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ankar——二十四章经》shankar

6、第 6 章 聂羽中请客

　　聂羽中请客的事我只告诉了曾靓，再让他告诉李遥遥，告诉她也就等于告诉全班大部分女生。几天来，我像小学时期待春游一样期待着星期五下午的到来，这种兴奋的心情许多年都不曾有过。等到星期五下午的晚自修终于结束时，我快要雀跃了，李遥遥让我们在校门口等她，“我去找其他同学。”说完，她先行离开了教室。
　　在校门口我翘首以待，终于看到李遥遥走来，本以为她能带领一队“娘子军”“赴宴”，屠宰一下聂羽中，但找来找去，她身后只有一个女生，竟然是陈婕。
　　“其他同学呢？”我好奇地问
　　“在这里啊。”她拉了一把身后的陈婕：“我初中同学陈婕。”陈婕腼腆的笑笑：“我们是小学同学，已经认识了。”
　　“你们认识，那更好了。”李遥遥豪爽的拍拍我俩的肩，我趁机低声问她：“你那帮姐妹淘呢？”
　　“你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以给别人创造机会。”她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ET一样。
　　这个女人……
　　“我看错你了。” 我一下子泄了气。
　　“平常我是很讲义气的，但这种时候，讲了义气，就害了自己。”她显然理解偏了，兀自辩解着。
　　“那你为什么肯带陈婕来？”我问她。
　　她笑着眨眨眼：“秘密。”害得我脑中顿时又警铃大作。
　　
　　于是只有区区五个人来到了绿波纹，这家店里除了木质的桌椅，唯一的装饰，就是顺着墙上别致的攀藤架蜿蜒而上的常青藤，营造一室葱茏的绿色。五个人选择了靠窗的一张桌子，李遥遥主动坐在聂羽中旁边，又亲热地拉我坐在她身旁，陈婕只好坐在我旁边。四个人要了这里的“镇店之宝”绿波纹，曾靓不习惯喝茶饮料，要了可乐。
　　水流沿着淡绿色的落地玻璃窗缓缓淌下，绘出一层层奇妙的纹理。从里面看，外面的世界永远都下着雨。下午的阳光经过窗的渲染，洒在校服的白衬衫上，透明的绿色，水流波动的痕迹映在每个人的身上，像是玻璃缸中的鱼。店里反复播着猫王的《Love me tender》，一种懒洋洋的温情在空间中流动。曾靓和李遥遥相谈甚欢，旁边的陈婕微笑着，间或点一下或摇一下头。聂羽中则交叠着双腿，将菜单一半捧在手中，一半放在膝上，一边低着头研习，一边随着唱机轻声地哼着歌，在他旁边，曾靓生动的笑脸闪闪发光，谈兴正浓，一静一动，差异虽然鲜明，但却不使人感到突兀，安静与喧闹，在此时实现了对立统一。
　　四杯绿波纹送了上来，淡绿色的绿茶冰淇淋，上面洒着薄薄一层碾细的花茶，沁着丝丝凉气，含在口里，齿颊生香。我准备开始享用，对面的聂羽中却拿起杯子，仔细端详起来，并不开动，随后像喝咖啡一样，轻轻吹着气，看得我停止了动作。
　　反正是不可能是因为太烫，我出于好意问他：“太凉了吗？”
　　“这上面是什么？”他好奇的指着冰淇淋上的花茶末。
　　“茶叶渣子。”旁边喝着可乐的曾靓回答。
　　“算了。”他摇摇头。
　　“这么挑剔。”我心里想，于是随口建议：“那和曾靓一样点可乐好了。”
　　“喝可乐会影响男性功能。”他从学术角度“婉拒”了我的建议。
　　一言即出四座皆惊，两个女生的连忙低头，装作没听见，但脸已经红了，曾靓则是像触了电一样兴奋：“有这样的事？！那我也不喝了。”
　　“你是猴子吗？”模仿能力这么强！我先用凛冽的眼神制止了他添乱，然后尽量做出微笑的表情看着聂羽中：
　　“你年龄还小，用不着操心那个。”
　　他笑笑：“我要苏打水好了。”接着问：“没有人叫吃的吗？”众人都茫然的摇头，他于是自作主张：“那要五客杨柳岸好了。”
　　“杨柳岸是什么啊？”旁边的李遥遥问他
　　“不知道。”言简意赅。
　　“不知道也敢点，名字这么矫情，不好吃你全包。”我心里嘀咕。
　　“杨柳岸”现形后成功的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只见五只精致的细白磁碟中是五只——葱花煎蛋，黄绿相间，灿灿发光。顾名思义，这黄的乃是岸，绿的既是柳。
　　“太夸张了吧，这就是杨柳岸？”曾靓难以置信得盯着面前的碟子，扭过头问侍应：“这个早上是不是就叫‘杨柳岸晓风’？”
　　我笑笑：“带烧饼来咬一口，残月也有了。”
　　他恍然大悟：“那我天天早点都是煎蛋夹饼，杨柳岸晓风残月齐全了，有诗意。”
　　为了挽回聂羽中点餐失败，李遥遥硬是找出了这道菜的优点，叉起煎蛋，诚心诚意的夸奖到：“但这葱花切的真是细啊！”表情像极了在夸：“我们的祖国真是好啊！”
　　一直没开口的陈婕带头开始笑，顿时笑声一片，这次小聚终于勉强达到了“宾主尽欢”。
　　
　　回家的路上曾靓依旧滔滔不绝，我却一言不发，奇怪自己居然记不得当初为什么喜欢聂羽中，他虚伪、狡猾、挑剔、口无遮拦，这每一个项缺点对男生来说都是致命的，足以掩盖其他一切优点的，何况至今，我还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优点。那么，我曾经喜欢他什么，答案只有一个：被他那差强人意的皮相迷惑了心志。我就是这么的浅薄……
　　想到这里，我满眼幽怨地看着曾靓：“我是个真真正正的傻瓜。”
　　“我有说过你是假的吗？”他不解的问。
　　这厮……没有一点作解语草的潜质。
　　
　　午夜11点的music all night，接入了一个女孩的热线：
　　“我今天失恋了，其实在我得到时已经明白，总有一天会失去，想对他说：‘我很快乐，你曾在我心中占有一席之地’。”她像是讲诉一件很甜蜜的事情，在电话那端娓娓道来。
　　片刻的安静后，shankar轻声说：
　　“被爱人铭记，哪怕只是曾经，是被爱最大的幸福。As time goes by，再见那个曾在你心中有一席之地的人，你会说些什么呢？
　　You must remember this
　　A kiss is still a kiss
　　A sigh is just a sigh
　　The fundamental things apply
　　As time goes by
　　……”
　　说什么？！
　　我一头撞在哈姆太郎的肚子上，接着像弹簧一样跳起来，振臂高呼：
　　“我是个真真正正的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