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暮雪]薛瞳》距离退休30年

5、第 5 章

　　Z大校园论坛上有个兼职板块，专门发布一些招聘大学生打工的信息，一般都是发发传单、做做家教之类的，薪水都不太高，但总聊胜于无。薛瞳下了课在宿舍写作业，桌上还开着余棠的笔记本电脑，每隔十几分钟她就刷新一下网页，看有没有新的招聘广告。钱绍默前几天早上不告而别，不知道是出差还是回家——回他和他老婆的家。薛瞳没心思打听他的行踪，她现在正急着找份新工作，好攒点钱付下一年的学费。

　　薛瞳如今住在钱绍默的别墅里，上下学有老马接送，早晚饭都在别墅用，只有中午那餐要在学校食堂自费解决，比起以前生活上的花销是少了很多。可她离开了舅舅家，也不想再用舅舅的钱，每年的学费就没了着落，得靠她自己在下学期前这几个月赚出来。你说找钱绍默？薛瞳从没考虑过。她可以对钱绍默撒娇卖萌或柔情攻势，可那都是出于自保，至于向钱绍默要钱，薛瞳再自暴自弃也不想让自己沦落成钱色交易的真情妇。

　　像原先咖啡店服务生的工作是不太好找了。那家店位于市区繁华商圈，每天早上周围几幢办公楼里的小资白领们都会或习惯、或跟风地到店里买杯咖啡，店里生意一直不错。老板也好说话，约定薛瞳的打工时间是早上六点到九点半——那段时间是店里最忙的时候。薛瞳为此特意调整了选课安排，只要空出上午前两节的课，学习生活基本不受影响。

　　现在咖啡店已经是钱绍默名下的资产，虽然没有正式辞职，薛瞳也不想再去那里上班了。

　　网页刷新了一遍又一遍，还是只有那几个招聘广告。薛瞳愁得有点烦躁。发传单这活时薪还行，就是不稳定，时有时无的；做家教又工资太低，一般时薪也就三十左右，每星期周六周日共四个小时的话，一个月才四百八，对比每年八千多块的学费，实在差得太远。薛瞳索性关了电脑，转身趴在椅背上。

　　“哎，你们说，想赚钱干什么最好？”薛瞳停了停，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要我们现在做得来的。”

　　余棠问：“赚钱？你不是已经在咖啡店打工了吗？”

　　徐文弘说：“不是说那里工资还不错吗，你还嫌不够啊？”

　　薛瞳摆摆手：“我想换一份工作，多赚点钱付下学期学费。”

　　海燕咦了一声：“怎么，你舅舅家不肯给你付学费了？”

　　薛瞳笑了笑：“不是，是我自己决定的。”

　　海燕一副“你骗谁啊”的表情，徐文弘和余棠也这样认为，不过三人都体贴地不再深究。

　　徐文弘转口说起了打工的事：“要说赚钱的话，我们现在也就做做家教吧。”

　　海燕撇撇嘴：“家教才多少钱，要赚学费基本不可能。”

　　余棠也没办法：“唉，除了家教我们还能干什么啊。”

　　一时间四人都没话了。

　　薛瞳无精打采地歪着头，手里的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海燕灵光一现：“要不你摆摊吧，去我们学校后门那。”

　　Z大校园后门那里是学生们的吃喝玩乐一条街，很多小摊贩都聚集在那里摆摊做生意，尤其从晚饭前到午夜这段时间，更是热闹得不得了。

　　薛瞳想想觉得很可行，开始认真地考虑卖点什么好。宿舍三人也兴致勃勃地给她出主意。最终四人一致决定：从淘宝进货，摆摊倒卖小饰品。

　　说干就干。四个人也不写作业了，兵分两路各自行动。余棠和徐文弘开了电脑在淘宝上找便宜点的货源，薛瞳和余棠去后街买摆摊要用的油布和小马扎，顺便打探下行情。几天之后，“薛氏小饰品摊”正式开张。

　　吴式新是Z大机械系大一学生，因为高考分数是他们班最高的，就被班主任钦点成了班长。可怜他这个班长，好处半点捞不着，倒经常要为同学们无偿服务。好比今晚，宿舍其余三人忙着打游戏，吴式新对这个不感兴趣，就被他们推出来帮买宵夜。

　　吴式新所在班级的男女比例是惨无人道的28比2，近三十个男生都住在同一楼层，一听班长要去买夜宵，左邻右舍七八个宿舍里都冲出了人。一个说要鸡蛋灌饼加蛋不加肉，一个说要酸辣粉丝加肉不加葱，零零碎碎围着他吵成一团。吴式新被他们烦得要死，大吼一声：“排队排队！一个个来！”反正一个人也是买，十个人也是带，吴式新认命了。

　　“老板，鸡蛋灌饼加蛋不加肉四个，加肉不加蛋三个，再来三个加蛋又加肉的。”

　　“好嘞！”

　　吴式新照着小本子上记的报完了单，左顾右盼正想找个地方等，就看见了几步远外的薛瞳——他们班唯二的女生之一。她低头坐在一家服装店门口的小马扎上，借着店里透出的光看书，面前摊着一块大油布，上面摆满了项链、耳环之类的小零碎。

　　“薛瞳？”吴式新走过去打招呼。

　　薛瞳抬眼笑了笑：“是你啊，老吴。”老吴是吴式新的外号，他们班男生给取的，薛瞳也就跟着叫了。可吴式新长得一点也不显老，他就像所有的大学男生一样青春、阳光。薛瞳每次见他他都那么精神，好像从来没有值得他发愁的事。

　　吴式新走到薛瞳身边蹲下，伸手拨弄了下摊子上的东西：“你在摆摊卖这个？”

　　薛瞳合上书，跟他聊起天来：“是啊，前天刚开张的。”

　　吴式新转头挤眉弄眼地看着她：“薛老板，生意不错吧？”

　　薛瞳被他那副怪样子逗笑了。她顺着他搞怪，得意地说：“那是，女人的钱最好赚了。”

　　他们一起笑起来。

　　薛瞳问他：“你呢，来买宵夜？”

　　吴式新叹了口气：“我命苦啊，给人当免费劳动力来的，你看。”说着他把记着宵夜单子的小本子给她看。

　　薛瞳随手翻了翻，调侃他：“可以啊班长，这服务够周到的啊。”

　　吴式新没好气地抢回本子，故作鄙视地说：“看你一副忠厚样，原来也不是个好人。”

　　薛瞳哈哈大笑。吴式新装了一会儿，也跟着笑了起来。

　　吴式新没想到今晚会有这么意外的收获。因为男女宿舍隔得远，他和班上唯二两个女生，向来来往很少。不过他也没忽略了她们，班里要是组织了游湖、登山之类的集体活动，吴式新都会确保通知到两朵班花。另一个叫曹琳的倒经常来参加，薛瞳就基本上神龙见首不见尾了。大一都快结束了，吴式新和薛瞳说过的话一只手就数得过来。原以为薛瞳是个自闭阴郁不讨喜的性子，却没想到她如此言语风趣，个性爽朗。

　　吴式新暗暗想，薛瞳从不参加班里组织的活动，现在还摆了地摊当起了小商贩……她只怕是家境不太好。

　　旁边鸡蛋灌饼摊的摊主吆喝了一声：“哪位要的十个灌饼？十个灌饼好啦！”

　　吴式新应了，赶去付了钱又折回来问薛瞳：“你什么时候收摊？”

　　薛瞳回道：“一般十点就收，今天是周末，就多摆一个钟头。”

　　“那就是十一点了？”吴式新看看手表，已经十点多了，“我去前面买酸辣粉，等我回来再聊啊。”说完就往那边走了。

　　薛瞳不知道他怎么个意思，难道他还想陪她到收摊么？不过她并不讨厌这样。虽然和吴式新只见过几次面，却不妨碍他们像老朋友一样谈天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