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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得传武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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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公子,你这一二日间,身体再无不妥吧?”身量极高的温浩元、由上而下地望着对方,问道,“公子现下吸气、呼气间胸胁再无隐痛了吧?”
“多亏了温先生的仁心仁术,在下方才能够恢复健康。”沈德潜躬了躬身,回道,“在下万分感激先生以及尊夫人的善心。”
温浩元见此,却是搔头一笑,“哈哈……其实你岂不知道鄙人实际上并不通医理,若然没有我小侄儿从旁补救,那沈公子你,恐怕就……咳咳咳……”温浩元正欲对沈德潜恐吓一番,瞧见东屋门前自家夫人的神色,当即慌忙住嘴。
其实沈德潜心中确实也有几分后怕,他到百草谷之后十日,身体渐渐已恢复了十之八九,然而他此时方才无意中得知——此间主人温浩元竟然不通医理!他平素替人治病,不过是看有什么药物在身、粗略估算一番药效便与病人吃,之后又再用内功疏通一番病人经脉。所幸温浩元的内功着实了得,此种做法从未出过人命意外,只不过某些疑难、特殊病症,温浩元便束手无策了。
沈德潜今番侥幸不死、并且恢复了健康,真是何其幸运!
此一日,温浩元眼见温有道、沈德潜二人的身体都几近于痊愈,便一大早召了二人到东屋前一片小小空地集合。二人不知所为何事,但亦都听从吩咐,早早便起床。而李淳而,亦抱着那长不过一尺的小黄犬站于东屋门前观看。
“小道儿,咳咳……你身体亦都已经恢复了吧?”温浩元四处张望了一阵,见其妻面色稍缓,又转过头来对温有道说,“胸胁间无事,四肢亦都无碍吧?!”
温有道此时、身穿其婶母亲手缝制的崭新衣衫,在晨间阳光照射下英姿勃发。他点头道,“叔叔,正是如此!劳叔叔婶婶费心,侄儿身体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温浩元因而拍拍手,又道,“既然小道儿你身体已经无大碍,那你叔叔我,从今日开始就要传你武功了!温家现今只有你我二人,就不必不多说什么派系之分了!有了武功后,你日后行走江湖便可以安全些!我今后必定会将功法尽数教给你!”
温有道闻言,心中欢喜非常。他年已十五六岁,此时方才开始练武,怕是有些迟了,所以他往日根本不敢主动提出要习武。而对他堂叔那一身雄浑真气,他又怎么可能不心生向往呢?现下温浩元主动提出此事,则意味着他此年纪学武尚还不迟、意味着学得高深武学后报仇雪恨之事可行!
但自遭劫之后,他的性格渐趋沉稳,因此面上并未显露出他内心的激动之情。
温有道踏前了一步、点点头道,“叔叔,我必定会用心学习!”
沈德潜见二人如此,又再次心生去意。他抱抱拳,道,“在下身体既然痊愈,就不再打扰温先生、温夫人了!在下告辞,日后必定带同贺礼上门致谢!”
温浩元点点头,不置可否,只自顾自地走到温有道身前、伸手去试探他的经脉。
温有道见自家堂叔走到近旁、当下一丝古怪非常的气流便在自己身体内蹿动,他便只得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也就无法分神去管沈德潜到底走了未走。
“好极了,”温浩元抽回真气、绕到温有道身后,道,“小道儿,虽然你以前作惯了锦衣少爷,一直未有怎么样的锻炼过身体筋骨,但你毕竟是温家、司徒家子孙,身子骨还不是不错的!好了,现在你屈身,准备好了……”
温有道闻言听从了其堂叔吩咐、当即屈身扎了个马步。他回头问,“叔叔,是如此做的么?”
“没错,你准备好了!”话音刚落,温浩元噗的一声、狠狠地一掌打在了温有道肩膀处。
“啊!……”温有道顿时感觉肩膀处有如被铁锤击中、剧烈疼痛起来了。片刻间那股气劲又化作了无数道小尖针似的气流,带着无比热力钻入他的周身百穴之中,甚至连身下会阴处也感觉如被火烧!
“站好!小道儿!你动什么动!”见其侄儿身形晃了晃,温浩元当即伸腿踢了下他的小腿腹,“这只是你堂叔我内力中极微小的一部分!若果你小小痛楚尚不能忍耐,那还学什么狗屁武功!”
温有道听见此言,虽感觉身体上下无处不痛楚至极点,但却也再未敢乱动。
“好了……”温浩元将右掌撤去、深深吸了口气后道,“小道儿,方才真气运行的路线,你可记得?我输入你身体内的,便是你的第一丝内力了。若然你无法将它收入丹田气海、纳为己用,那你便还是毕生都不要再有练武的念头为好。你便自个儿继续扎着马步、一边参悟吧!”此后温浩元便搬了张板凳、翻身而上,在树荫下做起梦来。
温有道一边苦苦维持动作、一边与体内那丝凶暴内力斗争,俊脸因而通红,然而他因为心中怀有牢固信念,丝毫亦不愿放松。
与此同时,沈德潜却已经收拾好了行装,准备归去沈家庄了。临走之时,他抬头扫视了一眼与温有道同居了足有十日的北屋内里,瞧见温有道枕过的白磁枕头、穿过的淡蓝绸衣,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
“沈公子因何事叹气呢?可否说与妾身听?”李淳而一边微笑着、一边手抚自身日渐高隆的肚皮,慢慢踱步而入。
“温夫人,你好。夫人方才所做的早点,实在美味,在下万分感谢!”沈德潜伸手将包袱扎紧,道,“在下毕竟于百草谷中住了十日,夫人与先生对在下照顾非常,今日要与大家告别,在下真也有几分不舍!”
仔细瞧着沈德潜的神色,李淳而又问,“沈公子,恕妾身失礼,其实你长得如此英朗,想必一早就已成亲了。你出来行走江湖、一走数月,家中妻儿岂不是会万分挂心?”
“其实……在下尚未娶妻。”沈德潜皱了皱眉道。
“哦?沈公子,以妾身看来,其实你年纪与我夫妇二人应当是相差不远的吧?你又何以会尚未娶妻呢?”
沈德潜面带尴尬,“在下一向听从父亲吩咐,日日夜夜勤练武功,力求武功得成为正道尽心……婚嫁之事实在未有时间留心,一回头便,已经是这么年纪了。”
“那么,其实沈公子你心中也必定会有心仪的姑娘吧?”
沈德潜闻言一窒,片刻才道,“在下……原本确实也是有心仪之人的。但只可惜她,或许并不喜欢如我这边粗鲁不文的江湖中人吧!”
“讲起粗鲁不文,谁及得上我家夫君呢?”李淳而淡淡一笑,“公子你说原本也有心仪之人,那么说来,如今呢?”
沈德潜闻言呐呐,“这……”
见沈德潜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李淳而便又道,“如今我已经将为人母,也算是人情见惯。沈公子的心思并不难猜,现下你心中最为关顾之人,必是妾身也认识之人。只是我作为他的婶母,不得不提醒公子,小道儿年纪与公子你相差甚远啊!”
“这!并非如此!”沈德潜闻言当即辩解道,“我!并无不轨企图!其实我这一命全凭沈小兄弟救回,我只是想寻机报他的大恩而已!我……是真心将他当作我的小兄弟!”瞬间想到自身亲弟一向的德行,沈德潜面色当下又变了数变。
“其实以公子素来行事,确实称得上是个正直君子。所以,公子无论如何都不会作对小道儿不利之事吧?”见对方点头,李淳而又道,“其实我并不是反对公子所为……往日,我从小道儿母亲予我的书信中得知,小道儿素来是个活泼聪慧的少年!如今,我见他日渐消沉,我恐怕他心有死志!”
沈德潜顿时眼带惊惶、暗暗咬紧了牙关。
“我虽然作为他婶母,但我实在猜不透他的心思。如果沈公子能够再多留些时日,开解了小道儿的心结,那真是极好的,”李淳而垂下眼帘,“就当妾身是个忧心自家侄儿的女子。我问你,沈公子,你真忍心不顾他的安危、就此离去么?”
温有道为将那一丝内力炼化、一直咬牙忍耐,由早晨开始扎马步直至黄昏将近,足足练了一天的苦功。期间因为血气不畅、控制不住跌倒在地了数次,但是他每次都只歇了半刻钟、待手脚恢复知觉,便又立即爬起继续练武。一整天下来,温有道全凭早膳时喝的那么一点稀粥水支撑,而对此他却浑然未觉,他又哪里分得心神来关注沈德潜如何呢?
他体内那一丝凶暴内力,既残忍至极——每游走到一处便生起剧痛、又滑如泥鳅,温有道虽然想尽了千百种办法,但若然想要将这一丝内力归入丹田气海、为己所用,还是相当的困难。
温浩元在一旁听得侄儿惨叫连连,却是理也不理,依旧鼾声如雷,不知是真睡还是假睡。
直至天色转暗,温有道吐纳两下,惊奇地发现那一丝内力竟就此如了他的意,顺顺畅畅地就此滑入了他的气海当中!
“成了!成了!”温有道捏捏拳头,惊喜万分。
这一份欢欣的感觉直直维持到温有道吃饭之时,他嚼了嚼嘴中的食物,只觉世间美味不过如此!
“小道儿,”李淳而推了推温有道,“婶母所作饭菜如何,好吃吧?”
温有道点点头,道,“这真好吃,这个……”他想了想,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自身正在吃的食物是什么,他再次仔细品了品嘴中食物,方才醒悟道,“这!是梅子炖肉!肥而不腻、甘香味美、消烦解腻!真是好吃啊!”
温浩元瞥了自家侄儿一眼,并不言语,又自顾自地扒起饭碗。
温有道抬头四望,方才发现沈德潜不见了影踪,“婶母,沈公子呢?”
“沈公子他,思乡情切,”李淳而微微皱眉,“已经走了!”
温有道闻言,心中颇觉得遗憾,但亦未多言。
正此时,温有道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响起,连忙说道,“有人来了!”原来因为温有道有了一丝内力,五感因此顿时而增强了甚多!
过了片刻,那人方才慢慢穿过田间小路,走到屋前空地,再继而走到屋门来了。
那人抬腿而入,面带笑容、抱了抱拳,道,“温先生、温夫人,沈小兄弟,在下回来了!”原来正是沈德潜。
“沈大哥,”温有道放下筷子,奇道,“你莫不是起程回那沈家庄去了么?以你的脚程,现下应该走出去很远了!”
沈德潜向此间主人问了好,又望着温有道,“我今日上午确实是起程了。不过却是因为温夫人告诉我,离此地十数里外有条村庄,村中有人向来都替百草谷往外间送信。因此我便去求他们替我向父亲报个平安!”
“怎地如此啊,”温有道皱眉望向自家堂叔,“我们十数日前入百草谷之时,叔叔你从未提起过此事!我也想向我所认识的薛盟主千金报个平安啊!”
“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那时夫人还在家中等我,我哪有时间多扯什么别的东西?!”温浩元挺胸道,“况且,你们谁也没问过此事啊!我百草谷不能生产的东西可多了,那我必定得从别的村庄买来吧?!你们这么笨,这可不能全怪我!”
沈德潜此时坐到了饭桌前,李淳而当下便替他拿来碗筷。沈德潜接过筷子,道,“沈小兄弟不用担心,我也送了信到剑门,傲儿她会知道你平安的。”
李淳而听见“傲儿”此名,心思一动。又见二人提到此名时神色有异,她因此便按下疑惑未有多言,只连忙捧出了一大碗藕段儿排骨汤、招呼众人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