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暮雪]薛瞳》距离退休30年

9、第 9 章

　　薛瞳匆匆吃完早饭，心烦意乱得做什么都静不下来。自从对钱绍默和她父母之间的恩怨有所怀疑，薛瞳就在网上搜索钱绍默和他的公司，却始终没发现能和她家扯上关系的线索。薛瞳父亲在杭州当地一家很小的建筑公司当工程师，而钱绍默的公司是国内排名前十的大型集团化企业，总部在上海，虽然也涉及建筑业，但在杭州没有设立分公司，也没查到两家公司之间有过什么合作。

　　人类的恐惧来源于未知。查不到钱绍默和她家的恩怨，薛瞳非但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愈加焦虑。钱绍默不在的时候，上课、摆摊占了她几乎全部时间精力，薛瞳只好暂且把焦虑放一边，先解决眼前的事。钱绍默一要回来，立刻提醒了薛瞳还有这个未解谜团的存在。

　　她上楼去翻了几页书，看进去的不过一两行字；放下书又拿出纸笔画画，却只把一张A4纸涂了个全黑。薛瞳烦躁地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想了想又把纸团捡起来摊开抚平。她叹了口气，这幅全黑的画就像她此刻的心情，前途一片黑暗，不知道出路在哪里。

　　吴式新的生物钟一向准时，六点就醒了，想给薛瞳打电话问问她的伤，又怕时间太早薛瞳还睡着。磨磨蹭蹭挨到快九点，他才按下薛瞳的号码。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吴式新皱了皱眉挂断，翻出班级通讯录找到薛瞳那一栏，只登记了一个手机号码，没写固话也没有住址。他又打给曹琳。

　　“喂。”

　　“曹琳，我是吴式新。”

　　“哦班长啊。有事吗？”

　　“你有薛瞳家里的电话号码或者住址吗？”

　　“我没有诶。你有事找她？她手机打不通么？”

　　“嗯关机了。昨天‘毅行’她脚趾受伤了，说回家再处理，我想问问她情况。”

　　“啊？受伤了？严重吗？”

　　“脚趾甲有点翻盖，不是很严重，不过估计很痛吧。”

　　“嘶~肯定很痛的。我去她宿舍问问，她们可能知道。待会再联系你啊。”

　　“好。”

　　曹琳跑到隔壁薛瞳的宿舍，只有海燕在，徐文弘约了老乡见面，余棠做家教去了。幸好海燕曾经去过薛瞳家一次，还记得地址。曹琳把薛瞳的事一说，海燕提议她们一起去薛瞳家看看她。

　　曹琳正有此意。说到底是她非缠着薛瞳去参加“毅行”的，薛瞳受伤，于情于理她都该去看看。曹琳转身联系吴式新，吴式新略一考虑，说：“那我跟你们一块儿去吧。咱们校门口汇合。”

　　一行四人在校门口打了个车，直奔薛瞳舅舅家。要说为什么是“四人”而不是“三人”，

　　“哎呀，昨天是我硬把薛瞳拦下来让她跟我们爬山的嘛，去看看她也是应该的嘛。”郭振东坐在副驾驶座，转头顶着吴式新的白眼，嬉皮笑脸地对后座的曹琳和海燕解释。

　　曹琳这才知道，原来昨天薛瞳是“去而复返”，跟吴式新一块爬山才伤了脚。她原先还和海燕嘀咕，班长吴式新做事向来是秉持“小事自己解决，大事找他出马”的领导作风，薛瞳不过是小伤，怎么会劳动吴式新专门去看望慰问呢。原来还有这么层缘故。

　　四人下了出租车，海燕带路上楼。开门的是薛瞳舅妈。海燕见过她一次，先开口打招呼：“舅妈好，我是薛瞳的室友，上次薛瞳带我来过家里的。”

　　“哦、对对，我记得、我记得，你们有什么事？”

　　吴式新接口道：“薛瞳昨天脚趾受伤了，我们来看看她。她在屋里吗？”

　　“额、她不在……不在这儿。”

　　薛瞳舅舅闻声走出来，说：“薛瞳……脚趾受伤了？”

　　“脚趾甲翻盖了。”吴式新没有多说，他有点拿不准，怎么薛瞳家是她舅舅舅妈家，她自己家呢？另外，薛瞳舅舅的表情像是不知道薛瞳受伤的事。

　　看他们俩闪烁的神色，海燕心里一惊。曹琳、吴式新、郭振东他们不知道，她可是清楚的，薛瞳在杭州只有舅舅舅妈这一门亲戚，她又伤了脚不可能出去玩，除了这里薛瞳还能去哪？

　　海燕提议来薛瞳家里看她，本来就醉翁之意不在酒。为着薛瞳摆摊赚学费这事，她就怀疑薛瞳舅舅家对她不好，今天来也是想用自己的眼睛看个清楚。没成想薛瞳居然不在这儿。她忍不住想，难不成薛瞳竟被赶出去了么？

　　海燕急着问：“那薛瞳去哪了？”

　　薛瞳的舅舅舅妈对望一眼，薛瞳舅舅迟疑地说：“她……应该在、在她‘男朋友’家……”

　　“男朋友？！”在场四人可从没听说薛瞳有什么男朋友，四人心思各异。

　　曹琳是纯然的惊讶。

　　郭振东是为好兄弟可惜。

　　吴式新惊讶之余，不免有些懊恼被人先下手为强。

　　海燕则更多的是担心，担心薛瞳被人趁虚而入受了骗。

　　海燕缓了缓神，想再多套点话。她笑了笑，语气轻松地问：“薛瞳搬出去有多久了？我还没听她说起过呢。”她刻意说薛瞳“搬走”，想确认下薛瞳是不是真的不住这儿了。

　　舅妈没有否认，脸上有些不自然，说：“快两个月了。”

　　海燕心里直骂娘，脸上依旧一副笑脸：“舅舅舅妈，你们有薛瞳男朋友家的地址吗，薛瞳手机关机了，我们联系不上。”

　　薛瞳舅妈一脸为难，看着薛瞳舅舅没说话。薛瞳舅舅神色变幻，生硬地说：“没有。你们回去吧。”边说边关上了门。

　　“诶、等等！”海燕顾不得什么狗屁礼貌，砰砰地敲门，敲了十几下，薛瞳舅舅舅妈也没有再来开门。

　　这下连郭振东和曹琳也品出味儿来了。郭振东扯扯吴式新的衣服，说：“老吴，我怎么觉得这事儿不对呢？”吴式新没理他，拿出手机又打薛瞳的电话，“还是关机。”他拉了海燕一把：“咱们下楼再说。”海燕明显比他们知道得多，他要问个清楚。

　　“海燕，薛瞳家里是怎么回事？”

　　曹琳也说：“对啊，今天到底什么情况啊，我都糊涂了。”

　　事关薛瞳个人隐私，没有经过薛瞳本人同意，海燕不想多说什么：“我也不清楚。咱们先回去吧，薛瞳明天有课，到时候我问问她吧。”

　　吴式新还想再问，海燕已经抢先走在前头，到路口打车去了。

　　薛瞳舅舅站在窗口望着楼下，直到海燕四人上了出租车，才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走到电话机旁站了一会，又去阳台抽了支烟，终于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