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林家兄妹》茶老罐

4、黄玉髓萱簪贈黛玉 兄妹三人一见如故 贾府开始走

　　上回说道，林如海与杨瑞珊温情遇合。两人虽是加起来年过人瑞，却也算是只羡鸳鸯。林如海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不但气色大好，就连身体也日渐硬朗。
　　所谓父女同心，深知知道其中缘由。黛玉同样心情大好。父亲续弦那是静悄悄的。也就是几个林氏宗族里的叔父还有送她回来的贾琏参加。至于之前父亲提到的兄姐，她倒是没见到。莫非是对父亲还有怨恨之意？否则为什么不跟这继母一同来林府。
　　“姑娘这是在想什么呢？”紫鹃将一个手炉放在黛玉手中：“新夫人做事还真是利索，才几天呢。府里上上下下便是妥妥帖帖，这些府里老人倒也服气。却比琏二奶奶要温和得多。”
　　林黛玉笑了笑：“只是不知道，我那对同父异母的兄姐是怎么样的人？”
　　“听府里的小厮说，姑娘的继兄是今年秋围的头名解元。应该是个学识之人。新夫人相貌想必姑娘的兄长和姐姐也差不到哪去。”紫鹃笑道：“不过这俩人也是，夫人过门这么多天了。也不到府上来问安。再说都是老爷亲生怎么也得磕个头。”
　　黛玉转念一想，听说这对孪生的哥哥姐姐与宝钗同岁，也就是比自己大两岁。哥哥年纪轻轻就是解元，父亲说过江南秋围头名按常理历来都是殿试三甲。常习八股之作的人，多是个只会读书的呆子那岂不扫兴？宝玉虽然顽劣但也是有趣。若每天只知道之乎者也。那岂不有一个像舅舅一般的哥哥。想到这里黛玉不禁忧心起来。
　　“姑娘，刚才好好的。都怪我这嘴，说了不吉利的话，惹姑娘心烦了。”紫鹃有些慌。
　　“玉儿是心实，也怪那俩不省心的。”不知何时杨瑞珊站在两人不远处，她可不是偷听，而是正好有事要找黛玉商量，这几天顾着林如海还有整顿内宅，都没跟黛玉说上话，刚巧过来却发现自己生的那两个还没跟妹妹见面就先把妹妹欺负上了，看着两人回来她怎么把这俩家伙收拾一遍又一遍，不过这小丫头长得着实招惹喜欢：“果然像你爹说的，在我看比我那没心肝的萱丫头长的还要标致。”
　　“黛玉见过太太”黛玉微微服了服身：“不知道太太到这来找黛玉何事？”
　　“自己家中这么规矩咬文嚼字，先不说是你难受，我也拘谨。”杨瑞珊笑道，看着女孩如此拘谨，可见这几年在外祖家也是小心翼翼。她是续弦按理说她大可不必如此规矩，又见黛玉面色略白，又有不足之相便问紫鹃：“你家姑娘晚上有盗汗，日日睡不足四更？”
　　“继……二娘如何得知？”黛玉看着杨瑞珊。
　　紫鹃也连忙道：“姑娘每日睡的极少，中午便是积困。”
　　“萱丫头小时候也是如此。头晕，减饮食，多梦，每到五更，必醒个几次。”杨瑞珊问道：“不过也让我调理好了。听你父亲说你爱看书，你哥哥书房里别的不多书倒是多的是，你若是想看随时去拿。”杨瑞珊轻轻拍拍黛玉的手，这孩子看来是心思极重的。高门大户生活她岂会不知。林如海不是个喜欢条条框框的人，这姑娘在外祖家也是束手束脚，若是在家也这样身体肯定越发严重。想到自己生的那两个，唉！真是……孩子太优秀也是一种烦恼。
　　“太太，为何叹气？”黛玉看杨瑞珊叹气。
　　“我是想到我生的那俩货，不回来也好省得把你给带坏了。”杨瑞珊说的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黛玉见杨瑞珊如此说一对儿女，到想当年舅妈说宝玉的那般。不过舅妈那是不待见她，而如今杨瑞珊倒真是怕她被带坏一般，想必这哥哥姐姐都不是简单的。难不成与宝玉一般都是混世魔王的人物。
　　都说继母难做，杨瑞珊看看黛玉。也是颇感任务艰巨，不过她庆幸一点，黛玉心思单纯比起林如海要如何搞定自己生的那两个，她很幸运，而且是非常幸运。不过那俩死小孩到底去哪里了？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
　　到了吃饭时间，林氏夫妇、黛玉还有贾琏同室而食。贾琏倒是万份奇怪，这林老姑父续弦，这林黛玉倒是没哭没闹，与这新续弦的夫人虽说算亲密，但也不似在荣国府里那般微嗔薄讥，孤高疏离。总的来说比对荣国府的人都要亲近几分。而这新林夫人做事妥帖。才几天林府上下便是心悦诚服，倒有几分贾母的风范。宁荣二府的一众女眷尽没有个比得上的。
　　贾琏是客，林如海寒暄几句感觉话不投机也就借身体不适黛玉扶着退下了，杨瑞珊也就当面客套了一会儿。反正扬州乃繁华烟花之地，家里那泼皮破落户不在何不借此逍遥一会儿。
　　不过林如海续弦这么大的事，娶得还是名门望族的长女，虽说是婚前失身，未婚先孕不是光彩的事，杨家在官场是何等地位也不知贾母那是如何盘算？贾琏也算是个聪明人，让身边一路跟来的小厮里自己的亲信旺儿先回京城一趟，附上林如海之前给的书信，并告诫他将如今林府情况只告诉贾母一人，不准向外人透露。亲家母定夺后看如何处理。这可关系到贾家与林杨两家未来如何相处，贾府向来一群人是一对势利眼，若是来日交往一个没脑子的说错话，得罪了杨家，朝廷里的一众文官不管是前老太师的门生还是素日与林如海交好的。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贾家活活的淹了。
　　如今林如海身体逐渐见好，回京述职是迟早的事。而且杨瑞珊的儿子虽然没见着，但如今中了解元。此等家世背景，将来在官场必然顺风顺水。那是实打实不能得罪。如今去风月场中说不定还能打听打听这林家新长子的情况，
　　杨瑞珊端着两个白玉斗进了林如海的书房。见黛玉与林如海正在说笑。
　　“先喝点东西。”杨瑞珊笑着将一只玉斗递放在林如海面前。
　　“多谢太太，这本是我该做的。“”黛玉起身接过茶杯，细细一抿另有一种清爽妙气,上入肺经气分：“这是什么茶？”
　　“是白豆蔻对了洛神花，你这个年龄不适宜多喝茶。又怕你喝不惯白水就吩咐厨房每日饭后让你喝点。你若喜欢以后就这样让厨房备下了。若是换些新鲜的花草泡茶。但茶恐怕就不能再喝了。”杨瑞珊轻轻一笑：“你们父女俩先聊，我想去看看今天的账本。”
　　杨瑞珊退出屋子，交代了一下屋外的小厮丫头，面露担忧，黛玉这孩子的身体……
　　“夫人……”
　　“紫鹃？”杨瑞珊看着来人，原来是黛玉从荣国府带来的丫头。
　　书房之中，黛玉细细忆起这几天，生活起居一切都比在贾家仔细万分，也不会太过殷勤。杨瑞珊也不会可以以示亲密之情，也不多话。处世宽容豁达。虽是人到中年确有几分少女才有的俏皮。
　　“玉儿，这是在想什么？”林如海问道，这孩子从小心细，多思：“这几天你和太太相处如何。”
　　“太太待我极好。”黛玉回道：“倒是至今还未见到哥哥姐姐，有些遗憾。”
　　“太太说过你的哥哥姐姐是从小放养野惯了的，她到怕把你给带坏了。况且我也见过的确是不同于一般富贵之家的孩子，也不同于一般读书之人。和他们的外祖父一个心性。”林如海笑笑后转担忧：“你也不太多想，你继母说你身体不好，问你是不是在外祖家吃住不惯。你这孩子写信也是从来报喜不报忧，她不好直问还要我把这给你。”
　　林如海见一直樟木匣子（古时给女儿做嫁妆用的）：“这是你继母给你的见面你，我年轻时送太太的定情信物。”
　　黛玉看着匣子中黄玉髓忘忧草发簪：“这不应该给姐姐吗？我……这如何使得？”
　　林如海想起杨瑞珊将此簪送于黛玉时，他也如此说，结果被杨瑞珊一句：“那没心没肺的丫头送她白糟蹋东西！干脆砸了！”给堵了回来，于是乎鹦鹉学舌连带当时表情学给黛玉。
　　没想到杨瑞珊如此活泼，黛玉忍不住笑出来。端起手边的白玉斗，在呷了一口。清爽不是醇厚，像继母对她一般。
　　听杨瑞珊说了瑾瑜是书房里有不少书。本心想无非是写八股四叔的陈腔旧本。却不想推开书房，却大惊，这不是书房，是书库！父亲藏书在在江南已是闻名，却没哥哥的十分之一！
　　仔细一看出了如今读书人的四书五经，到让她无比惊奇就连《剪灯新话》《西厢记》《长生殿》《书画记》，就连被称为淫词艳曲的《玉蜻蜓》《娇红记》《窦娥冤》还有被明令禁止的阴阳术书本《月波洞中记》，兵书《鬼谷子》，可谓是种类数目繁多，从俗到雅，从天文到地理，民俗到地理。她知道一本不少，她不知道可看的她眼花缭乱。看来这二娘生的这两个哥哥姐姐和她想象中的大不相同。
　　“谁在里面？”一个如温润如泉的声音从书房外传来。
　　“我……”黛玉吓了一跳，转身看到一清雅少年站在门外，剑眉星目却不失温润，如仙童一般，和宝玉一样也是个得意之人。这位就是瑾瑜哥哥？
　　“你就是……瑾瑜的另一个妹妹？”蓝衫少年看着眼前神仙般标志的少女不禁愣神。
　　“沈若庭！你看到我妹妹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你是不是该回避一下！谁准你不敲门就推门进去了？”另一个声音响起如流水击石，明清婉扬比蓝衫少年更加好听。
　　话音未落，还未等黛玉看清其容貌，一白衣少年走入书房背对黛玉挡在她前面：“你还傻站着干嘛？”黛玉没看到此时杨瑾瑜，不！应该是林瑾瑜一对澄澈俊眸直勾勾的向沈若庭发出无声警告：再不滚！小心老子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沈若庭咋舌！刚想调侃林瑾瑜的话活生生的咽下去了，这他被老爹从京城踹到扬州来和前太傅刘大人读书，现在认识瑾瑜这小子三年。这小子威胁人时从不开玩笑，贴脸赔笑，本想赔不是却见这家伙目光如炬，只能窝囊的退出去。
　　“家父与令尊素有交情，我先去打声招呼。”便缩着脑袋立刻离开。
　　见沈若庭离开，林瑾瑜才敛了目光，转身对黛玉笑道：“初次见面就如此失礼，还望妹妹见怪了。若庭那个人做事向来没大脑！他必是把你当成瑾萱。那丫头和他也熟也就随意些。”
　　仔细看眼前之人面若玉观，双目澄澈却带着一丝桀骜不驯，给人一种如珠美玉之感却不显女气。与刚才的少年更加俊美。
　　“怎么会？原也是我唐突的进了哥哥书房。”黛玉反倒不好意思：“没想到哥哥的藏书如此之多。”
　　看黛玉面露羞涩，瑾瑜反倒也跟着拘谨了：“妹妹不必拘束，想看什么就拿去，只是既然你已经看到了，就小心些就是了。”说完看看这满屋子的禁书。俏皮的挑了挑眉。
　　“那是自然。”
　　“唉，果然像母亲说的，神仙似的妹妹果然比瑾萱那小妮子要强。”瑾瑜看了看黛玉：“一天到晚泥地里打滚天生的好皮相，被她糟蹋了。”
　　“瑾萱姐姐还没回来吗？”黛玉问道，听二娘和个哥哥这么说越发对这个姐姐好奇。
　　“我早在这里了。”林瑾萱踏进了书房：“刚回来就听哥哥回来了妹妹也在，我就过来了。沈若庭那小子怎么也在这儿？不是说秋围以后就回京么？”
　　“姐姐好。”黛玉行了个礼，细看林瑾萱，只见她眉间带着笑意，肤如白雪目如碧水：“哥哥和太太哄我开心呢，姐姐那里不如我。”
　　“我还真是福气好，有这么一个标致的妹妹，前几天我去古玩街捡漏了，淘到葫芦镶绿松石香炉，刚叫素梅送去妹妹房里还叫铺子里的调香师父调好了柑橘香，想你回家才几日，闺房很久为住，果香安神驱晦，烧完了也不留灰。就怕你不喜欢。”瑾萱拉着黛玉的手：“寻常人家用辛香樟脑树脂熏香的烟熏火燎的，做作又不自然，果香清晰也适合妹妹。”
　　想想贾府那会想到这些，顶多也是花香，却不想这瑾萱仅如此细心，居然会想到她可能讨厌香灰缭绕，着心思和太太倒像那么几分，黛玉感动道谢：“多谢姐姐。”
　　“哪会，我倒要谢谢你成全了母亲和父亲。还有自家姐妹何必客气，这是自己家，你到跟我客气。妹妹本就是拿来娇惯着的，我把你宠坏了，哪天哪个臭小子得罪了我！我就把你嫁过去！想你念着我对你好，欺负不死他！”瑾萱看着黛玉着实喜欢，说话便也没轻没重。
　　“你这丫头有这么说话的吗？”瑾瑜瞪了瑾萱一眼：“哪有把妹妹嫁给仇家的道理，把四书和《列女传》抄个两遍，黛玉你别理她！这丫头就是野惯了没规矩。”
　　倒是真像太太说的那样，对着自己人没心没肺。心肠实在口直心快。深怕自己拘谨，瑾萱就先把底给交了。
　　“妹妹也爱看书？”瑾萱看着书房里的书：“这是从我和哥哥的外祖父辈以前就有的，妹妹喜欢爱看什么看什么，外祖父说过，列女传和女四书那些东西哪够，书这种东西何必拘泥于看什么。自己家里谁能管？就算是父亲也会偶尔哼出两句《牡丹亭》何况我们这些小孩。看了就看了.”
　　黛玉看着这两个哥哥姐姐，还真是与旁人不同。宝玉与他们相比简直就是三岁小孩瞎胡闹。见了舅舅连气都不敢出。若是他们早些来，自己会不会就不会在荣国府寄人篱下。若说这就叫带坏了她，她还巴不得呢。
　　兄妹三人一见如故，晚饭是在中庭花园里用的。饭后品着白桂斋里的重做的新式糕点还有铜雀楼里的新饮，兄妹三人刁钻的挑肥拣瘦一通。倒叫身边伺候的人看着羡慕，这哪是同父异母，简直前世就是兄妹。
　　直到黛玉讲道自己在荣国府大观园中，宝玉与众姐妹一块玩耍生活。兄妹俩眼神却不住的暗了。只是黛玉太过于兴奋，没有注意。若不是天色渐晚，紫鹃催促才肯回房休息。
　　“哥，疼孙子也该有个限度，兄妹之间倒也没什么，一表三千里。”瑾萱冷着一张脸。
　　瑾瑜也冷笑了一下：“衔玉而生，先问问若庭那小子，他是在京城长大，对这贾家应该有所了解。看看情况，父亲等身体好了，可能明年开春就要回京述职。那时也正好是我殿试。贾、王、薛、史这四家恐怕是各有联系，不过这些家伙也不成气候的。那贾政十几年都是个员外郎，看也不是什么能人，倒是王子腾，听祖父和舅舅提过倒是个厉害角色。”
　　“也对，我听下人说他们打听了贾家是想接玉儿回去。看来是想把玉儿和她那表哥的亲事定下来。父亲一个从二品御史，女儿嫁一个五品小吏的次子！怎么想着怎么掉价。”瑾萱烦躁起来：“倒不是家世背景这些旧俗，我倒觉得玉儿今天跟我们也是讲喜莫讲忧。到要跟父亲商量商量。”
　　兄妹俩煞住话题，相互对望，同时开口。
　　“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