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白余香》细细时

7、17~19

　　17.
　　那日的傍晚我约了曼珠，要一起用膳，然后我给她捧场，陪她一整个晚上。
　　所以白天我完全没有安排活动。用过午膳正准备休息，伊尹却过来了。说下午他约了谢意映谈中药的事，问我有没有兴趣也一块去。
　　我都选择了中西医这个专业，还问我对中药感不感兴趣实在太多余。商谈的地点还要是在谢意映府上，我更加是要去的——大不了傍晚再赶场就是了，辛苦一点也没什么——重要的是可以和意映在一起，多呆一会是一会儿。
　　我莫名有小别胜新婚的感觉。奇怪，明明前天还在谢意映家赖了一整天，还一起吃过晚饭才恋恋不舍往家赶的。还真是有些矫情了。
　　裴伊尹没告诉我商谈还有除了我们三之外的其他人来参加。所以我随意的一身女子穿着——其实还是有刻意打扮过。并且直到出门之前，还在执著摆弄帽子上的装饰。以至于裴伊尹一直在别有用意地取笑我。
　　18.
　　“……你不能这样！我跟他”被粗暴打断——
　　“我才不在乎你跟那个戏子什么关系。别解释了好么！”
　　[衣物摩擦的声音]
　　“不是，你听我说！”
　　[有物品被撞掉在地上]
　　“你放手！”
　　“别闹那么难看好不好？”
　　[短暂的停顿。空白。之后是……水声？皮肤-黏膜交界处触碰在一起的顿挫声响？咬牙切齿的咯吱声]
　　“傅、司、年！”
　　——房门被兀然打开。
　　其实不是那么突然的。我和裴伊尹站在门前已经敲很久的房门了。里面“斗争太激烈”，一直没听到而已。
　　八目相对之间，彼此尽是尴尬。
　　“我去唤人弄些茶水来。”说话的那个人显然就是傅司年了。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是刚刚我已经听到谢意映在房里咬牙切齿地叫他的名字，所以……另外，我有没有说过，我有多讨厌他以这样的语气说话，一副他是屋里男主人的姿态！
　　“傅司年！”裴伊尹拦着没让他走出房去。
　　事实上，裴伊尹拦住他以前他就已经停住脚步了。因为在那之前，我已经感受到他落在我身上赤裸裸的目光——我反感那样的打量，带着毫不掩饰色◢情的意味。我甚至觉得任何女子，被这种眼神打量的时候，都会觉得这是一种亵渎——即使是像裴曼珠那样的舞女——更何况是我。
　　从一开始就缺乏尊重。即使他之后掩饰得多好，在在场的其他两个人发现之前，已经改变了他的那副鄙陋的样子，又露出一副道貌岸然的嘴脸，都无法再改观我对他的有所看法。
　　这是晚晴，我跟你提到过的。我听到裴伊尹说。
　　嗯，真像……话没讲完，被伊尹拉走了。末了我听到伊尹往房里喊，我们去唤人弄些茶水来。
　　我心里一阵虚惊。
　　为了掩饰我的失态，我没话找话地先开口问了。原来你认识傅司年。
　　是。我一直认识他。
　　那他知道……
　　他不知道。我还是在认识你之前就认识他了，所以才这样说的。我也是因为伊尹才认识他的。
　　我以为你和伊尹认识很多年了。
　　我十七岁之前一直在山林里跟师傅学药。
　　没听你提起过。
　　是啊，所以现在告诉你。谢意映看着我，笑了笑，但是那个笑容很勉强。
　　我不着边际地在想之前在房间里发生的事情，不知道傅司年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这位傅公子，可是出了名地玩得开的男女通吃型，即使不谈他之前一个月换一个女伴的光荣速度，就谈现在他和梨园戏子不清不楚闹得锦城风风火火的这么一出，都能猜到……
　　“年轻的小姐我是否有这个荣幸为你泡一杯英式下午茶。”
　　“谢谢。下午茶，我习惯喝鸳鸯。”
　　“……”傅司年求救地朝伊尹看去。
　　“她是说奶茶加咖啡。那就是鸳鸯。”裴伊尹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对他客气点行不？”
　　“为什么要客气？你是我哥，他是我嫂？”
　　“胡说八道！”被裴伊尹眼神警告。傅司年看我的眼神似乎更加玩味了。什么烂人我直接无视！不过——
　　没办法，原来有的人，真的是“男人不坏，他就不爱”的那种。比如说，裴伊尹。
　　“……你这样混着喝？不会对肠胃不好吗？”意映似乎很担心我这样胡闹。
　　听到她这么问，我突然心里暖暖的。如果不是有某些我很不喜欢的人杵在那里碍着我的眼害我心情很差，我真的会觉得下午很美好。哀，被一同破坏掉的两个人的好天气。
　　“她习惯了。这个家伙总是那么古灵精怪。”
　　“是么我觉得这样很有趣。”
　　“你可以试试。我下楼找些道具来调。”我起身想要出去。
　　裴伊尹把我重新拽坐下：“以后再玩。今天来是谈正事。”
　　19.
　　于是我们开始谈。
　　一下午谈下来，我发现这方面傅司年基本一草包。好吧，花瓶。中看不中用的那种。其实也不是很中看。总之就是一来胡闹的路人甲，还要莫名其妙对我献殷勤，简直神烦！
　　听闻是个混军界的，你来搞什么副业了？担心没钱让裴伊尹养着你不就好？他那么会做生意，你担心都多余，他每年给你那些前都足够让你去包了整个锦城的所有风月场，区区祈倚（祈倚，之前提到那个梨园戏子的名字）根本就不在话下，更别提更多三妻四妾……
　　我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不早。该谈的其实都谈得差不多。我一心一意想要摆脱傅司年，基本连意映都要忽略掉。所以，觉得差不多了，我就急着准备奔回家，换装，然后赶赴第二场——毕竟我还没忘，约了我的曼珠小姐。
　　于是我提出道别。假装急匆匆离开。
　　伊尹不久就跟了上来。我随口说了句，你应该多陪他点时间。还没说完就被吼了——
　　“我叫了你对他客气点！”
　　“凭什么？”
　　“凭你们之间有婚约。”
　　“父亲大人说了那只是玩笑。连他们大人之间都不当真，我们小孩陪着瞎玩什么过家家？”
　　伊尹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话，最后放低了姿态：“你就当是帮我。”
　　“果然这句才是重点。你自己男人自己都看不住指望我帮你看着，你觉得这有用吗？”
　　“我跟你解释过了，我跟他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好吧，不是。于是我更加想不出来你为什么希望我这么做。理由不够充分啊，裴大时空师。”
　　“我只是不想他跟祈倚再胡混下去，那样会毁了他。”
　　我简直无法跟他解释清楚，他的担心有多么的多余：如果傅司年真的被那个梨园戏子觅得神魂颠倒，那么他今日见到我，一开始的时候就不该有那个表情。
　　如果没有猜错他跟裴曼珠应该纠葛不浅，不然，那片刻的错认，眼神何至如此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