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建冢。说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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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家庄。
后花园。
干净清爽的石桌上已经摆放了几样精致的菜肴，两个年纪虽轻却志向不小的少年正坐在桌旁谈天。
“什么？云师兄原来是你冥月姐姐的哥哥？”饶是聂风一向沉稳，此时也被从断浪口中说出的消息惊地喷出了刚刚喝进口中的香茶。
步惊云在人前一向冷心冷面，独来独往，谁曾想他居然会有个这般性情爽利的妹妹？
断浪一脸无奈的趴在在石桌上，嫌弃地望着喷茶的聂风，抱怨道，“对啊！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之前只以为冥月姐姐说有个哥哥，只是随口扯来哄着鬼虎叔叔玩儿的。谁知道她还真有个哥哥在天下会，并且这个哥哥还竟然就是那个讨人厌的大冰块步惊云！”
聂风倒是一脸的若有所思，他似乎能够理解云师兄那眸中不经意时流泻出的温柔了。
“小浪，不是和你说了不准再说哥哥坏话了！否则这一桌子菜都不准你吃了！”少女清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冥月同步惊云正并肩走来，身后跟了断家庄的仆从正捧着热腾腾的冒着白烟的汤品饭食。
今日众人首次聚首，冥月自然想亲自下厨以示郑重。
“冥月姐姐还不如不告诉我实情了！”断浪大叹一声，捶胸顿足耍赖道，“你都开始明目张胆的不心疼我了！”
冥月一巴掌拍在断浪头上，打断了他的撒泼打诨。
“对了，冥月姑娘，你对那老李夫妇的惩罚是否过重了些？毕竟……”聂风此时终于能够和冥月搭话，不禁皱着眉头说出了担忧了一路的话。
话还未说完，步惊云冷飕飕的目光就已经落在了聂风身上，他妹妹做什么也是聂风可以说得的？
聂风迎着那目光，情不自禁地一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毕竟他们终究也未曾伤害我们的性命，只是口角之争罢了。”
原来他们一行临走前，冥月朝着那老李夫妇的口中一人塞了一枚药丸，却只留了一枚解药，并阴惨惨地向他们说道，“我这解药可不能分割，否则就会无效，不信的话你们大可以试试。至于那毒药嘛，也没什么大不了，只会让没服解药的那位腹如刀绞，肠穿肚烂而死。”
冥月笑着摇了摇步惊云的衣袖，眼角隐约流转出一抹狡诘光华。步惊云会意，默默收敛了气势，听着冥月向聂风解释道，“那枚毒药么，让人腹如刀绞倒是真的，不过也不至于肠穿肚烂，只是会让人拉肚子拉到腿软罢了。”这般说完，又是抿嘴一笑，眼角的风流态度倏尔消散，倒是眼珠子仍旧闪闪亮亮的，似是极其满意自己这般调皮的做法。步惊云唇角便勾起一丝浅淡的宠溺笑意。
聂风听罢，却是不好意思的一笑，倒是为自己误解了冥月抱上了几分羞赧，毕竟还是冥月帮他们脱离了困境，他这般怀疑却是不好。
冥月不以为意，反而夸赞道，“风少侠侠骨仁心，倒是值得敬佩。”毕竟她还想同聂风结盟，又怎会在天性良善的聂风面前做出那般毒辣之事。
不过那妇人竟然敢诬陷自己的哥哥，那粗汉在旁也并不解释，着实可恶！
那解药可是只有一枚，在生死关头，便是夫妻也不乏刀剑相向，去彼存己的。
端看得是谁更心狠手辣罢了！
这般想着，冥月面上也是不露，只是笑着道，“风少侠也快别叫我冥月姑娘了，你既是哥哥的师弟，又同小浪交好，如不嫌弃的话，叫我冥月也就是了。”
聂风瞧着这云师兄的妹妹，断浪口中的冥月姐姐却是这般玲珑心肠的一个人儿，亦是开心能够结识这样一位好友，遂爽朗地回应道，“那冥月也同浪一样，唤我风吧。”
话音刚落，步惊云原本已经收敛的冰冷气势再次围剿起聂风，聂风一时不禁又僵在当场。
冥月“扑哧”一声笑出了声，赶忙说道，“你虽比小浪年长，却也比我小上两岁的，我还是唤你做小风吧。”
这一番风波过去，四人才终于开始了已经晚点儿的午餐。
虽然只是普通的家常饭菜，并非什么绝世珍馐，但是胜在做的精致用心，又是同内心喜爱尊敬的师兄友人们一起享用，却是寻常再也吃不到的美味了。聂风心中暗叹，一时不禁有些黯然。
又听得断浪忽然说道，“风，我已经准备了我爹和聂伯父的墓碑……只是，那凌云窟内一片狼藉，骸骨遗体均被烈火烧灼过，再无半点衣物饰品的痕迹，我也是凭着火麟剑才找到了我爹的遗骨，但是聂伯父……”断浪未曾说完，但是任谁也都能理解他的未完之意了。
当日断帅、聂人王和雄霸三厢对峙之时，聂人王恐用刀之际再被体内疯血影响，遂临阵弃刀不用，交由聂风代为保管。谁知断帅为火麟剑所控，弃聂人王不理，竟是直直地向手持雪饮的聂风攻去。聂人王救聂风之际，被雄霸偷袭重伤。虽说断帅终于及时醒转，靠着绝妙的剑招和极尽的气势唬走了雄霸。然而此时居然江水暴涨——“水淹大佛膝，火烧凌云窟”，二人却是双双被那忽然出现的麒麟异兽拖入了凌云窟中！
那断帅被火麒麟攻击之际，当机立断地将聂风击入江中，以期让这孩子能从那冒火的异兽口中逃生。其时，聂人王的雪饮仍在聂风的手中，聂风落水之前又将其踢进了窟旁的崖壁上。而聂人王的尸骨却也是因此，被烈火烧灼的再无可以寻找的痕迹了。
聂风神色不禁更加黯然，竟是一时哀叹出声。
“不过……”冥月瞧见这般，试探着出声，安慰着说道，“小风同小浪却是不同的，毕竟骨肉亲情的联系却是不断，或许小风进去就能够找到聂伯父的遗体也说不定。”
明知这是实打实的安慰了，聂风却也不想让众人担心，只勉强着笑了笑充作回应。
饭毕，一众人便再次进入凌云窟中寻找聂人王的尸骨，果然无果。
聂人王生前的最后几年实在疯狂的奔走和杀戮中渡过，竟是连个饰品衣物都不曾为聂风留下，想要建个衣冠冢亦是不能。聂风便在凌云窟前，断浪为断帅建的墓穴旁立了个空冢，只墓碑上写着北饮狂刀聂人王之墓几字。
谁曾想过生前不战不休的北刀南剑，却是在逝后比邻着安息在一处土地，再无争端。
人情易变、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半月之期将至，聂风同步惊云将要回转到天下会去，而断浪也有逐浪阁是事情需要打理，即将离去。
聂断两人不禁再次来到墓前祭拜。
二人在墓前再次深深一揖，起身之时竟是相顾无言，寂静一片。
良久，断浪终于开口道，“风……会想要报仇么？”毕竟虽说是雄霸蓄意挑起的争端才害死了两人的父亲，但是聂风的的确确是被天下会所救，又被雄霸认作弟子传授武艺，恩怨交加之下确难做出抉择。
看到聂风一时无言，断浪接着说道，“反正我是一定会报仇的！我不曾在你面前掩饰过什么，那么风也应该有所察觉，我手下确实掌控着一股势力……不知道你曾听说过没有，通晓江湖秘闻并以出卖消息为揽金手段的百晓千闻楼。”
聂风微微诧异，他的确留意到断浪每天会通过各种途径传递信息，处理事情，言谈举止之间又权谋纵横之意。虽说确是存了三分好奇之心，但是断浪未主动告诉他之前，他也不会去深究朋友的私事。而如今这般听来，断浪手中竟然掌握着这新近崛起的这股神秘的江湖势力。
“那个只是我明面上的生意之一。”终究还是有些孩童心性，又是在友人面前，断浪一时笑的有些得意，“毕竟我旗下的酒楼客栈、勾栏赌坊几已遍布神州，而这些地方却是探听消息的极好来源，倘若不利用下这个资源怎么能行？”逐浪阁两年发展下来已经逐步走上正轨，虽说起初是冥月的钱财构架，但是断浪付出的劳力心血更是良多，这番炫耀却是真正心安理得。
“浪，你真厉害！”若是常人听到这七岁稚童这般言语，或是嗤之以鼻，或是嫉恨于心，而聂风竟是衷心的赞叹。也正是了解聂风的心性，断浪才会在其面前说出这番隐秘。
“这势力其实本是冥月姐姐为报仇所建。”断浪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咬牙切齿地坚定说道，“我原本只是为了壮大我断家的声威，才与冥月姐姐共同创下这番事业……谁知如今竟有了和冥月姐姐共同的仇人。无论是雄霸，还是那只恶兽，我必手刃之！”
“冥月也要报仇？”那个笑意盈盈的少女居然也是被雄霸迫害的人么？
是了！聂风暗忖，云师兄那般泠漠，也该是有亲人离世、横遭变故的缘由。
“当初冥月姐姐的家族尚属兴旺，为了得到她家的势力，雄霸派人前去招降，不成之下便要灭门。姐姐的父亲当场被害，冥月姐姐受伤后被人救走，她母亲虽侥幸逃脱，却也很快郁郁而终，只有步惊云因出门在外逃过一劫。他只道家中为雄霸灭门，便潜伏在雄霸身边意欲报仇……”这番话其实也是这次在凌云窟中冥月才向断浪道来，一是为着相互的信任——她已经对断浪有了相对的信任，而这些事情迟早会为断浪知道，那么从别处听来倒不如听自己道来；再来就是为着此时，能够通过断浪的口向聂风讲述。
想要坚定聂风报仇的欲望其实很简单，但是一定要找对了方式……
断浪眼眶居然红了一红，嗓音带了一丝沙哑，咬牙切齿地继续说道“雄霸做派之下，这般被害之人数不胜数，更有全族被灭，无人逃生的惨剧。我手下的人几乎都是从雄霸手下侥幸逃生的少年……风，我杀他一人，却是救了无数的人，我绝不后悔！”
这种地方。这番宣告。
聂风听罢，浑身一颤，不禁握紧了拳头。这些事情他又如何不知？要知道，他正是不愿替雄霸做这伤天害理之事，才会被其严密的监视起来，甚至不允他为父收尸。
只是他这般无为，也只能做到自己不加杀戮，却不能阻挡雄霸的命令和天下会的会众。
或许，断浪说的正是对的！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建冢。说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