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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花瓶方丈 我睁开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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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睛,东方耀眼的启明星忽明忽暗。严煊安静地睡在我身旁,我知道,刚刚的梦跟之前的一样,是我前世的写实,虽然不记得梦中的他长什么样,但我知道那个人就是严煊。
我认识他似乎比他认识我早。那日在故宫,他说他第一次见我是在明珠湖,而实际上我们在另一处地方早就见过,只是他不记得还是个小女孩的我。
我翻了个身将头埋在他的颈窝,每一次前世在梦里的重现都会让我对他产生更多的依恋,前世的时候,我是真的爱他。
在清华校园里的一夜风吹后,我病倒了。
严煊替我向公司请了病假,他有些事情要忙,只留我一个人在家。
我裹着被子打着点滴蜷在沙发上看电视,是莫北的新闻,他被拍到和前女友离若一同吃饭的照片,媒体传言他和离若复合,也有人说他是为了新片在故意炒作。
我心里堵得慌,将电视关了,脑袋有些昏沉,靠在沙发上胡思乱想。
莫北说他还爱我的时候我差点就信了,毕竟我们八年多的感情,可是现在,他跟离若又怎么解释?如果说那年他说他喜欢离若是出于冲动,那现在总该是理智的选择了。我叹了一声,对自己的不知好歹表示无语,是我亲口跟他说我跟严煊的关系,他跟离若在一起不管出于报复还是自愿,都已经与我无关,我一个局外人操的哪门子的心啊。
闭眼躺了一会儿,家里进了人,踢踢踏踏的高跟鞋声,我知道是谁,闭着眼睛装作睡着了。
我感觉到她身上清晰的香水味在我面前停了一会儿,然后就听到凳子被拖拽的刺耳噪音。
我虽是装睡,这会儿却也不得已睁开眼睛,这么吵的声音我还能睡着,傻子也知道我在装睡,何况袁雪莉不是傻子。
我跟她甚少交流,严煊知道我俩的嫌隙,他在的时候都会刻意将我俩分开,不过现在,整个屋子里只有我和她,我不想跟进行言语上交流也得进行心理上的交流,我打心里不喜欢她,想必她也不待见我。
她打开严煊的房门,将他的脏衣服拿到洗衣机里洗,又进去替他收拾房间,动静很大,我想装作无视都不行。
干完对严煊房间的清理工作,她又跑到厨房烧菜,噼里啪啦锅碗瓢盆的声音仿佛在跟我示威,她才是照顾严煊的得力帮手,我连根葱都不算。
我吃了片药闪进自己房间,我对于不喜欢的人有自己的原则:能不理则不理,不得不理还是不理。和不喜欢的人打交道就是折磨自己,我可做不来笑里藏刀这种事。
我听到她在打电话,是关于公司的事,她的确很有威严,呵斥电话里的人这里不好那里不好,声音大得震耳欲聋,我怀疑她是站在我房门前打电话的。
我将被子拉到头顶让自己听不到她讲话。
过了一会儿她又打给严煊,声音立刻变得柔软娇媚,跟刚刚呵斥别人的时候判若两人,她跟严煊说她收拾了他的房间,还给他洗了衣服烧了菜,让他早点回来,同时还不忘打情骂俏般责备严煊不会收拾,教过他多少次还不会将内衣和外衣分类摆放。
我忍无可忍地给耳朵塞上耳机,虽然清楚她是故意在气我,我却真的被她气到了,想不通严煊怎么会吃她这一套的,莫非男人在发嗲撒娇装柔弱的女人面前都是没有免疫力的?
严煊回来后喊我一起吃饭,我塞着耳机扯着嗓门冲他吼:“头晕,没胃口。”
他点点头,没一会儿,他就端着菜进到我房间。
“干什么?”我厌烦地裹住脑袋,“你们家雪莉在等你吃饭呢。”
“你先吃我再陪她吃。”他舀了汤端到我面前。
“我不吃你们家雪莉煮的东西。”我隔着被子说:“她是煮给你吃的,我没那个福气。”
“这不是她煮的。”他拍拍我的头,“是我买的一些清淡的东西,你感冒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
“那我也不吃。”
几秒钟的安静,我以为他走了,拉开被子,他坐在床沿上看杂志,我拉上被子继续蒙头。
又过了几分钟,他说:“我让雪莉先走了,现在你可以吃东西了吧?”
“干嘛让她走。”我坐起身,“她帮你洗衣服帮你打扫房间还帮你给内衣外衣分类就为了和你吃顿饭,你干嘛让她走。”
“哦,那我再去把她叫回来。”他起身。
“不许。”我抓住他的胳膊,或许是因为今天感冒导致大脑功能混乱,平日里绝不会做的撒娇耍小脾气之类的事情今天全都做了。
他定定看着我,忽然将脸凑到我面前道:“你每次吃醋生气的样子都让我产生亲你的冲动。”
我失色,缩到床角。
“现在可以吃了吗?”他将勺子举到我面前,“我喂你。”
我乖乖张开嘴。
离简要去净业寺还愿,当初净业寺方丈跟他说他将会找到自己的父亲,虽然这个父亲找到还不如没找到,他这句话总是应验了,离简坚持要去还愿,他说至少这件事让他妈妈幡然醒悟准备找个靠谱的男人,他怎么也得去谢一谢那个方丈的。
刚好陈菲想去净业寺求姻缘,我们便挑了个周末一同前往。
说来惭愧,我一直信誓旦旦地说要来净业寺当尼姑,实际上我连净业寺是大是小属于全吃素还是半吃素的寺庙都搞不清楚。这次来净业寺,完全是人生第一次,所以当我跨进净业寺的大门时,我内心产生深深地愧疚感,这个无数次被我用做挡箭牌的地方,佛祖不会怪罪我吧?
据说这个寺庙始建于元朝,鼎盛于明朝,是个具有深厚历史文化渊源的古刹。虽然历经改朝换代后里面的和尚不少被尘世感染娶妻生子不再是真正的清心寡欲,但里面的方丈尘净大师却是个超凡脱俗深谙佛理将救世人于苦难作为自己工作宗旨的活菩萨,据说他除了在佛理上造诣颇高,还会一手算命的绝活。就凭他一人的招牌,就吸引了南来北往不少善男信女前来送香火钱,看着香炉旁边随缘箱里一张有一张的红钞票,我顿觉来这里当尼姑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离简从怀里掏出十张红票子扔进随缘箱,然后我们就被旁边的小和尚引向寺庙深处。
“你怎么给这么多钱?”我真心心疼那些钞票。
“这只是还愿的钱。”离简淡定回答:“当初为了见方丈一面我花了好几倍的钱呢。”
陈菲扯扯我的衣角小声道:“小冰,你来这里当尼姑可有什么门路,把我也引进过来可好?”
我摇摇头道:“以我的身价,看来进不了这里当尼姑。”
小和尚将我们带到一个精致的佛堂外面躬身对离简说:“小施主,方丈今日预约很满,你与他老人家的会面时间只有半小时。”
“一千块钱半小时?”陈菲暴跳如雷,“你们抢钱啊!”
“对不起施主。”小和尚歉然道:“我们只允许这位小施主进去,你们两位还请在门外守候。”
“你什么意思?”陈菲点着他的光头骂道:“你们打的广告不是说所有香客都有见方丈的机会么,凭什么只有他可以进去。”
小和尚眼中精光一闪,不客气地回答:“的确是有见方丈的机会,只是这机会是根据缘分来的,而这缘分便是根据随缘箱来的,两位施主对随缘箱视而不见,乃是与佛法无缘,自然不会有见方丈的机会。”
“哇靠,你们这些欺负消费者的不良商家!”
眼见陈菲即将闯进佛堂里去,我拉住她闪到一边,如此商业化的寺庙,想必也不会宣扬什么真正的佛法,不过是些坑小孩子的东西,没必要动怒。
离简虔诚地走进佛堂,我和陈菲找了个台阶坐下。
没过五分钟,离简就出来了。
“老和尚太过分了,说好的半小时呢,怎么就这几分钟?”陈菲指着佛堂立刻开骂。
离简有些奇怪地看着我说:“离歌,方丈说想见你。”
“我?”我第一反应是离简耍我,我要是现在进去方丈肯定会将我轰出来,我可是一分钱都没给。
“好你个离歌,居然跟这种无良企业也有勾结!”陈菲气呼呼地训我。
“我是无辜的。”我刚想指责离简的不怀好意,就听刚刚领我们来的小和尚说:“这位施主,方丈说想见你。”
这下我百口莫辩,刚好心里对着个方丈也有些好奇,便硬着头皮跟着小和尚走进佛堂。
“施主,请。”小和尚将我引到一处帷幔前,“方丈说你不比一般的香客,还请施主到里面说话。”
我猜想他所说的“里面”就是帷幔后面,便惴惴不安地掀起帷幔,里面有个蒲团,如果猜的不错,方丈是隔着帷幔给香客们讲佛的,只是现在,方丈人呢?
我四处瞅了瞅,刻着浮雕的墙壁上有扇红木小门,我试探着打开它,果然别有洞天,小门后面鸟语花香草长莺飞跟外面庄严肃穆冷清威严的佛堂完全不搭调。
小花园中间站着个年轻和尚,虽然一身素衣袈裟还没有头发,那张镶着精致五官的脸依旧可以让这小花园中的姹紫嫣红黯然失色。若是陈菲在,一定又要说这么帅的人来当和尚纯属暴殄天物。
“你好,请问方丈在哪里?”我走进花园问,“他说他想见我,可是人又不在。”
“离歌?”他朝我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我是。”我有些惊讶,净业寺的人看来还是有些本事的,第一次见面就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尘净。”他自我介绍。
“尘净?”我仔细回想这个耳熟的名字,随即大叫道:“你是方丈!”
他微笑点头。
不得不感叹造物之神奇造化之诡异,寺庙的方丈不应该是山羊胡子一大把,红色袈裟随身挂的么?怎么会是这么一个青涩的小年轻?难道又是商业化社会包装出来的花瓶货?想想现在娱乐圈炒出来的那一拨无脑明星,我对净业寺的前途表示深深的担忧。
“严煊将你养得不错嘛。”他绕着我走了一圈,似笑非笑道:“440年,竟然真让他等到了。”
我一惊,顿时明白怎么回事,想起严煊曾经跟我说过的话,兀自猜测道:“你一定也是吃了长生不老药从明朝活到现在的吧,难怪这么年轻就能当方丈,想必这400年净业寺的方丈就没变过。”
“严煊竟然跟你提起过我?”他也有些诧异,“我以为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知道我的存在的。”
“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们所有的事,一些他不想让你知道的事。”他讪笑,右手不停把玩手中的佛珠手链。
我蹙起眉头,对尘净的笑莫名产生敌意,笑里藏刀我不是第一次领教,这个和尚绝对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和善,难怪严煊说他是他的敌人,既是敌人,他的话我也没必要信,多半是对严煊不利的话。
“你不是预约很满么?我一分钱都没投,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我采取退出政策,不怀好意的人我是不会理的。
“你被严煊调教得不错。”他说:“我可以让你知道你和严煊的所有事情,难道你不想知道吗?”
我的确想知道,但我不想从这样一个笑面虎人嘴里知道,严煊说他为了折磨他才让他孤独活上400多年,他既然这么对严煊,想必他告诉我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好事,我不想听。
他似乎猜到我在想什么,从手上摘下珠链递给我道:“现在不想听没关系,你和严煊不会那么一帆风顺,等你想听了,拿着这个来找我。”
我不接,他说:“这珠链是你送给我的,现在只不过还给你罢了。”
我想这不过是他引我上钩的说辞,我上辈子的事除了梦中那些其他一概不记得,他要怎么编就怎么编,我才不上当。
“还是一样犟脾气。”他说:“离简花了6000元来求一个心愿,这个珠链是上古椿木所制,价值远不止6000,你拿回去也算是给他回本。”
他这句话倒是深得我心,只是离简居然花了6000元就为了求个没用的心愿,这个白痴!我听到我的心滴血的声音,忍痛将那个链子给收了。
出去之后陈菲一脸愤愤地问我老和尚跟我说了什么。
尘净虽然年纪上是个老和尚,样貌倒是跟老和尚搭不上边。为了避免陈菲犯花痴冲进去抢他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撒了个谎,我说:“老和尚告诉我,我一个姓陈的好朋友就快找到另一半了。”
她顿时心花怒放抱着我又叫又跳,我拖着愧疚的脚步拉着离简离开净业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