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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成婚 “银烛秋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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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
秋蝉盈盈,凉风习习,半梦半醒的状态让我想起最初背这首诗的情形。那时候刚满十岁,每天过着坐井观天的日子,对于这首诗,一点感觉也没有。那日七夕,姐姐和大娘出去参加七巧节灯会,我被关在院子里被蚊子咬得半死,磕磕绊绊将这首诗背给老师听,心思却飘出院墙跟着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走了。
所以第二天老师再让我背的时候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心不在焉果然是不能成事的!这首诗我被罚抄了一百遍,导致印象特别深,却不是什么好的印象,杜子美明明是个大男人,怎么写这种宫女幽怨生活的诗,肯定是胡编乱造的。关键是胡编乱造就罢了,偏偏后人还把这些胡编乱造的话当成宝一样,害得我们这些无辜孩童饱受摧残。
今日吟出这首诗又想起当时那位半秃老师口水纷飞的教训,什么这么寓意深沉的诗被我背得跟口水诗一样简直玷污了这首诗该有的意境,我在心里反驳,你这形象也知道什么叫意境?现在想想当时场景,不禁暗暗好笑,同时又倍感凄凉,果真是年少不知愁滋味,而今愁肠千回转啊!
又是一阵凉风,我打了个冷颤,夏末的深夜还是挺凉的。
裹了裹衣服准备回屋继续睡觉,站起身时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些天一直觉得各种不对劲,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现在或许因为是深夜一片寂静人的神经比较敏感,这不对劲的感觉也强烈了三分。
我不动声色地转身回屋,眼角余光悄悄打量四周,夜色朦胧,风吹树动,树影斑驳……我知道哪里不对劲了!就在院墙不远处有一道狭长的影子,没有随着微风的吹动摆动!
三更半夜一个人在院子里突然看到如此离奇场景,我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本来往屋里走的脚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其实如果我没去观察,若无其事地往屋里走或许不会发生什么,偏偏我心里发毛后两只脚就不知道该先迈哪只脚,然后就杵在了原地。
那个怪影动了一下,显出一个人形,他大概是知道我发现他了,身形一矮就不见了。
我心想回到屋子里最安全,趁现在还能动赶紧回屋才行,于是心一横眼一闭撒开两腿就往屋里奔,没奔几步我就撞上一个柔软的东西,我暗叫不好,张嘴准备大叫,嘴立刻被人捂住,我拔出随身匕首就对着前方戳,身子被人带着转了个方向,那匕首一下就扎到另一个东西上拔不出来。我一急,睁开眼睛,看到眼前人立刻呆住了。
那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好看得不能再好看的脸微微泛着红晕,鼻息微喘,一双清澈得好似夜色中潭水的眸子正心疼而又温柔地看着我。
“阿煊……”我松开匕首一把抱住他。
“跟我来。”他拉着我越墙而出。
一落到墙外我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刚刚激动的心也清醒得差不多,半人高的草丛里歪歪扭扭躺着三个人,一动不动显然是晕过去了。
我走近一看,其中一个不正是当初半夜追杀我害我滚落山崖的那位,韩章说他走散了,原来一直默默跟在我们后面,难怪这些天我老感觉有人盯着,感情是这些混蛋。
不过,另外两个是谁,他的同伙?
“他们不是一起的。”严煊回答了我心中的疑问,他弯腰在那个我认识的人怀里掏了一会儿,找出一块铁牌。
“这个是太后的人。”他将铁牌塞到我手中,又在另外两个人身上搜了搜,分别搜出一块玉佩和一条手帕。
“你在宫里得罪的人还真不少。”他将玉佩和手帕也塞到我手里,“你自己看看,你这条命有多少人惦记着。”
我借着月光打量手中的东西,玉佩是珍贵汉白玉,肯定来自宫中,就是不知道出自谁手,手帕比较普通,绣着一只漂亮的小鸟,我记得小时候在一本介绍珍禽异兽的书里见过这种鸟,好像叫做什么雀,平时基本上见不到,所以记忆也模糊,一时想不起来具体名字。
“这几个人你打算怎么办?”我将这三样东西通通塞到怀里打算以后再做研究,说不定可以查出是谁想要害我。
“凉拌呗~”严煊耸耸肩做出一个很无奈的动作,“本来早就想现身见你,这三人一直偷偷摸摸跟在后面妨碍我行动,迫不得已才将他们制服,自然是不能再让他们好好活着。”
“你要杀了他们?”我惊讶地张大嘴巴,我虽然知道他在战场上肯定杀过不少人,但要当着我的面杀人我还是很难以接受的。
“他们还不够格。”他用脚踢踢离他最近的,那人就像死了一般毫无反应。“我过些日子要回战场,正好需要一些壮丁来充军。”
“他们会乖乖去么……”我难以置信地摇摇头,“他们能成为杀手肯定本事不小,怎么会乖乖跟你回去充军……”
“这事嘛就不是你操心的范围了。”他一副胸有成足的姿态,我也就不再多问,他一定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对了,你今天为什么来找我。”我只是想换个话题,但这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傻了,他都说自己跟了一路早就想现身,肯定是抛弃还在重建的青城千里迢迢来追随我的嘛,我怎么能问出这么弱智的问题。
我以为他会对我的弱智问题表示鄙夷,没想到他一本正经地回答了我的问题,而且这个回答让我结结实实吓了一跳,今晚注定是个值得纪念的一晚啊!他说:“小冰,我是来娶你的。”
我以为我听错了,但现在四下无人四周寂静异常,怎么也不可能听错啊,可是为什么我就是觉得我是在幻听?
“我们拜堂成亲吧!”他挽起我的手,坚定温柔的眼睛切切实实向我证明我没有幻听。
我愣了半晌,全身血液好似迷路了一般在我身体里乱窜沸腾搞得我脑袋都没法正常思考,他说要娶我要跟我拜堂成亲?他是要娶我当老婆的意思吗?娶这个字不管从表面上还是内涵上都是这个意思吧,我应该没理解错吧,而且他还加了拜堂成亲这个修饰词,那就更加不会错了,他的意思就是要娶我当老婆,可是……可是……怎么感觉怪怪的?
“你不愿意吗?”他有些迟疑。
“没。”我脱口而出的速度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急忙捂住嘴做无辜状,表示刚刚说出的话不是我自愿说的。
“没关系,你要是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他失落地松开我的手。
“没有不愿意。”该死的为什么我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你愿意嫁给我?”他又重新神采飞扬。
嫁给他跟他娶我好像是同一个意思吧,我又迟钝了,为什么今晚这几个简单易懂的词我理解起来这么困难!
“我知道这件事对我们来说有点太仓促了,可是我怕我现在不做以后就来不及了。”他将我的手放在胸前,让我感受他的心跳,“我说过我要对你负责,现在你要回京城而我要回山西,我不能随时陪在你身边,所以我要给你名分,相信我,很快,我就带你出来,然后我们永远在一起。”
的确有些太仓促了,我在心里琢磨,出嫁这种事不应该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然后下彩礼再然后八抬大轿把我抬过去么。不过想想我和他的这一路,御花园里比武,小树林里喝酒,青城的追随,哪一样不是仓促至极缺乏考虑,而且我跟我家人的关系,恐怕也不能再走正常程序,最重要的是我自己的身份,根本不允许我光明正大地出嫁,所以我嫁给他这件事似乎也没必要在乎什么仓促不仓促正式不正式了,我本来就是要嫁给他的嘛!
“我答应你。”我抬头对上他灿若星辰的双目,一字一顿道:“我答应做你的妻子。”
他似乎松了口气,俯身轻轻在我唇上印上一吻,牵着我到一处湖泊边。
“小冰,我在蒙古时听说过一种私定终身的方式,就是男女双方对着湖泊起誓生生世世与对方不离不弃,还要将各自的信物沉入湖中让这个湖泊成为见证彼此的爱情。除非湖泊干涸让双方信物重见天日,否则彼此的爱情永远都不会变化。”
我看看眼前的湖,比宫里的明珠湖要大上好几倍,但毕竟是个湖,一眼就能看到头,心里觉得有些不妥,便道:“这湖再大也有干涸的可能,而且附近的渔民要是不小心将我们的信物打捞上来岂不是很不吉利,我看我们要不去长江吧,那里永远不会干涸而且信物不容易被打捞,不过长江会发大水,要是信物被冲出去就不好,要不然我们去东海吧,东海那么大,肯定……”
我话还未说完,眼前一黑嘴已被堵上,因为在说话,他的舌头轻易就送到我的嘴里肆意搅动,我猝不及防来不及换气,被他突如其来的袭击攻击得喘不过气,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哼哼。
他意犹未尽地松开我,转过身面朝湖泊举起右手做出起誓的动作大声道:“我严煊,今日娶杨冰为妻,在此对着天地起誓,生生世世只娶她一人只爱她一人,如有违背,天人共诛。”
我被他说得心潮澎湃,当即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学着他的样子对着湖泊喊道:“我杨冰,今日嫁给严煊为妻,在此对着天地起誓,生生世世只做他一人的妻子只爱他一人,如有违背,天人共诛。”
严煊解下自己的随身玉佩,我没有玉佩,便摘下头上发簪,两人手牵手将信物投入湖中,当两件东西沉入湖底直至看不见的时候,我们两个相视一笑,彼此之间似乎瞬间多了一份夫妻间的默契和信赖。
以后不论何时不论何地,我杨冰不再是孤身一人,我知道,在世界上的某个地方,有一个人是我的丈夫,是对我不离不弃永远将我放在心里的丈夫,就算全世界都与我为敌,他都永远会站在我身边,只要想到他,我就不会再害怕。
后来想想,我当时真是太年轻太没经历过世事,以为起过誓他说过爱我又彼此确立关系就不会发生什么变故,单纯的我没有意识到,有一种变故叫做背叛,我永远不会背叛他就以为他也不会,殊不知我在心里爱他爱了5年,而他跟我相识不过半年不到,他又如何像我一般坚如磐石宁愿付出生命也绝不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