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瑾瑜垂钓偶遇北王 杨瑞修携子回京城 黑了，怒 ...
-
瑾瑜垂钓偶遇北王杨瑞修携子回京城
清明一过，天上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天明时分犹听得见屋檐滴答雨声不止，倒伸出几丝诗情惬意。下朝之后林瑾瑜便换了常服，披着着一身江南精巧的细竹藤金针蓑衣独自策马在江边垂钓。
此时林瑾瑜在微雨中垂钓伴随徐徐微风，细雨微微蘸湿衣袖显出瑾瑜温文洒脱之名士风范。
忆起小时跟着外祖舅舅在姑苏湖畔闲时垂钓，情景依旧历历在目。他崇拜在官场之中祖父对权势之淡漠，憧憬舅舅于仕途之上对处世之豁达。如今他正处于其中。熟读史书，他看不上袁崇焕面冷傲气，即使是擅文弄墨，精于案牍，身为武将还要顾及文人自身矜持，最后落得个身首异处。为文天祥忠肝义胆却身不逢不遇明君时而感到惋惜。在他看来盛世才能出得了忠顺贤良之臣。君不明，臣甚忠甚贤，江山亦是难保。
结果遇到一个说不上昏庸又说不上贤良的君主，到让他不上不下。也不能说原齐帝是庸君，登基至今十一年，前五年铲除了一批世家大族，提拔了大批新贵人才。只是这后五年有些后劲不足之象，可最近便是打了鸡血似的彻查权贵圈地。没想却是重重拿起轻轻放下。接过他们这群新进举人小官们，跟梅雨季里晒腊鸭似得，不是时候呀！还不如回家打算盘呢。他又不是他老爹，真没兴趣和一群糟老头子在那打太极。
如果父母当年没遇到这些个倒灶事儿，估计真会像京城这些十六字小王八蛋一样吃喝嫖赌，可他偏偏不是那种从落地就养尊处优的翩翩佳公子。幼年时期跟着外祖父颠沛流离，彷徨过、也被人羞辱过。所以他骨子里有一种不愿屈居人下的强硬和傲气，还有一种对名利的比常人更加洒脱淡薄的气质。
“古时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林大人果然好兴致。”婉如玉石之声。
瑾瑜好奇的回头：“阁下是……”
只见来身着蓝缎平金绣九蟒袍，头戴白玉镶银絮盘蟒王帽。手撑一把翠竹油纸伞。离他十几步之外站着几名小厮和一辆小车
四爪九蟒袍……这家伙是……
“阁下可是北静王？”沁封楼联诗之后北静王府的请函就被他甩在不知哪个角落囤灰了。再加上这段时间被动不动被皇帝挂腊鸭，根本就没有心情去理会这些清客之约。况且这也不是他的兴趣所在。
“微臣林瑾瑜见过王爷。”得知来者瑾瑜起身参拜却被北静王一把挽住。
“沁封楼一别，本想邀请林大人和到寒第一叙。可近日小王公务繁忙为应约在邀，还请林大人见谅。”北静王笑道，谦和有理不同于其他王族。
“王爷哪里话，微臣为守与王爷之约，还请王爷恕罪。”这么文绉绉咬文嚼字林瑾瑜倒觉得牙根发酸。“王爷如此倒是折杀微臣了。”
“见林大人微雨垂钓，到让小王想起家父生前曾说老太师夜钓渤瑶湖话诗。又读林大人恩科策论文章，感慨林大人真乃性情中人。”北静王笑道：“老太师泉下有知，必定欣慰。”
林瑾瑜额冒虚汗，王爷抬举我了，我虚伪得很：“王爷过奖。微臣愧不敢当。”
“林大人如此犀利之文笔，可见林大人不畏权威。挥毫泼墨间忧国忧民，才思敏捷，洒脱自如。既然林大人早已看破功名利禄。如今为何却在小王面前如此拘束。”北静王依旧微笑道。
林瑾瑜真心觉得冤枉，他可以不畏权贵，但是总不能没有礼貌吧。老实说下了朝之后你们水家的人我一个都不想见到，可以就不改恭谦之态的开始矫情：“王爷如此抬举，为臣实感惶恐。”
水溶到看出了林瑾瑜的这是有意拉远距离，想着还是自己先放下架子才好：“林大人何必过谦，当今天下权贵圈地，正如林大人文章所说那般。权贵圈地危及百姓。这文章如今已是使当朝众多权贵内心惶惶不安，林大人何不打铁趁热为皇上分忧。”
林瑾瑜震惊了，这是那个对朝政之事毫无兴趣的闲王吗？哦对！他还是个“贤王”。真是深藏不露，不过如此懂得独善其身之人居然会在他面前表露意图，他林瑾瑜也就不藏着掖着：“臣当初看到策论，心情一时难以自制，想着考题是皇上所出，必然是希望天下才子实话实说，既然如此不如泼出这腔血骂个痛快。想着放把火看看朝廷反应。”
“林兄如此冒险，若是龙颜大怒岂不牵连林家满门？”北静王叹服，这林瑾瑜年级不大却如此洒脱，铁骨铮铮。便把称呼都改了。
“我自小跟着外祖父长大，我外祖父家历代如此，从太祖揭竿起义，直言进谏拖出午门斩首的有之，积劳成疾的累死于朝案之前的有之，我外祖在先帝时期多次直言，多番降职撤职连收监都是家常便饭。只是后来却因莫须有之罪，杨家差点灭门若非如此恐怕祖父不会坚持辞官弃爵弃政从商。若天下学子都胆小如鼠，言官御史都装聋作哑，那皇城恐怕也会被这些权贵圈去了。”而且这皇上又不是傻子，林瑾瑜冷笑。更何况如今百名言官三分之一是跟杨家有关系的，还有三分之一是跟杜家有关系的。就不怕被口水淹死？“我父亲如今在朝中作为又岂像个贪生怕死之辈。”就因为那把君子剑，爹都为了国家不要命了，他这儿子能不在旁边跟着洒狗血吗？
“林兄，如此坦荡，小王如今正准备上本弹劾圈地奸臣权贵，还望林大人从旁协助。”北静王郑重的开口，随后又笑道：“若当初皇上将林兄千刀万剐，那小王也就只能跟着圈地去了。”
你丫试探我还是试探皇上呢？林瑾瑜拱手：“既然如此微臣这就回去准备。”
“不急，看今日微雨，林兄这身蓑衣倒也有趣，到不像寻常蓑衣厚重，反倒轻巧。”北静王看着瑾瑜身上的蓑衣倒觉得有趣。
“此乃姑苏特有细竹藤金针蓑衣，若王爷喜欢我便赠予王爷。”瑾瑜迅速脱下身上蓑衣与斗笠，卸下马上的棠木屐：“这雨具乃是一整套。还请王爷不嫌简陋。”
“怎会。”令身后小厮接下雨具，北静王欣喜开口：“倒显出文雅之士泛舟湖上之风范。”
“王爷请留步。”瑾瑜毫不犹豫的跨上马。
“再会。”北静王点头告别。
第二天，林瑾瑜称偶感风寒病告假。北静王亦是突发腿疾。告假无法上朝。于是乎那两道弹劾圈地奏章便都没出现在勤政殿的桌案上。
后来，林府小厮透露，那天他家爷跟个落汤鸡似的回家，半夜便惹了风寒。而北静王小厮也爆料道，他们王爷昨晚穿着一身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蓑衣在王府园子里坐到半夜，结果早上腿疾便犯了。
听到对方因病告假，都打发了自家管事到府上探试。管事回府禀明之后。
两人终于放心的一头栽倒床上。心里不禁庆幸。
病好之后，两人都默契的对联名上奏之事都避而不谈，不多时日北静王便派人送给了一只‘黄杨根雕鸆’雄赳赳的到了林府，林瑾瑜也毫不含糊的将瑾萱库房里一只“青檀木雕猕猴”气昂昂的搬到了北静王府。
结果两样珍宝都被礼尚往来，一把火烧成了焦炭，被小厮拿到厨房去给灶婆添柴去了。
想想还是亏了，北静王手上还多了一件蓑衣。然后瑾瑜郁闷了，看着自家儿子郁闷，林如海也郁闷了。林如海郁闷，整个林府跟着郁闷了。整个林府郁闷，更郁闷的事情便来了。
云游五年之久的杨瑞修回来了！而且还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看着杨瑞修风尘仆仆的牵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孩，踏进林家大宅。
“姐，这是你侄儿！”
林如海扔掉了手中的茶碗愕然了，杨瑞珊刚磨好的墨打湿了账本震惊了，瑾萱和黛玉停下手中的针线疑惑了，林瑾瑜甩掉手中的修编更加郁闷了。而宫里那位噼里啪啦的又把南书房里的摆设换了一遍……震怒了！九泉之下担心杨家后嗣的杨老太师恐怕是笑了。
“真像！”
“跟舅舅一个样！”瑾萱目瞪口呆的看着小孩又看了看自家舅舅：“也有点像哥哥。”
“要不怎么说外甥像舅舅呢。”黛玉对着小孩也不拘束的笑道，而且这小孩生得确实得意，伸手捏了捏小孩粉团子似得脸：“还没有哥哥一般高呢！你叫什么名字？”
“杨悦卿。”小孩也不怕生抬起脑袋老实不客气的把两个姐姐打量了一遍。
“有字没有？”瑾萱将一块白桂斋的豌豆黄递给他。
杨悦卿接过来咬了一口，嫌弃的看了一眼：“没有，不好吃。”
一边的紫鹃和灵兰笑了，白桂斋的师傅有得拍桌子骂街了。
而此时杨瑞珊看着弟弟，云游五年。已经没有了当年那种锋芒干练，精明锐利。倒多了写温良恭谦，。但面色似乎没有以前红润，甚至连唇色也有些苍白。吃药似乎已有一段时间身上还有些许药香。
“姐姐和姐夫，新婚未能亲自道贺……”
“少来！盼了你这么久怎么现在才回来？”杨瑞珊果断的打断了弟弟咬文嚼字的文绉绉寒暄，这还是她弟弟吗？还是那个登高一呼便可呼应京城上百儒生的“京城第一才子”杨瑞修么？绕弯子快到祖坟上去了：“那孩子怎么回事？你的?”
“嗯，我的亲生的。也算对杨家有个交代。”杨瑞修看着杯中的茶：“想让姐姐帮我照看。”
“孩子的娘呢？”杨瑞珊看着在和黛玉瑾萱逗弄的小孩，过那小孩好像不情愿嘴巴撅得老高：“应该不是名门闺秀对吧？若我没猜错应该连个良家女都不是？”
“苏州红袖楼头牌歌姬，舒清语。”杨瑞修淡然一笑：“死了，三年前。”
“你杨瑞修岂会为一寻常歌姬倾倒，况且你……”杨瑞珊垂下眼：“把孩子交给我，你准备如何？”
“进宫面圣，继续云游。”
“皇上会放你？”杨瑞珊看着弟弟：“孩子我会帮你照看，但进宫就免了吧。”
“怕是已经来不及了。”瑾瑜从后厅走出：“母亲，前些日子舅舅的辞官折子我晚了几天，皇上就察觉我与舅舅开始互相联系，怕是怕从舅舅带着表弟回京十里之外，皇上就已经知晓了。”
林如海迟迟未说话，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宫里那位和这里这位发生了什么事。就算是年轻时那点风花雪月的事扯上朝廷扯上政治扯上皇室，都变得风最萧杀,花最短暂,雪最凄冷,月最无常。
“听说姐夫升迁还未来得及恭喜。”杨瑞修开口硬生生的转移话题：“瑾瑜如今也出息了，姐姐你也算是苦尽甘来。”
“杨瑞修！”杨瑞珊火了：“你今天来倒不像是回京辞官、托付幼子准备继续云游的。”
“那我像什么？”虽然年岁已老，可依旧看得出眉宇之间年轻时那股落拓不羁。
“临终托孤。”林如海终于忍不住开口：“杨兄，当今圣上态度已经表明，十几年前你辞官，没想过放人，中书侍郎如今依旧悬缺。十几年来都多少人举荐皇上都不曾点头。如今你已回京城，皇上必定更不可能你走。”你人不在人家不准奏，你现在人回来了人家又不是傻子，准奏那更不可能！那人可是皇上呀！
杨瑞修低头沉默。
“我看你面色不好，可是病了。”杨瑞珊见弟弟脸色苍白，杨瑞珊不会去想他是否会在外面吃了什么苦，一、他不会。二、没可能。但有一种可能会让他变成这副模样，那就是情。
“风寒而已。”杨瑞修敛了敛神：“回去休息几日便好。”
“回去？杨家老宅？”杨瑞珊皱眉。
“我就住在城西客栈。”
“林全去把房退了，回家还住客栈，你钱多烧得慌？”杨瑞珊毫不客气的瞪着杨瑞修，可杨瑞修看起来极累。
林如海站起来：“瑞珊，你先别急，想让瑞修好好休息。瑾瑜安排你舅舅休息。”
站在一旁郁闷的瑾瑜突然被点名，然后心中继续带着郁闷点点头。无意中瞥见舅舅手腕上带着已经陈旧的一串念珠，哟吼！还是檀木的。嗯，小时候就看着舅舅带着檀木的。嗯？！檀木的！！！！！！！！！！！！！
“瑾瑜高了不少。”杨瑞修打量着站在面前的瑾瑜眼神戏谑。
瑾瑜笑了笑：“舅舅先随我来吧。”
跟着瑾瑜走出大厅。
“问吧？想必你也看出什么了。”杨瑞珊重重的叹了口气：“你这神情已经出卖你了。”
林如海叹了口气：“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瑞修这是……”
“孽缘呀。”杨瑞珊说着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关于，林瑾瑜的小表弟来了，一干损友马骝的就跑到了林府，看着长得粉雕玉砌的小脸之后又看看林瑾瑜又看看杨悦卿。嗯！绝对缩小版的。然后把那小脸皮不当脸皮当成面团子似的捏呀捏呀。
“来！哥哥带你出去玩。”沐凯悠一脸奸笑，抱起杨悦卿。
斗狗撒鹰，观鸟养虫摆明的是往十六字小王八方向培养。连人影都跑不见了，你说你们是不是吃饱了憋得慌！朝廷里军队里没别的事了！你们这么喜欢小孩！自己生去！
杨悦卿虽是个小孩，但被几个“大哥哥”抓着出去揉捏荼毒了两天，第三天看着三个下朝后一脸猥琐的疯子进府。马骝的跑到了两个姐姐的书房“哇”的哭了。
三个还是锲而不舍的在将根正苗红掰成歪瓜裂枣的道路上准备行动，结果被瑾萱一句：“我哥到底是给了你们多大的阴影，有本事捏我哥去呀。”堵了回来。.
而此时杨瑞修身着官府走进大殿。
“罪臣杨瑞修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跪在殿下的人，龙座之上的原齐帝沉默了许久，终于轻轻绽放笑容。
“平身。”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瑾瑜垂钓偶遇北王 杨瑞修携子回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