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减一年》七天叨叨

2、2

　　故事发生在2006年，彼时，我们念小学。

　　那时，我从农村转到城镇就学，插入了他所在的班级。大大咧咧的我主动选择班级，主动选择座位。因为陌生，面露些许羞涩，我对着全班轻声说一句，请多多指教。班长热情地邀请我与全班同学握手，仪式举行还不到一半，就被我座位斜后方的男生出乎的热情所打断。他主动拽过我的手，说他十分乐意成为我的朋友，并使劲地抖着我的手。他的笑容很灿烂，极易被他感染，整个人也随他变着暖和起来。大家都带着真诚热情地微笑，那一夏，我堪堪错过了与我的男主角早一点相遇的时机，但我至今仍觉得那一日的他们如同百花齐放般灿烂。

　　那位男生名叫雨唯。

　　有一日，学校组织参加观赏校园优秀画展，画作很出色，我于雨唯连同几个同学落在了队伍的最后。我呆呆地望着展示在展框里的那两图地图。一副是中国地图，一副是世界地图，就像是一块块的小瓷砖镶嵌在画作上。地图标注也十分详细，轮廓也十分清晰。我不觉得它好看或不好看，我只是在羡慕，因为我的以前学校没有地图。

　　雨唯这时走过来，问我，是不是很喜欢。我点点头。他又问我是不是也一样喜欢他。我想了想，也点点头。他就突然伸手抱着我，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大口，说我也喜欢你。

　　现在想来，当时的我真是好笑，说与你听。

　　因从未有男生亲过我，我就想，难道城里的孩子都比较开放吗？就像美国人就比中国人开放很多。从身边其他女生对于他亲我并没有起哄来看，说明这种亲昵行为是大家所普遍接受的。我装作了然的样子，心里始终毛毛的。继而，他又转身抱了另一个女孩子。这个女孩叫做雨听，别误会，她不是雨唯的妹妹，他们并不一个姓。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能藏住心事的女孩子，凡是相熟的人都说只要看一眼，就能看进我的心底。
　　雨听是这里第一个看穿我的人，她看见了我心里的疑惑。因为12 3岁的年纪，正是男男女女情窦初开的岁月，经不起别人的碎语，爱慕会深藏，而不是流露，每个人都羞涩而小心。不会像雨唯这样大胆而裸露。

　　她告诉我，雨唯是个女孩子。
　　一个像极了男孩的女孩子。的确，不管是外观，性格，打扮，声音，都是一个男孩的模样。只是五官比男生秀气，肤色比男生白皙，身体比男生柔软，抱着我时很温柔。她是一个女生，又酷似男生，就装作一个男生模样，肆意地亲他喜欢的人。

　　雨听说，也不是谁都抱，谁都亲的，你一来，他就喜欢你，争着和你做朋友。他一定是很喜欢你，才这样的。

　　对呀。一定是很喜欢我，不然谁会去亲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呢。

　　这是两个女孩，在我还没遇见我的男主角时，温暖了我的女孩，一个至今还是我的密友，一个但凡说上活，一定躲不开讨论他的怪圈。

　　雨唯一直伴在我的身旁，放学主动牵着我回家，频频惹路人回头，我躲开时她就更紧地箍着我，凑到我耳边坏笑说，他们一定是觉得我们早恋，哈哈哈。
　　又或者，在早操时偷看我，然后告诉我姿势应该这样那样摆，而不是我那些滑稽搞笑的动作，不过还好，学校不久就引进了一套新的广播操，摆脱了站在人群中笨手笨脚的尴尬。

　　我和雨唯天天小打小闹，雨听则像个大姐姐，带着我适应这里的学习。她赞赏我写的一手好字，我也感叹她字如其人，秀气无比。我的字多少带些刚硬与倔强，则更青睐她的秀美。我们时常相仿各自的字，一直到后来辩不出你我。
　　她不光有一手好字，也能画一些漂亮的画，我一直不及她。她的画透着大气磅礴的气势，也不失细腻的描绘。我通常都是起笔一腔热情，最后草草收场。

　　雨季的岁月，遇见的人，真挚热情，温温润润地，无声地融入心里。

　　现在细数，也说不上多少好笑的事，但是，我知道一定是一段快乐的岁月。再绞尽脑子想，也想不起一点点的不如意，唯一的一点，只能怪那时年纪太小，还不懂珍惜，那些美好的日子多数已被遗忘。剩下的，是一阵阵的欢笑，来自每一个人的，或模糊，或清晰。

　　这一年年底的时候，数学得了满分。雨听回校帮老师登记成绩，得此好消息，特来我家为我祝贺。她在楼下喊我，我听得不是很清晰，听见她喊，沈呈心，满分。

　　我急急跑向阳台，探出窗外，问她，什么满分。

　　她说，数学，数学满分，你考了满分。

　　我很开心，我说谢谢你通知我。她说，谢什么，我也一样能考，就是比谁心细，我不够你心细，老师也这么说。

　　不等我开口，她又自豪地说，我最知道了，我家呈心心灵手巧。

　　年底一过，新的学期紧接而至。由于成绩的优异，我和雨听时常被请办公室做客，老师说些好听的话，激励的，鼓舞的。偶尔做错什么事，也会受罚，挨几句批。

　　南方的四月，春天。似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似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似狂风落尽深红色，绿叶成阴子满枝。老师说，同学们，明天我们要去春游。要去汝江公园，同学们回家准备食物，我们早上出发，在草坪上铺上餐布就餐，下午回来。

　　每一个人都很兴奋，我一定是最开心的那个，因我喜欢春天，因我喜欢花，因我喜欢嫩绿，因我喜欢出游时愉悦的心情。

　　当然，现在想起来，是因为那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那样一个少年，我的男主角终于出现。

　　我想我的读者大抵不愿意听我啰嗦一个春游能发生的事，顶多就是爬个假山，吃顿野餐，拍个照。对了，我要说的就是拍照。

　　有人说，快过去，快过去拍照。站在镜头前的三个少女，笑靥如花，雨听也在其中，她说你快过来呀，然后挽着我的手，喊着一二三，茄子。我还愣愣，毕竟我和其他两位女生并不熟识，为何单独拍照。

　　后来，照片洗出来了。拍照的那位男生把照片交给我看，说，你根本没看镜头呢。本来多好的一张照，四大小美人。美哉美哉。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他给我们四人起的别号，班里人也为此逗趣了许久。

　　他出现在另一张照里，我只撇过一眼，不同于他身边那几位阳光灿烂，比同龄人沉静几分。那时，我不曾预料，他会在我的十减一年里，留下厚重的一笔。那张照片的背面写着四帅。
　　帅么？至少，那几年，大家都这么议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