Nancy小姐的关系说出去的,我也明白第三者的偷偷摸摸情有可原。我一向很守秘密。再见。“谢昀昔从刘恪的眼皮底下拔腿就跑,甚是当年的英姿。
“喂,你站住!”
谢昀昔也不管身后的喊叫声,古语有云——逃为上策,干啥还和他废话呢?
剩下刘恪一个人在那休息间,他弯下身,捡起刚刚谢昀昔匆忙之急不慎掉的工作证,借着那一束微弱的灯光,刘恪总算看清方才在漆黑中和自己说话的那个人,皱了皱眉头,“谢昀昔?”刘恪看着证件上的名字,呢喃一句。,想到刚刚她打死也不承认偷听胡说八道,忍不住笑了一笑。
好不容易从刘恪眼皮底下逃掉,果然真是“好奇心会杀死一只猫”,以后还是不能这么“八卦”。
“我说Cici,你做了什么亏心事,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李薇看着谢昀昔上气不接下气,好心递过一杯水。
谢昀昔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下,“没,没什么。”
“我提醒你,阮承郗30分钟以后会来,提前20分钟到会议室。还有,戴上你的工作证,不然还真看不出你是策划人。”
这么一听,谢昀昔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咦?空的!不会是……
“你干嘛?”李薇看着谢昀昔左摸摸口袋右摸摸口袋,一脸慌张,“你不要告诉我你连工作证都忘记带上班?”
“呃,好像是这样,或者刚刚丢了……”
“我奉劝你快点找回来,这一次正式见面还有‘老夫人’。”老夫人,这是这些职员私底下的称呼,金女士才是大家平素的称呼。电视台第二把交椅,一位极其严苛传统的女士,一向对旗下职员上至发型下至服饰都会挑剔的老夫人,就更被提你的工作如何。
一定是刚刚在休息室丢的,真是惩罚,就说你偷听不对。谢昀昔一脸懊恼。但是一抬头看,时间不多,顾不及这些。只有硬着头皮蹬着高跟鞋跑向会议室。
准备就绪,会议将要开始。
只见老夫人一身上世纪30年代民国风的打扮,绾起银白发丝,一脸笑意,“承郗,你外公最近身体可好?”
“外公身体尚可健朗,还整天唠叨着要和你们二老切磋棋艺。”今天的阮承郗一身休闲装,米色衬衫白色棉裤,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亲近。
谢昀昔看着眼前那样和气的一个人,不知是熟悉还是陌生,心头不是一般滋味。
“你们谁是策划人?”老夫人发问。
李薇掐了掐旁边呆若木鸡的谢昀昔,小声一句,说你呢。
顾不上揉揉李薇那深厚功力掐红的手臂,少了平时的大大咧咧,拘谨有礼“金女士,我叫谢昀昔,是《风华正茂》的策划人。”
“就是老王推荐的那个小姑娘,你的工作证呢?我怎么没有看到你戴上呢?连这个小细节都没有注意,怎么放心把一个节目交给你这样的人?”老夫人看人看了大半辈子,生平最受不了的就是“细节”这个大学问。
谢昀昔也料到会这样,凡是连番的质问像是炮弹枪林弹雨袭击而来,丝毫没有招架之力。
“冒昧打搅各位,请问,昀昔小姐在吗?”一把声音打破眼前的僵持沉默,“你刚刚把这个漏在录音室。”刘恪出现及时。
谢昀昔看着眼前的刘恪,忽然觉得小白也是天使,但是那一句“昀昔”听得鸡皮疙瘩都竖起来,却假装一脸感激,“真是感谢,方才是我粗心大意。”
谢昀昔急忙伸手接过工作证。
“这次我救了你,你记住你欠我,还有,别乱说出去你听到的,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么龌龊。你记得的。”刘恪富有磁性的声音贴着谢昀昔耳鬓,两人的举止在阮承郗眼里看着甚至暧昧,心头一丝不悦划过,不浓也不淡。一转即逝,又潜藏起来。
对敌,也不过是刚刚才上演。这是所有这一出戏的人也不知不觉卷入这一场戏中,无论是事业还是爱情,谁抛弃谁,谁爱上谁,输赢与成败,都不再是他们可以掌控的。只是,你以为那个人是自己的对敌,你错了,真正的敌人还是你的心,你的心一直是你为玩物,玩弄着你的所有情绪。只是,你也不过恰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