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知伤害（恺楚）》阡墨是只魂

3、第二章 当年拼尽全

　　恺撒和楚子航回到宿舍时发现门开着，屋里一片乱七八糟仿佛有芬格尔入室作案，坐在桌上满脸理所当然玩着手机的却是小巫女，阳光顺着半开的窗帘倾泻而下映得酒红长发仿佛在流动，银色四叶草耳钉跟着女孩颠来颠去的动作一起蹦跶。

　　加图索家大少爷把当时用不上的宿舍钥匙随手寄放在女伴那儿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两三年后的他自己无比后悔当初的举动，天知道经验多丰富的惯犯才会这副轻车熟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们的宿舍大概早就成了诺诺的观光景点。

　　“看讨论区了没有男主角们？”诺诺听见响动抬起头，兴高采烈地挥挥手机全无被抓包的自觉。

　　“……”恺撒和楚子航一直保持沉默，委实是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没看啊……”诺诺作出一脸失望，“那我给你们念——“卡塞尔学院本年度最大热点没有之一，本科部新恋情公布，这是一场两大学生社团间的联姻，我们可以理解为狮心会欲与学生会达成秦晋之好，送了超A级的会长楚子航公主前去和亲，而学生会主席恺撒加图索龙颜大悦，舍弃贵妃……”等等这里马赛克，”舍弃后宫三千白蕾丝裙少女……””

　　“等等我不是让你念这种东西！”恺撒终于缓过神来打断小巫女声情并茂的朗诵，“现在这算什么情况？你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上锁的抽屉被生生拽开了，润滑剂和保、险、套扔了满地毯，期间居然还诡异地夹杂着些弗里加子弹以及……一瓶502胶水……

　　“行了吧别装喽！”诺诺开心地跳下桌子，“你们都是故意的，不准备公开关系的话楚子航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枕着你睡？你还不怕事大给他披件衣服？说给路明非听以他的智商都不会信好不好？那个发帖的狗仔问我他是躲到校长办公室保险还是躲进装备部保险，我告诉他没有折腾的必要，你们就是借他的口公布恋情顺便秀个恩爱。”

　　口德这种东西小巫女不大需要，估计有一天她死了阎王都会感慨作孽太多十八层地狱没有一处收的下只能打回去先积点德改日再判。

　　“行了别收拾了。”恺撒瞥到楚子航蹲在地上收拾残局，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我是不敢用了，你不觉得会有胶水混进去？”他不怀疑诺诺会做这种泯灭良心的事情……他直接可以肯定……

　　“这个真没有，我拆了几枚弗里加加进去些麻醉剂。”

　　诺诺话音刚落楚子航哗啦一声将全部瓶瓶罐罐扔进垃圾桶，脸色难看得像刚干了那瓶502.

　　曾有一次恺撒恶作剧地在饮水机里加了迷、药，中招的楚子航意识模糊间被他绑在桌边玩了一场道具play，至今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杀胚也不是不会做不过脑子的事，只不过每次都会为自己善后得很好，若无其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今天这种情况他情商再低也知道说什么都只能越抹越黑。讨论区里甚至已经有人为他们毕业后的人生轨迹下注了，新闻部的能量永远超乎你想象。

　　完全洞穿他心思的恺撒看他一眼了然地笑，伸手将楚子航那头整整齐齐的发丝揉乱成一团又用指一点一点梳好，“别胡思乱想浪费你本来就是个问题的情商了。”

　　楚子航皱皱眉想说什么，抬头对上他并无半点调侃的眸子，说不出的高傲却又无比郑重，楚子航抿唇，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反驳。

　　莫名的紧张，甚于几个月前在海萤人工岛上狙击尸守群的时候。

　　诺诺眼角略带惊恐地微微抽搐，往墙边蹭了蹭低下头去玩手机，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出不和谐的光芒。

　　“智商那么高情商却那么低，难怪连身边的人都说你是个死小孩，固执的要死，即使摔倒也会咬着牙继续走自己的路。”

　　“想到毕业后要把这种自以为是一意孤行的家伙扔在本科部一年还真有点不大放心，就算遇到什么事这种家伙大概也只是自己担着不会吱一声。我太了解你了，甚至包括哪些下雨天，诺诺的侧写能力比你想象中要强大得多。”

　　“以回忆为囚笼禁锢住自己的行为无疑愚蠢之极，发生在你身上倒也理所当然了。要是没有可靠的人站在身边，哪天一扭头的工夫你就把命搭在无聊的小事上了也说不准。对手也好恋人也好，我在想这个资格别人还没有。”

　　“我有没有对你说过十年前曾有一个叫恺撒的男孩对着灵柩呼喊却得不到一丝回音，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恶心透顶。如今我可以握住自己的人生命运了就不会让我在乎的人被伤害，学院也好家族也好龙类也好，一切都别想！”

　　“现在，楚子航，回答我”

　　“Vuoi percorrece il sentiero della vita a me ”

　　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来，楚子航神情有点恍惚，对面男人眼睛里温柔与挑衅两种神态并存，就那么定定地望着他，声调不急不缓诱使人甘之如饴地跳进什么陷阱。

　　恺撒也从来没有想过会用这种方式向楚子航求婚，这不符合他一贯张扬的作风，反倒有点契合楚子航低调淡漠的个性，他理想中的完美方案是在波涛菲诺为对方献上铺满整个礼堂的鲜花，定制的钻戒，龙骨十字打造的佩刀，最好能让全世界都看到他抱得美人归的瞬间，全世界都要为他献上祝福。

　　而不是像现在，被新闻部逼得在自己的寝室，毫无准备地脱口而出那番话，空落落的手中连一朵玫瑰也没有更别提什么钻戒什么佩刀，刚开始甚至还有点语无伦次。

　　楚子航在恺撒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渐渐与四年前那个站在高架路上的高中男孩重合起来，将遗失在某个雨夜的所有属于人类部分的情感全部找寻回塞进这具躯壳。在心底低响的爱尔兰民谣、死死纠缠一刻也不曾停歇的阴影、像是被刀狠狠刻画下的苦楚……一切噩梦都仿佛被这些话冲淡了，小巫女早已停止刷讨论区竖着耳朵悄悄听事态发展，恺撒不急不忙地等待回复，金色的身形几乎与逆光融于一体。

　　到最后的一字一顿是完全陌生的语言，发音腔调像极了无数个夜晚恺撒亲吻他时一遍遍呼唤的Ti Amo.楚子航不懂意大利文，但他太明白恺撒在说什么了，对手的默契用来理解这句话简直浪费，他想自己应该回答点什么，哪怕仅仅是一句话。

　　于是所有理智溺死在水蓝色的光耀中，冷寂冰封了许久的心脏重新跳动绽放漫天瑰美的曼珠沙华，当年拼尽全力嘶声呼喊却换不回想要的人的死小孩们终于找到镜中的彼此，似乎是从这一刻起纵使遍体鳞伤众叛亲离也有那么一个人能够安心地倚靠着休息。楚子航站起身迎上恺撒的目光，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晰、坚定。

　　“我愿意。”

　　小巫女从手机屏幕的反光只能看见杀胚泛着绯红的耳垂，心想这次电灯泡当得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堪比装备部出品的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