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雪寻香录》湉滢

19、疑窦丛生异国游（一）

　　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我独自一人行走着。四周是黑漆漆的房屋。我像是走入了迷宫，不知身在何处。突然前面一栋大宅中跃出一人，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见那人一袭黑衣，却黑得格外刺眼。我想上去问问他这是什么地方，却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击阻挡住了步伐。我莫名其妙的和他过着招，趁他不注意，一把扯下了他的面罩。这时，月亮也从云雾中伸出了脑袋，月光打在了他的脸上，是——
　　清玄。

　　我猛地惊醒，原来是个梦啊。我拍着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前天夜里的确在陆府外面遇到了一身夜行衣的清玄，不过他是去见忠叔的，顶着我们家的名号不能大模大样的进去而已，哪像这梦里做得那么诡异。一定是前辈子《午夜凶铃》、《咒怨》看多了。呵呵~~

　　天已大亮，我也起了床。在盈翠的帮助下梳妆好后，便去给大娘请早安。刚走到那里就看到爹和大哥穿戴着整套朝服匆匆走出去。爹他们早朝那么快就回来了？现在怎么又出去了？我满肚疑惑，却也不便多问，给大娘请了安。倒是若琪好奇得紧，问了起来。

　　大娘也不很清楚，只是道：“今天一早，老爷就回来了，说是早朝取消了。可刚才不久，又有人传话说皇上急召他入宫。或许是出了什么大事。”

　　莫非是郁国那里又出了什么问题？前不久，和亲的队伍在途中遇袭，幸亏有惊无险，除了一些士兵有些死伤，和硕公主只是受了一点惊吓。而那些刺客不是在打斗中被杀，就是服毒而死，所以无法知道幕后主谋是谁。据爹和大哥的推测，此事有两种可能。一是刺客是祁国所派。虽说如今四国鼎立，可足够强大的只有晏、郁、祁三国。黔国弱小，却与三国都相接。所以没有人敢轻易对它采取行动，大家都明白，如今的形势，大战一触即发。所以祁国可能意图挑起两国战争，从而渔翁得利。第二种可能是郁国内部的问题。当今郁王与端郡王不和是众所周知的，所以不排除郁王派人假意行刺，然后治端郡王失职之罪的可能性。然而，因为没有留下任何证据，所以一切都只能是猜测。不过从郁王为向我晏国交待，罢黜了端郡王朝中的一切职务，并把他贬回封地看来，第二种推测的可能性很大。

　　这些都是我偶尔听到爹和大哥断断续续的谈话，从中得知的情况。看今天的情形，可能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吧。不过这些也和我们无关。看来大家的想法都和我一样，于是又都聊起了别的话题。

　　我不得不再次佩服咱女人聊天的本事。说着说着就到了晌午，我们就留在大娘房里吃了午膳才告辞。临别时，若琪有意无意掠过我的眼神，让我有些心惊。虽然一直知道她对我有成见，可是这种狠毒的眼神还是让我的心一颤。

　　下午又是无事可干，还是去书房拿几本书看看，照这样读下去我都快成女博士了。想着，便向书房走去。

　　迎面走来一人，是清玄。我挥着手和他打招呼。清玄微微一愣，走了过来，问：“去书房吗？”

　　“是啊。”

　　清玄顿了顿，说道：“那里没人。”

　　“我只是去取几本书读读，没人正好让我予取予求。”我笑道。清玄也笑了。“对了，清玄。不如把忠叔接到我们家来住吧。这样你也不用每次都偷偷摸摸的去见他。”突然想到了昨晚的梦，我提议道。

　　清玄没有了笑容，淡淡的说：“不用了。我会自己想办法的。”他冰冷的语气让我一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清玄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随即笑了笑道：“师父他很想念铃儿，让我陪他去看看，我先走了。”我点了点头，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一时涌起一丝莫名的不安。

　　走到书房门口，却发现门敞开着。我走了进去。

　　“爹？原来你已经回来了。清玄说书房没人呢。”

　　“是吗？”爹的声音也是淡淡的，却让我觉得其中藏着些什么情绪。

　　我又一次无言以对，只好说：“爹，我想找几本书。”爹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

　　我捧着一沓书，见爹还在思考着，就不打扰他，走出了门，却见不远处大哥和莫宇尧走了过来。我走了过去，屈膝道：“民女见过大皇子。”莫宇尧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我见他们都是愁眉不展，不禁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莫宇尧紧紧皱起了眉，没有说话。大哥叹了口气，道：“皇上病了。而且症状和先皇当年一模一样，宫中太医都束手无策。我们刚才遍访京中名医，也都没有人知道是什么病症。”
　　原来今天一早的事情是因为这个。记得先皇当年去世时也是因为没有人能治的这种奇难杂症而归天的。难道，桓儿他……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我自我安慰道。可到哪里去找能治这种病的神医呢？

　　神医？！我把书一下子丢进了大哥的怀里，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说完就向西苑奔去。幸好师父还没走。

　　“师父，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可是……你不愿意也没关系，但是……”我紧张的望着师父沉思的脸。

　　师父思忖了良久，才抬起头道：“好吧，我去。虽然我不愿暴露自己的身份，可是我爹当年教我的第一件事便是‘医者父母心’，我又怎能见死不救呢。”

　　我高兴地拉着师父向书房走去。只和莫宇尧说师父略通医术，可以试着给桓儿治病。大哥对师父的景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自然也在一旁帮着说好话。莫宇尧微一犹豫也同意了。

　　清玄陪着我在西苑焦急地等着师父他们的消息。终于看到他回来了，我连忙赶上去问：“师父，怎么样？”

　　“皇上的病极是复杂罕见。我也曾遇到过这样的病例，虽然知道了病因，可是因为没有及时想到办法，那位病人还是没能救活。”

　　什么！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想起初遇时那不可一世的臭小子，想起他牵着铃儿的手想尽办法逗她开心的样子，想起他说着要成为一个能造福百姓的好皇帝时那坚定的眼神……眼泪就哗啦啦的流了下来。桓儿，他也是个孩子，他也渴望能得到家人的关爱，他也希望能随心所欲的玩耍，他也……泪流得更猛了。

　　可师父却笑了，“我当时的确没能治好，可是现在还是有办法的。”听到这句话，我差点绝倒，忍住想扁人的冲动，心里默念“尊师重道，尊师重道，尊师重道……”师父笑得更开心了，说道：“我后来花了一段时间研究，终于让我想出了治这种病的药方。可是其中的一味药是郁国的大内密药郁馨丸，这也是我在郁国当了御医后才想到的。大皇子已经名你大哥明天一早带着一队人马，去郁国求药。只要一个月内能拿到要赶回来，皇上就没有大碍了。”

　　虽然被师父耍了一通，可心里也放松了下来。没好气地瞪了师父还在坏笑的脸一眼，就走了。清玄送我到门口，说道：“若隐，你想不想和你大哥一起去郁国？”

　　我听了一愣，这倒是个好主意，可是……“虽然我也担心，但这不是我应该去管的事情。我还是留在这里的好，说不定还能有机会帮帮师父。”

　　清玄看着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清玄，你……”

　　“若隐，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清玄打断我的话，说完就转身走了。

　　他最近是怎么了？虽然相信他，可是这样的反常还是让我担心的啊。

　　我心里烦乱地慢慢走着。忽然感觉身后有人靠近，刚想转身，却感到后颈一痛，眼前一黑，顿时没有了知觉。

　　哎呦！我揉着酸痛的额头睁开了眼睛，只见四周放着一些大箱子，这里是哪儿？感觉身下的“屋子”在一颠一颠的，应该是在一辆马车里。记得我是在家里被人偷袭，怎么会在车里？
　　悄悄撩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去。五个人？我还是有信心可以对付的。我微微一运气，却感觉不到气息的流动。我有些慌张。这时，原本飞奔的马车突然来了个急刹车，我因为惯性重重地向后摔了过去，却不想后脑勺撞到了一个箱子，头一晕，耳朵里飘进车外的打斗声，就渐渐失去了知觉。

　　再一次睁开眼睛，自己还是在行进的车里，可是四周的布置似乎很不同。来不及细想，我奋力跳下了车，在地上滚了几圈又添上了一些伤，我忍着痛慢慢站了起来，果然还是无法运功。

　　前面的车队听到声响停了下来。我全神戒备地看着一人一马向我驰来。却在看清来人时，惊讶得睁大了眼睛，全身却放松了下来。“凌寒？”

　　凌寒下了马走过来，皱着眉说：“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这才发现全身没有劲，脚一软就要摔倒在地。幸好凌寒眼明手快扶住了我，“我的府第就在前面，你先回车里，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

　　我点了点头，向他笑笑，撑直身子，一步步地走到车上。透过窗子看到凌寒也上了马。听到“驾”的一声，马车也缓缓动了起来。

　　车子走得很慢，让我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得难受。我微微一笑，静静的坐着，思绪却飞动了起来。前一次醒来时看到的人绝对不是凌寒他们，如果说是凌寒救了我，那么那些人究竟是谁呢？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我们家中把我带走，也不是简单的人物。他们绑走我又有什么目的呢？发现自己有太多的问题得不到解释，又失去了武功，心里一阵心烦意乱。眼皮越来越重，挡不住阵阵睡意来袭，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人已躺在了柔软的床上。车上不停的颠簸再加上刚刚那一摔，我浑身酸痛，用手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醒了？”

　　我一惊，才发现凌寒在屋子的那头坐着。“凌公子，你可要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凌寒笑笑，走了过来，“会开玩笑，应该就没有大碍了。”说着，他在床沿坐了下来，顺势拉起我的右手好起了脉。

　　“你会看病？”我讶异地问。

　　凌寒挑了挑眉，“不像吗？”

　　“像。只不过凌大公子长得风流倜傥，武功出神入化，又会吹笛治病，天啊，你有什么不会的吗？这样该害得多少女子为你衣带渐宽而憔悴啊？”

　　凌寒笑笑，没有理我。我环顾四周，见房中的布置清雅又透着股贵气，在摇曳的烛光下，有种压抑的气势，一如其人。看着眼前敛眉沉思、一脸温和的人，我不禁想或许醉仙楼中那几幅画中的傲气，才是真正的他。

　　凌寒抬起头，我来不及收回视线，只好问道：“这是你家吗？”

　　“这里是我的府第。”注意到他用词的区别，我微微一愣，只听他说道：“你原先中了迷药，又舟车劳顿，所以有些体虚，这些都不要紧。”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继续说道，“可是，你还中了一种不知名的毒，让你武功俱废。至于会不会还有其他症状，我也不清楚，还需要观察。”

　　虽然隐约已经猜到，可是心里还抱着希望自己只是暂时丧失了武功。现在希望破灭了，心里一空，面上却也没有太大的难过，“是吗？那这毒是不是解不了了？”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我想了想，问道：“我怎么会和你们在一起的？”

　　“这点我也很奇怪。我们是在一个草丛里发现你的，那时你已经中了毒。至于你怎么会在祁国，怎么又躺在草丛里，我也不得而知了。”

　　这么说来，不是他救我的。这毒应该是前面那一群人下的了，可是他们又是为什么呢？我把我两次昏迷前后的事情告诉了凌寒，他也理不出头绪。

　　“这些事暂时也想不明白，就不要去管它了。我想我也应该早点回去，免得家里人担心，也不能在你府里打扰。”

　　凌寒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你中的毒目前不会有什么大碍，可你现在的身体不宜劳顿。先在我府里休息几天，等你恢复了我再派人送你回去。”

　　我听他这样说，只好点点头。凌寒扶着我躺下，还为我掖了掖被子。突然觉得这举动亲昵得有点像夫妻，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脸一下子红了。

　　凌寒看见我的表情怔了怔，然后若有所思的一笑，俯身在我的耳边说道：“这种表情还是少露一点比较安全。好好睡一觉吧。”

　　我明白过来后大窘，看着他笑着走出房门，不自禁地脸上也戴上了笑容。

　　可能刚才睡得太多了，睡了不一会儿就转醒了。随后，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没有一点睡意。想起失去的武功，心里不免一阵黯然，想起家中的情况又是担心，而想起刚才的情景，则有一丝甜蜜……

　　披衣出了门，已是半夜。庭院中山石树木，小桥流水，却有别于我一度生活过的南方水乡的灵巧秀雅，虽然在夜色中也又一种大气。我漫无目的的走着，看到前方的屋子里亮着灯光。那么晚还有人没睡？

　　没有了武功，脚步就重了些。还有一段距离，就看到门打开了，凌寒走了出来。

　　“你怎么没睡？”两人不约而同地问，然后都笑了。

　　“你等一下。我陪你走走。”我点点头，看他回到屋里，熄灭蜡烛。光线暗下之前，看到桌上放着的是几本医书，心里暖暖的。

　　夜里特别的静，除了越来越轻的打更声，就没有了其他声响，万物齐喑。我看着湖中倒映出的一轮新月说道：“今天是初一吗？”

　　“嗯。十月初一。”

　　“啊，在初五前赶不回去了。”我自言自语的嘀咕。

　　“你说什么？”

　　我笑着摇摇头。

　　凌寒也望着湖面，突然问道：“不伤心吗？”

　　我愣了愣，道：“伤心。我在没人的时候偷偷地哭过了呢。”看见凌寒微蹙了一下眉，我笑了笑，“可伤心也没用，不是吗？没了武功可以再练，中了毒可以想办法找解药。如果再也练不了武，我也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毒解不了，没剩下多少日子，我更不能浪费时间在伤心难过上面，还有其他有意义的事等着我去做，所以我不会给自己太多的时间去感怀。我应该算是一个乐天派吧。”

　　凌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湖水。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到自己的头越来越沉，不断向前倾，就在我的脑袋快要撞向栏杆的时候，一双手扶住了我，耳边一声轻笑。迷迷糊糊间，我似乎听到一个人说了句：“傻瓜，你以后不会再一个人偷偷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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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星期安排了太多事，今天才有时间写。不好意思晚了~~~
　　虽然万能女主会很爽，但是也太不现实了。所以我会尽量让女主“傻”一点的。呵呵~~~
　　师父的“医仙”我自己看着也挺无语的，总是想到胡青牛~~~那药丸完全是瞎掰的。或者麻烦无伤帮我找一个原形？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