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暮雪]薛瞳》距离退休30年

4、第 4 章

　　钱绍默应酬到九点多才回来，满身酒气，一进门就歪倒在沙发上。丁管家赶紧泡了杯浓茶过来，又给他换鞋脱外套：“钱先生，您是先洗澡还是先休息？”

　　钱绍默被酒精浸泡得反应迟钝，隔了好一会才回答：“先洗澡。薛瞳呢？”

　　“薛小姐用过晚饭就回房间了。还没睡。”

　　薛瞳正坐在书桌前画画。她画画的习惯是从成为薛瞳时开始的，已经有5年了，可惜水平一直很稳定，也就比幼儿园小朋友好那么一点点。刚到这个世界，薛瞳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更不知道如何回去，满腹愁思，无人倾诉，写在日记里也怕被发现，只好用画画来记录心情。

　　今天她画的就是自己左手缠着绷带站在校门口，远处学生们成群结队，只有她形单影只。正想再画一个大魔王代表钱绍默，佣人进来告诉她大魔王回来了。

　　薛瞳立马放下笔跑下楼，她得试着哄哄钱绍默，好让他收回成命。

　　钱绍默慢吞吞喝着浓茶，一盏茶毕，才终于施舍了薛瞳一眼：“扶我回房间。”

　　薛瞳赶紧扶住他的胳膊。

　　钱绍默却抽回了手。

　　薛瞳不解地看他。

　　钱绍默面无表情。过了一会儿看她还是不懂，钱绍默用手环住薛瞳的肩：“走吧。”

　　薛瞳这才明白。钱绍默现在浑身无力，她又是伤残人士，只靠她一只手扶胳膊是扶不起来的。薛瞳伸手搂住钱绍默的腰，可惜，她使出了吃奶的劲也没将他从沙发上拉起来。

　　薛瞳不知道钱绍默是故意的还是确实喝醉了。唯一肯定的是他还是那么刻薄。钱绍默大字型摊在沙发上，斜睨着她嘲讽道：“想讨好我也要先看看你自己有多大本事。”

　　薛瞳气得转身就走。

　　才甩上房门，薛瞳就被自己蠢哭了。今晚其实是个大好机会。钱绍默清醒的时候太精明了，薛瞳完全没把握能顶着他犀利的目光成功讨好他。幸运的是现在钱绍默喝醉了，喝醉的人感情会更加直率，爱也好恨也好，都会在心里成倍放大。薛瞳原本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照顾他、温柔地对待他，等钱绍默酒醒后想起她的好，就会更加愧疚——愧疚得舍不得伤害她。

　　可是自己轻易就被激怒，大好机会白白浪费。薛瞳后悔得想撞墙。

　　老马和丁管家搀着钱绍默进来。钱绍默已经清醒了一点，他挥挥手让他们出去，自己进了浴室。薛瞳跟了进去，她想试着补救。

　　钱绍默正站在洗手台前解衬衫扣子，眼睛半睁半闭，老半天才解开一颗。薛瞳上前接过手，这次钱绍默倒没再说什么。

　　薛瞳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眼前的人。钱绍默泡在热水里，合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他平时戴着眼镜，看起来特别锋利，胆小的人被他从镜片后盯一眼都会发抖。现在摘了眼镜的脸倒反而显得柔和，不见一丝杀气。钱绍默身材也不错，有肌肉但不虬结，线条修长流畅，全身骨肉匀停。抛开钱绍默和她的恩怨，薛瞳还是满喜欢他这幅皮囊的。

　　“按重一点。”钱绍默眼也不睁。

　　“哦、知道了。”这个地主老财泡个澡也不安生，毫不客气地使唤她给他做头部按摩。薛瞳心里暗暗撇嘴，手上却片刻不敢停。才十分钟，她的胳膊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手上的力道渐渐变轻，终于停了下来。

　　钱绍默总算睁开了眼。薛瞳委屈又忐忑地看着他：“我的手酸死了，一点力气也没了……下次等我左手好了再给你按好不好？”

　　钱绍默居然很宽容：“没关系。”

　　薛瞳反而有点不敢相信了。果然，钱绍默下一句就是：“我本来也没指望你有除陪睡之外的功能。”他赤条条跨出浴缸，一把抄起薛瞳的腰把她放在洗手台上：“这种不费力气的活你总可以胜任了吧。”话音刚尽钱绍默已猛地吻上薛瞳的唇。

　　薛瞳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后退，右手按在钱绍默胸口。钱绍默停下来，嘴角不住冷笑：“怎么，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现在又不认账了？老话真是没说错，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薛瞳生平最反感这种冷嘲热讽、阴阳怪气的腔调，简直和市井妇人无异。钱绍默不就是想羞辱她、看她难受吗，她偏不！薛瞳抓住钱绍默的脖子，一个借力跳到钱绍默身上，双腿紧紧环住他的腰。钱绍默猝不及防下手忙脚乱地抱住挂在自己身上的人，几步退至门边的墙壁才堪堪稳住身形。

　　薛瞳低下头凑上双唇。钱绍默一撇头，嘴唇微动刚想说话，薛瞳已锲而不舍地追上来堵住。薛瞳全凭一股争强好胜之气，嘴上毫无章法，很快就被钱绍默接掌主权。他是个接吻高手，薛瞳在意乱情迷中迷迷糊糊地想。

　　天光微曦，窗帘只拉开了一小条缝隙。钱绍默披着睡袍坐在窗前的软椅上抽烟。吐出的烟圈在眼前弥漫一片，模糊了从缝隙照进房间的光线。他转头看床上还熟睡的薛瞳，室内光线晦暗，她的脸埋在枕头和被子之间，只依稀看见一只耳朵。钱绍默盯着那只耳朵看了一支烟的功夫，才终于摁灭烟头，重到床上躺下。

　　薛瞳这一觉睡得酣畅淋漓。薛瞳前一世活到28岁，尽管还没实践过，理论知识倒已经足够丰富了，知道女孩子前几次都会很疼的。再参照第一次时钱绍默的凶狠，薛瞳已做好再次见到谷医生的心理准备。没想到钱绍默居然温柔得不像话。她紧张害怕退缩的时候，钱绍默停下动作只抱着她、不停吻她、安抚她；她因为疼不自觉用双手推他的时候，钱绍默抓着她的左小臂固定在枕头上，不让她再伤到患处。

　　薛瞳猜不透钱绍默为什么突然有这么大的转变。明明一开始他还在不遗余力地对她冷嘲热讽，以羞辱折磨她为乐，转眼又这么温柔地对她——温柔得就好像他真的爱她似的……

　　薛瞳胡乱地想，或许钱绍默喜欢她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