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制作器皿 这算是推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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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达对于沈铭的请求显得格外积极，一大早便带着人忙进忙出，等沈铭睡醒起来便发现自己要求的材料已经找全了——两大段粗壮结实的木材，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沈铭看得出来乌达已经尽力去寻找自己口中锋利尖锐的石头了，可是毕竟是没有经过打磨的石器，若真想用来削木头，刻木具，还是有一定困难的。
沈铭蹲下来，在一大堆石器中挑挑拣拣一番，总算扒拉出一块头尖身扁的石器。沈铭将石头拿在手里颠了颠，转头便看到乌达睁着一双绿眼睛盯着自己，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好用么好用么，快夸我快夸我的诡异气息。沈铭点点头十分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嗯，这些东西我很需要，不过……这块石头你能帮我打磨一下么？”
打磨？乌达面无表情地歪了歪头，只有绿幽幽的眸子透出疑惑的神情。这种大型犬一样的即视感是怎么一回事儿啊？！沈铭默默无语地扶额解释道：“就是你拿着这块石头去找块空地摩擦一下，就像这样。”沈铭拿起石头带着乌达找了块空地蹲了下来，他看准石头的切面，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磨，地面被石头擦出刺耳的声音，石头被磨下了不少白石粉。
“这叫打磨石器，可以让石头变得更锋利尖锐，往后你去打猎用打磨好的石器会更容易猎杀动物。”摩擦了一会儿，沈铭感觉石面被擦得发烫了，便停下了手将石头交给乌达，抹了把汗说：“你接着帮我打磨石块，这一面发烫了你便停一停再换一面打磨，直到它被你磨锋利了再拿来给我。”
乌达欣欣然地蹲在原地帮沈铭打磨石块，沈铭便去一边抱起一段木头开始琢磨要做些什么东西出来。木头不能架火上烧，也不能做成长时间储存水的容器，所以锅铲水罐一类的器皿沈铭打算另寻材料，但一些木碗木勺却是可以做的。沈铭比划了一下，觉得可以在这两大段木头上挖刻出三十来只小木碗来，而多余的边角料可以制成一些木勺或小木盒之类。沈铭越想越得意，觉得自己简直是要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创举了。打制石器时代是旧石器时代，而磨制石器则标志着新石器时代的到来，沈铭觉得自己算是推动了世界发展几百万年啊！
“铭，这样可以么？”乌达将手中磨好的石器递了过来，沈铭捏在手里瞅了瞅，简直专业！石器打磨得十分光滑平整，边沿处也磨得得十分锋利，可以勉强充当刀具来使用了。沈铭瞅了瞅乌达结实的胳膊，真不愧对这一身的腱子肉啊！
“谢谢，你帮我大忙了！”沈铭喜笑颜开地挥了挥手中的石块，指着面前的一段木头对乌达说：“我要用这块石头来切割木头制作一些器皿用具，你们现在用动物的头骨来盛放水和食物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乌达沉默地点点头，虽然他心里一点没觉得有哪里不方便的。
“啊，不早了，太阳都升起来了，你该准备带他们去打猎了吧？”沈铭抬头看见太阳已经升了起来，往常这个时候该是男人们外出打猎的时间了。
乌达看了看地上的两段粗壮的木头，又看了看沈铭“纤细”的胳膊，果断决定留下帮忙，“前两天打猎储备下来不少猎物，今天还够吃，我留下来帮你吧。”
那敢情好哇！沈铭乐颠颠地扯：“我打算做好多东西呢，你再叫两个人留下来帮忙吧。或者今天干脆就别出去打猎了，叫大家留下来磨制石器，以后去打猎也可以省时省力啊。”
“好。”乌达完全没有异议地安排，“今天不去狩猎了，男人留下来干活，女人带着大一点的孩子去采果子。”
沈铭挑出好些容易打磨的石块交给乌达：“喏，这些石头都已经有形了，你去教他们如何打磨吧，教完了带个力气大，做事仔细的人过来，我这儿要靠你帮忙。”
乌达面无表情地捧起石块，耳朵却不易察觉地动了动。靠我帮忙？嗯，这话我爱听。
沈铭拿起刚才磨好的石块有模有样地在木头上比划起来，他在两段木身上均匀地分割出30个方格，目测每个碗的容量可以比自己的巴掌再大一点，瞧着大小差不多很实用，便乐滋滋地唤了乌达过来。
乌达还带过来一个男人，据说是乌达的副手，叫大黑。正应了这名儿，此人皮肤黝黑，个子大得像头熊，脸上还有一条疤，一脸凶相，大马金刀地往边儿一坐，倍儿有气势。沈铭瞅着这人力道必定不小，满意极了：“这里的两段木头上面我都用石头刻了边，你们能沿着边把木头分成这一小块一小块的么？”
乌达举起木头凑近了看，木头上果然刻着细细的边棱。乌达点点头转过头伸手拍了拍大黑的肩膀：“大黑，去把砍木骨拿来。”
沈铭本来还在疑惑砍木骨是什么玩意儿，便见大黑举着根骨头走了过来。沈铭目测是某种大型动物的肋骨，可这能行么？骨头不会断不会裂么？很快，乌达就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堵了沈铭的疑问。
乌达举起骨头，眯着眼左右瞄准了几下，便对着木头砍了下去，一刀下去木屑四溅，但出乎沈铭意料的是这骨头还真就卡在了木头中间。我靠！还真能用啊，什么动物的骨头那么硬？！
因为兽骨没有经过打磨，砍木头时既费力，木头的边缘也被砍得十分粗糙，但沈铭已经觉得异常满足了。于是乌达和大黑轮换着，没一会儿便把沈铭本以为要砍半天的木头给解决了。
这效率是沈铭无法匹敌的，“你们去取两把磨好的石刀来。”沈铭打算把自己要挖刻的碗的形状告诉他们，“看好了，就像用来盛东西的头骨一样，这个器皿是圆的，深凹下去的。”沈铭一边比划，一边拿着石刀在木块上挖刻，用不了多久，还真让他弄了个碗的形状来。沈铭一边在心里赞叹自己的动手能力，一边用石刀小心地刮平碗边上的裂痕和倒刺。
这玩意儿看起来不难理解，乌达和大黑很快便明白了碗的构造，照着沈铭的样品开始制作。而沈铭则拿起刚才那个碗中间挖去的一大块边料开始琢磨着做个小物件。
在现代，沈铭是X军大的大三学生，作为一个学医的人，沈铭在中草药这一块也略有研究。现在来到这个原始社会，先进的医药用品是绝对不指望了，但树林里遍地的草药却是绝佳的资源。于是沈敏打算削一个研钵出来。
也许是原始人类没有发展科技，所有的事情都靠人类亲力亲为的原因，沈铭诧异地发现乌达和大黑的动手能力出人意料地好。看着他们快速地削制出的小碗细致平滑，再看看自己先前拿来做示范的小碗，两相比较之下，竟衬得自己的手艺十分粗糙。
“接下来做什么？”乌达做完了手里的活，看看日头已高挂，火辣辣地晒得沈铭一头热汗，“先休息休息吃点东西吧，女人和孩子也快要回来了。”
忙活了一上午，沈铭也觉得累了，太阳底下集中精力干活，既热，眼睛又酸。沈铭有些迫不及待地拿了个碗去小河边舀了碗水喝，清冽甘甜的河水带着木材特有的木香，格外有味儿。众人也歇下手中的活，纷纷拿起碗去河边舀水喝。木碗很轻，大小又合适，十分趁手，众人对沈铭的新发明啧啧称赞。沈铭心中狂得瑟，一会儿再制一批木勺，等晚上吃饭的时候，你们才更惊奇呢。
傍晚时分，大家都分到了自己的碗勺，虽然用起来动作有些生疏，但这并不妨碍众人对新事物的热情。
“大家听我说，碗勺用完了，就要马上去河边清洗，绝对不可以放在那里第二天接着用。”沈铭煞有介事地拿着碗，“这样很不卫生，吃了会得病。”
“以前用那个，从来不用洗的。”有人指着被沈铭丢在一边的野兽头骨。
“这个木碗不一样，不洗时间长了会坏掉。”沈铭简直不能忍，他就知道自己前两天盛吃食用的器皿是万年不洗的！但他也无可奈何，对于这些蒙昧未开化的原始人，他又解释不了所谓的卫生问题，于是只能直白又半强迫地命令，一定要这样，不然世界要毁灭！
“照铭说的做。”乌达并不多说什么，只是率先拿起自己手里的碗勺走去河边。大家见首领已经照做，也纷纷不再多言。沈铭看见小河边排了一溜撅着屁股洗碗的原始人，心里觉得好笑又古怪，一种不知名的感觉滋滋地往外钻。
出于一个现代人的龟毛习性，沈铭顿了顿又忍不住跑到河边，“那个，大家要注意，碗勺别混用，自己用自己的。”
这回就连乌达也皱眉了：“铭，族里的东西都是大家的东西，不要那么计较。”
这不是计较不计较的问题，万一谁谁生病了，这不就成了传染介质了嘛？“不是的，碗勺是个人的东西，混着用对身体不好，容易得病。”
乌达闻言也没说话，就是用那双绿幽幽的眸子盯着他，沈铭这回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看到，就连该有的探究与疑惑也没看到。但最后，乌达还是点了点头，大家也很听话地答应，只留下沈铭一个人不尴不尬地站在一边。
这么看着我是做什么？我说错什么了？我还不是为你们好吗？
晚上缩在火堆边，沈铭看似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下午做的研钵，捏在手里一寸寸磨着，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东想西想。今天做了一批磨制石器和一批木质碗勺，简直是大收获，但不知为什么心里却觉得很不爽快。也许是因为傍晚时遭受的质疑，也许是因为乌达那沉静的，盯着他一瞬不眨的眼眸。
扪心自问，沈铭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甚至是大大滴做了好事儿，但这些原始人实在是有些不识好歹，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无法理解。自穿越来到这里，沈铭第一次感受到了不合群的孤立感，不是他不愿融入，也不是大家不愿接受，而是彼此之间跨越了数百万年的时光隔阂使沈铭与众人无法进行真正意义上的沟通交流。这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悄无声息地流向四肢百骸。
“铭。”乌达放轻动作小心地靠了过来。乌达每天晚上睡觉都会挪到沈铭身边陪他说两句话，这几乎已经成了习惯。
“嗯？”虽然身心疲惫，但沈铭还是配合地往乌达那儿靠了靠。
“今天，我知道你没有恶意，老帕说，你应该有你自己的想法。”
“……”
沈铭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头去看躺在另一边的老人。老人似乎已经睡着了，干枯瘦瘪的身躯映在火光下，竟显得柔和起来，带着老者所特有的和蔼悲悯的气息。
“老帕说你一定是还没有放下以前的生活。”乌达顿了顿，放缓了声音，低沉又轻柔地在沈铭耳边说，“我不逼你什么，我也会尽量满足你，你能留下来我已经觉得很快乐了。”
沈铭在昏暗中张大着眼睛，脑子里乱哄哄地就听得到乌达低柔的声音。其实留在这里说是无可奈何，但沈铭也并不讨厌，也许真的只是还不适应吧，也许慢慢地就会好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制作器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