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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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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应该好好地说说我和他的故事了,十年,好长呢,或许,很快就能说完,或许,要很久很久,因这里面承载了我太多太多的思念。
老套吗?或许这还是一个老套的故事。
时间匆匆地,转眼就快毕业,考试蜂拥而至。比考试更多的多的是试卷,成绩也越发地引起老师的重视。我还是一如既往地想要满分,对于做数学题,可谓乐此不疲。
也许是一个下午,也许是上午,总之那一天天气晴朗,阳光充足。我的心,依然专注于数学题。而老师突然宣布要调换座位。都快毕业了呢,不犯什么错误是很少会调换座位的,毕竟也就一个学期了。心里还在纳闷呢,就被老师点到了名字,顿时,心就漏了两拍。
老师说,沈呈心,你坐到郑指针旁边。那***坐到你的位置上。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他的名字,至少在我的记忆里。郑指针,我还打趣的问过他,你为什么叫这样一个怪异的名字。他说这是他的爷爷,告诫他莫忘航向。我还笑话他说,不如叫郑指呢,郑指,正直,挺好也挺好听的。大概那时他与我还不熟,他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
一日,数学老师拿来一张奥数题,发于我们测试。说不上难,但是意外地大家都失手了。我也是从一个与数学老师交好的阿姨那儿听说,班上只有两个人勉强站在了及格线上。
阿姨说,呈心呀,只有你和郑指针考了60呢。那时,我想,应该是第二次听见我于他的名字出现在一起。
年少的时候,会希冀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出现在一个,哪怕是一个名字,也可以窃喜很久,会想,我们是不是般配。
我在他的身边,只会留意他的数学卷子,他得了几分,我都会与我的比较。往往是不相上下,不会差的很远。只有一张卷子,比我的低了5分,我还正埋头懊恼那题怎么会错,大概是计算出错,堪堪错过满分,便急急地将出错的地方擦的一干二净,换了另一种算法,草草写了答案。而他不急不慢地上了讲台,将题展示给老师,老师点点头说,对,这样的算法的确是得出了不一样的结果。他跑回位置,笑着,将卷子铺在我眼前,你看,这下是我比你高5分了吧。我看着他指着那误判的10分,咬牙,然后,两眼冒光,随即跑上讲台,老师,我也是这样的,只是我擦掉了。
然后,转头告诉他,虽然卷面成绩不能改了,但是我实际还是比你高了5分。
那时的我真是任性,骄傲,哪怕在他的面前,也一定要争个胜负。
我热爱数学,热爱天赋。我拥有的这两样,他也拥有,并且不亚于我。我们时常会有异于常人的数学思维。解法更是千奇百怪。但他不如我擅长解释独特的数学思路。
一次,他被提问如何得出的答案,他的卷子上草草几步,不足以说服批卷人。老师发难,不断地问为什么,他就堪堪得站在那里,从容不迫,一言不发。
而我,每次都心疼手软,主动请缨,为他解围,我解释什么是1,讲解详细过程。
有时,我上课开小差,与他聊天,倒也是他,脸颊带着一丝绯红,堪堪得站在讲台旁边,接受老师的批评。他容忍了所有的不善意目光,对着我时表现地那么地不在乎受罚,微笑着,两颊上还有凹陷进去的梨涡。
多年来,我一直讨厌肌肉男,直到一日在非诚勿扰上见一男秀肌肉,一见倾心,此后再也不认为肌肉磕碜。一如我不是喜爱酒窝,只是因他拥有,便无可自拔。
他微笑时,两个梨涡陷得极深,连带着我的心,也一起陷了进去。
我的喜欢,不曾说出。我的喜欢,不是仰望。我的喜欢,只要他在身边,就能让我欢喜一个下午。这样的喜欢,也不是守候,我更渴望的是我们之间的较量。就像遇见了一个对手,不相上下,摆脱了一直来的孤独。
年纪小的时候,交朋友十分干脆,喜欢就会用尽全力,就会变得无话不谈。喜欢的时候,一定不会错过任何说上话的机会。哪怕是吃饭的时候,嘴里装满饭菜,也止不住说话的热情。他说我们猜谜吧,是字谜。因我前些日子刚买了本字谜的书,兴奋度很高。现在倒是记不起是什么字谜了。但是有一个却让我什么印象深刻。
现在说来,一定真真是幼稚之及。他问我,一日,你开着车行驶在路上,有一头猪和一头驴挡在路中间,必须撞一头,你撞哪头呢。
我想了想,说,撞驴。然后扭头看他。
他拿着汤勺,笑得一眼灿烂。当真是觉得他笑得温柔迷人,当然现如今我才知道,那是作弄人成功以后的愉悦。他说,你在选选。
我说,错了吗,难道应该选猪吗。
又是笑,笑得更是猖獗,酒窝更深,眼眯成了一条缝。只是不是风度。我从未见过他捧腹大笑的样子,或者笑出声来,在我眼中,他笑不露齿,笑得温润有礼。
他说,不选,什么也不选。因为,猪也这样想,驴也是。
我不记得了,当时的我是哑口无言,还是别的什么表现。或许他还问过我,那你觉得为什么一只熊飞速地跑着,然后撞到了一颗树上。我摇了摇头。
这回,他没有笑,正经地说,因为它(她)不会脑筋急转弯。
想来,当时,除了几道数学题,我当真是在他面前颜态尽失。
当然,失态的事儿不会只这么一件。
那一次,大概是累坏了吧。趴在桌上就睡着了。醒来时,他小声问我,你怎么睁着眼睡觉呢,我因为你醒着叫了你几声,你又不应我,吓死我了,原来你睡着。
我童年的时候,也见过睁着眼睡觉的人,但是不觉得吓人,只觉得新奇,只会一直盯着看,心想,我为什么不是这样。
现在想来,他不会是因为我断气了吧,或者真是睁着眼睡觉吓到他了。
我是怎么清楚地记得这些琐碎的小事,一点一点地,在我脑子里,这些天来,总是不断地闪过,就好像它们即将离我而去,那样的急迫。所以,我要写下来,纪念我一直爱着的他。
纸条,这是闪过的又一个片段,我记得,清晰的记得。他疑惑的语气,我第一次将我的秘密告诉他,我们唯一的一次承诺。那些纸片,撕得破破碎碎的,揉成团了的,搓成条状的,我还曾说,要好好珍藏,以后有证可循,终究,还是丢失,无踪无迹。
那一天,是不是彼此最靠近的一天,是不是呢,在记忆里,少年的承诺,我们说过,要一起努力,不是单独,而是一起。我说,好。三个人一起。
他问我,第三个是谁。
我便将我的秘密告诉他,我说,那是我的爸爸,努力养我的爸爸,我轻轻地告诉他,我的家人,怎样的家人。
他放下他的疑惑,他说,好,一起。
我害怕他的反悔,很害怕。便说,我要把纸条放好。
幸福快乐的日子往往是短暂的,因为不舍,时间便更是加快了脚步。大家都加快了生活的节奏,试卷,成绩,怎样的初中,每个人都在选择。
有的人选择直升,不需要多优异的成绩,若是名列前茅还能获得奖学金;有的人选择市重点,需要一大笔的借读费,也需有出色的才能;有的则选择一些区重点,借读费更便宜,甚至会因为你的出色成绩而减免。
我的家庭和他的家庭都算不上是富裕的。他的妈妈尊重他的意愿,三类学校任他择选。那时,我和他已说不上什么话,我们又没有过关于择校的任何讨论,我小心翼翼地猜测,小心翼翼地打听。
3月,班上陆续有人得了水痘,被遣散回家。学生们人心涣散,老师也无精打采,卷子通常都随机交换,彼此批改。往往是A君的卷子交到B的手里,B的发到C哪儿,C的又不知落入谁手。
就是从那时起,我和E君的卷子每每相互交换,只能感叹是上天的安排。E君,郑一贤。
E君,从心底不大愿意提起,美好的,不愉快的。总归对他是心存怨气的。可是相知的过程又是那么美,最后的最后,彼此换来一声叹息,只因先有了他,后有的E君,便不能在心里装下第二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