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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死永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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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温有道那日被其父训斥了一通,却也并不放在心上。他手下有一个小厮,是温母配给他既作书童又作药童的。本来一位是叫作温朝,与温有道年岁相当是温有道好几年的玩伴儿。但自从温有道从和尚寺回来后总觉心痒难忍,某日路过柴房见得一个肩宽腰窄的少年,一问知道是厨下做粗活的家仆。温有道借口现今不重经学要书童无甚大用,温良身强力壮日后无论是担负重物、攀山采药时作护卫,抑或是对付挣扎的病人都极为有用,借此将温良调来手下作小厮。
温有道又有貌又有才,人又机灵加上又是作少爷的,连吓带哄没几下子就将楞头楞脑的温良收入囊中。自此趁温良扫尘磨墨、上茶点果子时吃吃豆腐已是等闲小事。最快活处是那兴之所至则被翻红浪日日春宵。
温有道日日快活,那温朝却如天堂掉进地狱。作唯一的少爷未来家主的小厮比普通小厮强何止百倍?在少爷跟前做事寻常仆人都得给他几分面子,甚至管家之位将来也有望。半道杀出个楞小子将他一切光环都抢走,这如何不使他气愤?最使温朝生气的是,他自认相貌足见得人,少爷此等俊秀人物要找“伙伴”,自己虽不是上上之选,倒也可以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吧?谁料温良这个硬帮帮的楞小子,竟得了先!少爷以为瞒得紧,这事别人不知他却知!温朝几年期望尽化泡影!
温有道初尝滋味,对旁的人哪里肯分半点心思!这温良虽不忿却也无可奈何,温有道念他是日日相对数年的玩伴,就安慰他道:“你现今虽不在我近身,但我们不也是天天见面?几年的玩伴我怎么会忘掉你?放心吧。”
一日,温赐出城外采买药材,温有道自修了半日,便拿过本诗集解闷。正好温良拿着茶壶并几样小点心来侍候温有道吃午茶。往日温良不过是个下等仆人穿粗布衣裤灰扑扑毫不起眼,温有道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正好看穿温良的“内在”。换过一身打扮干干净的温良,温有道越看越觉有种清新的味道,他正好读到一诗便又来了兴致。
“温良,你跟了少爷我足几个月,想来学识增长不少,”温有道环住温良的腰,指着诗集上的字说道:“这‘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意思你可懂?”
温良本是个粗人,能得机会读书他万分庆幸因此也下了翻功夫,他老老实实的答道:“陶潜在东墙下采摘清菊,抬头见到远处的南山心里感到非常悠然。”
“非也非也。陶潜所说乃是一招绝妙的功夫。低头采菊自然见不到上方的南山,采菊以后抬头自然可以就见到南山。”
“你可知菊为何物,”温有道将手探入温良袍下,说:“菊就是此处啦。你又知不知道南山是何物?”
温有道将手移到温良前方抚摸那腿间的物事,说:“此物便是‘男山’。”
“那‘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你自然也是不懂啦?就是两个‘飞鸟’它们相与那个啦。至于怎么那个,就由少爷我亲自教你吧。”
温良被少爷一时抚弄前方物事一时捏捏后方山丘搞得手足无措,只得红着脸呐呐道:“少爷你教什么我都学,只是少爷你什么时候再教我念书?能写会算的人才有出息,虽然我没有少爷那么聪明,可是我也想有出息,才对得起爹娘。”
“怎么那么煞风景呢!少爷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再跟着我几年到时候学也学够了,我再给你笔钱让你成家,这才是对得起你爹娘呢!来小良儿,乖乖听话。”说罢此话,温有道便拉着温良向那一床红地花鸟纹锦被走去。
温有道好不快活!先让温良坐在床沿再弯腰伸出自己鲜红的小舌来一招“采菊东篱下”,再抬头来一招“悠然见南山”,如此数个回合。然后他们抱作一团来一招“飞鸟相与还”。到最后才“直捣黄龙”。
两个少年玩得累极了才搂作一团在床上歇息,却不知温赐已经采买完毕,回到了济源堂。
温赐回到济源堂,先喝了两盏茶歇息歇息,再抬手让管家唤温有道到书房考教功课。温朝千等万等正是等这个机会,因此向管家揽了这差事。只见他急急忙忙跑进南厢,过了不一会又匆匆跑到温赐身前。
“唉,不好了老爷!我听老爷吩咐去叫少爷,在少爷房前却听到少爷又叫又喘,听起来病得不轻!”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去看看这小子!”
其实温朝哪里有到温有道房前去过?只要脚步声一至温有道就会警觉起来逃过这一场祸。现今温赐已在他房门前,温有道却还是无知无觉与温良在床上睡得正香。
温赐推开房门走到床前,见两个少年裸着身子同盖一被,顿时头顶冒烟脸上五颜六色像开了染房!
“好你个臭小子,还以为你是怎么突然就病了!原来是躲起来干腌脏事!期望你做个有道君子!你就是这么个‘君子’!”
温有道听到声响马上惊醒,万幸他早已将长裤穿上此时才免于丢丑,但胸前斑斑点点的欢爱痕迹却是无比鲜明。这时他跳下床,梗着脖子喊道:“我怎么腌脏了!你情我愿的事又怎么错了?!”
“且不问你不走正道走邪道是对或不对!你年纪如此之轻就不该干这种混帐事!”
温有道正欲反驳却被闻信赶来的温母司徒捷制止了。
司徒捷将众人遣走只留下温有道温良二人在房内,容他们各自整理好衣冠。
“好了,这事我会查个水落石出,你们都走吧。”说罢此话司徒捷关上房门走了出去。
温有道与温良在房内相对无言默默各自穿好了衣服。过了没一会,推门而进一伙家丁分作两组,一组挟了温良到后院,一组挟了温有道到祠堂。
到了祠堂,为首的家丁抱了抱拳,道:“得罪了,少爷!老爷让你今晚在这跪着!小人不过奉命,请莫怪罪!”说罢领着家丁众关上祠堂大门,走了。
此时太阳已经下山,已到了晚饭时分,祠堂内黑漆漆,只有神台上长明灯发出微弱的光线。温有道又渴又饿,只得找个了个蒲团垫在膝盖下,抬头看着祖宗们的神位想着心事。
“唉,自从老祖迁到东州城,至今已二百年、七代人了。据此说来七代行医积的功德想必不会少,何解我温家人丁却是越来越单薄呢?我想找个兄弟来帮一帮我也没有,我天性如此实乃不可逆转,唉!真是个天大的麻烦。”
“平素爹爹骂我的时候多,动真火的时候却少,但今日我也闹不准他会怎么处置我呢,看来还是得要娘亲救我,”打个哈欠,温有道又想起温良来:“不知道小良他怎么样了,希望他不要受皮肉之苦,这都是我不好。”
就这样思来想去,想了半晌,温有道也是极疲乏了的,因此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温有道睡到半夜却被摇醒,迷迷糊糊张开眼只见到司徒捷拿着食盒的站在他身前。
“小道儿,”司徒捷性子强韧,见儿子可怜巴巴的样子也未有太过激动。在地上摆好饭菜和一碗鸡汤之后,她说道:“你爹行医之时曾跟很多江湖中人来往,你娘我也曾行走江湖。我们并不是那迂腐守旧之人。你爹也不是真个恼你,只不过不让你跪一晚他当爹的脸上不好看。年轻人难免犯错,但不能让欲念蒙蔽了你的心。事情我已问清。那温良其实并非真心喜欢你,只不过是因为想念书又希望几年后能有钱成家,才顺着你的意。”
温有道只觉得无限的心酸,少年心性情与欲根本分辨不清,他与温良几场夫妻,便以为两人之间肯定有情,现在才认清这原来全都是欲念!
司徒捷见温有道低头默然无语,就又安慰他道:“那温朝也是图谋不轨设局害你。经一事长一智。温良并温朝两个我都已给了钱打发出府了。你不要担心,跪了这一夜明早给你爹认句错也就没事了。”
突然之间一阵喧嚣传来,一把雄浑的男声在说:“姓温的那两贼子在哪里!快说!”然后一个男人颤抖着声音回答道:“在后堂!饶命大爷!啊!啊!”这正是堂里的学徒梁平。想来必定凶多吉少。
“姓温的自命世代为医医德高尚!却狠心杀我儿媳并那腹中的胎儿!我今日定要将你济源堂上上下下都杀尽了!”话音刚落惨叫声四起。
司徒捷欲走到门前探个究竟,却见温赐飞奔而来脸上挂着惊慌,对司徒捷喊道:“夫人快带着有道走!是余政 !”
司徒捷一把从地上拉起儿子把他带到神台背后。温赐爬上神台将最高处的“始祖温济源之主”往里一旋以后喊道:“夫人带着有道走吧!密道里的家传之宝勿要忘了!”
神台后敞开了一个洞口,司徒捷拽着双腿因久跪血流不通而踉踉跄跄的儿子正欲内进,此时那余政又说:“那两贼子在何处!还我儿媳、孙子的命来!”听来是快要到祠堂里来了。
温有道欲叫他爹一起走,他唤道:“爹!……”却被他娘一把拽进洞口。温赐连忙把神主牌复位,洞口咔的一声马上即关闭了。
自此就是生与死的永恒相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