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在说话》白添

10、木犀的故事

　　可欣开着她那辆JEEP载我前往绿逸小区，木犀在这里有栋房子，每次公干来此对他而言就是回了一趟家，这房子的户主是我的名字，可是我没有接受，在我看来这是父亲忏悔的馈赠，我并不打算原谅他，但木犀却和我一样无辜，当时的我们都只有被选择的余地而已。

　　漂亮的花园式住宅小区，安静，设施齐全，都是小高层，留给住户的停车空间也很充裕，三栋二单元501室，穿越防盗门就可以看见令我骄傲的亲人——关木犀。

　　“叮咚…”门铃连续响了三声后，终于听见一个急切小跑的拖鞋声匆忙靠近。

　　“小彤？来之前也不先打个电话，看我还在补觉倒时差呢。”头发有些凌乱，可能是因为刚从床上爬起，睡衣也是皱皱的挂在身上，睡裤是半截的，健美的小腿上还有些嘈杂的腿毛在战立着，大约是因为突然发现还有一位陌生的女士在窃窃的笑着，木犀的眼神突然有些惊讶和慌乱，“你们进来吧，我去换件衣服，不好意思。”他麻利的打开门锁，接着迅速的奔向卧室，大力关上了房门。

　　在等他出来时，木犀的脸好像已经洗过，而且还刮了胡子，凌乱的头发应该已经简单的梳理过，白色的宽大T恤无法掩饰他健美的身材，一条蓝色的牛仔裤，休闲中多了份优雅，毕竟木犀的脸很有点书生的气质，但不显懦弱，而是精明。

　　“让美女们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好了。”他抱歉的笑笑，想用美食挽回刚刚的失礼。

　　“饭你是一定要请的，不过现在总得给我们弄点水喝吧？”我来时就觉得口渴，现在当然止不住了。

　　“看我，马上就到，”转身往厨房走去，突然一个回头问到，“二位美女要喝什么饮料？可乐、咖啡、牛奶、还是白开水？”

　　我才不管那么多，抗议的说着：“白开水就行了，我快渴死了。”

　　他急忙跑进厨房，端来两杯冷白开，不过又更像是纯净水，我问道：“是白开水吗？不会是饮水机里的纯净水吧？”距离他上次来大约有半年的时间，如果是那这水还能喝吗？

　　“关大小姐，当然是我煮的，你以为我会让你们喝过期纯净水啊？”他的表情真的很欠扁，记得小时候他就有些幽默因子在身上，时常捉弄隔壁的小孩，被抓住了还死不承认，总是一脸无辜的样子，很欠扁。

　　“你这次回来要呆多久？”我期盼他能呆久一些。

　　“爸爸说要在这边办个工场，我可能会呆时间长些，顺便也照顾你这个小捣蛋。”在木犀的印象中我永远都是那个长不大的小捣蛋，在乡下的时候我就像个男孩子一样经常爬树，偷枣，掏鸟蛋，还喜欢在泥坑里‘打滚’，捏个泥巴球砸来砸去打泥仗，不过日子长了，知道的多了，我的个性也有了些许转变，渐渐有了女孩子的样子，不过骨子里的自尊和任性还是让我显的过度独立和刚强。

　　“得了吧，你一忙起来哪还有照顾我的心思，倒是我三天两头要过来作苦工才是。”想到过去木犀一来便忙的昏天暗地的样子，连袜子都没时间扔进洗衣机，就更别提大扫除了，这个典型的工作狂，较之以前我在报社的认真度，简直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别光顾着和我抬杠，把你的朋友晾在一边可不好。”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咕咚灌了两口。

　　“对了，这是我哥关木犀，木头的木，犀牛的犀，是个工作狂；这是我的同居密友，唯可欣，唯一的唯，可人的可，欣慰的欣，是个女警官。”我对他俩相互作了简单的介绍。

　　木犀伸手道：“您好，唯警官，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您好，客气了。”可欣的样子显的有些职业化，大约是看见木犀的腿毛，那好笑的兴致还没过。

　　“小彤，你的男朋友呢？不是说要趁我来了介绍给我认识的吗？该不会是不敢见我吧？”木犀的话随意的让我心灵一颤，男朋友，未婚夫，爱人……现在恐怕早已离的好远好远，最可怕的是，我深刻的相信铭弘遇到了不测，现在生死未卜。

　　可欣见我一直沉默，脸色也开始不好，于是立刻打圆场道：“别说这些了，说说国外的生活吧，我还从没出过国呢。”

　　木犀大约也察觉到我的不对劲，于是很自然的转移了话题，聊起在美国的生活和有趣的见闻，只是我没有多少心思去听，想到铭弘我就一阵不安，如果昨晚的梦是真的，那么铭弘现在……最无奈的是，我无法让警方就依据我的梦去搜索侦察，更何况连可欣都认为我是过度紧张造成的幻想。

　　晚上我们一起去了一间不错的自助餐厅，138一位海鲜随便挑，管够。

　　席间我不禁开口问起木犀，“霍筠瑶是你在大学的同学吗？”

　　我看见木犀拿汤匙的手突然一松，眼神中闪过异样的光，皱起的眉头似在压抑沉痛的心伤，难道这个霍筠瑶和木犀之间有着什么微妙的联系，也许我和木犀一样都有着不可触及的伤疤，当然每个人都会有自己深藏的秘密。

　　吃完饭，我们来到顶楼的观光大厅，透过洁净的玻璃窗，看着这个繁华的城市，光鲜华丽的外表下一颗颗麻痹的心。

　　木犀站在我的身边，轻轻说着：“你怎么会想起问我筠瑶的事？你对她有印象吗？”

　　“恩，有啊，在机场嘛！”我倒是很想知道这个霍筠瑶的事。

　　“筠瑶是我在大学里认识的第一个女生，是去美国留学的，记得那天她问我报名处在哪，她语言不通，我就充当起了她的临时翻译，之后就成了朋友，记得我回国看你那次吗？是我带她来的，不过她来不是为了我，而是她爱的男人，之后就毕业，然后各奔东西，听说她回国了，可一直没能联系上她，直到遇到那个他爱的男人，才知道筠瑶走了，在海边的渡假屋被人杀害，警方一直没有线索，他的爱人起初被怀疑，可是找不到证据，因为现场没有指纹，没有凶器，而且也没有杀人动机，所以一切就那么过去了… …”木犀沉默了，他的心是悲伤的，因为爱他从未复元过。

　　“所以你每次回来都会带上一束白玫瑰去墓地看望她，是吗？”我终于明白木犀每次要我为他买白玫瑰的原因，竟然还是为了爱，为了筠瑶。

　　“筠瑶生前最喜欢的就是白玫瑰，好了，我的事你已经知道了，那么你的心事我还不知道哦。”原来是想知道我的心事，所以才这么主动的。

　　告诉木犀，这样好吗？会不会造成他的困扰？

　　我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开了口，“因为铭弘，他失踪了，而且这起失踪案，现在可能要演变成谋杀案了，哥，我有件事想问你，为什么我近来总是作噩梦，而且还那么真实，我甚至梦到铭弘被…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但我真的开始想相信梦里的事… …我是不是有什么病？我没办法解释自己这个样子，有时候我甚至分不清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 …”我瘫坐到身旁的长椅上，倍感恐惧和孤独。

　　“小彤，你说的都是真的？”木犀的问题倒有些出乎我的预料。

　　我点头，泪水在眼眶打转。

　　“我想我们需要找个专业人士来解答这个问题，不过你和筠瑶真的有些说不出的一样，我记得上大学的时候她就会时不时的作噩梦，而且她的梦都和现实有关，甚至有些事晚上梦到了，第二天就会发生，她还有心悸病，心脏跳动偶尔会很不规律，小彤你有吗？”木犀的话像一道响雷炸开了我的世界，答案似乎离我很近，但有好象很远。

　　“我心脏很正常，只是经常会在脑中浮现很多奇怪的景象，很恐怖，也很害怕，我讨厌这样的生活。”我闭上眼，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些恐怖的画面。

　　“放心，我会保护你的，一切都会好的。”木犀将我揽进臂弯中，很温暖。

　　“你们兄妹交流完了没？我好困，明天上早班，可不可以回去睡了？”可欣强撑着困顿的双眼，可怜巴巴的还真有些可爱，不像平时一副女强人的模样。

　　这一夜我们住在了木犀这里，可欣睡在客房，我和木犀兄妹相见聊到很晚，最后自然是我睡卧室，木犀当厅长，在沙发上睡了一宿。

　　窗外，风微微凉凉的吹进房间，摇晃的树枝守侯着黑夜的静谧，均匀的呼吸声从我的鼻腔中自由进出，看似安宁的睡姿，其实耳边正缓缓传来铭弘急切的呼救：“救命，救命，谁来救救我，救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