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暮雪]薛瞳》距离退休30年

45、第 45 章

　　钱绍默一挂断电话，房门咔哒响了一声开了，伴着慕咏飞的声音，“绍默，我进来了。”
　　他皱了皱眉，又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转身面对已经进来的慕咏飞。
　　“有事吗？”
　　“在打电话？”
　　钱绍默没有回答，又问了一遍，“有事吗？”
　　慕咏飞把被无视的愤怒压进心底，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今年是爸爸的十周年，我想要不要做场大法事？”
　　她指的是钱绍默的父亲。十年前的冬天，那个还算不上老的人一头栽倒，再也没有起来。
　　那是钱绍默最冷的冬天。至今还在他心里刮着最凛冽的寒风。
　　慕咏飞继续说，“可惜没查出来当年那个泄密的人，查到了，爸爸也能瞑目了。”
　　钱绍默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死死捏紧，痛得他喘不过气来。查到了又怎么样，罪魁祸首还没等到他的报复就已经死了，让无处发泄的恨淬成了伤人伤己的毒。
　　早上七点不到，海燕就到了病房，在薛瞳周围转来转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薛瞳吐掉嘴里的牙膏泡沫，边接水漱口，边看着镜子里的海燕，“怎么了？”
　　“我刚才，碰到吴式新了。”
　　“嗯？”
　　“在护士台遇到的，走了个对面，避不开。他好像在找一个姓韩的医生的办公室。他还问我，来这干什么。”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来看一个朋友，其他的没多说。”
　　薛瞳低头继续洗脸，慢慢擦干了面上的水，“没关系，就算他知道了也没什么，他不是爱说闲话的人。”
　　海燕略微放心，又提起了另一个人，“你男朋友，今天真的不来吗？”
　　薛瞳叹了口气，她根本没告诉钱绍默，就必须为他的缺席编造理由，“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他在欧洲出差，根本赶不回来。你知道的，我的情况等不了。”
　　海燕也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当个挑拨离间的小人，我就是……”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我明白的。”
　　海燕无奈地笑了笑。
　　“好了，别烦了，你还没吃早饭吧，去楼下食堂买点吃的。”
　　“我吃着你看着，会不会太残忍？”
　　薛瞳术前禁食，连口水也不能喝。“那你就在食堂吃完再上来，再刷个牙漱个口，一点点味道也不要让我闻到。”
　　说说笑笑着打开了病房门，两人一齐愣住。吴式新举着敲门的手，也愣住了。
　　他是替黄嘉嘉来找医生开药的。黄嘉嘉例假痛经，躺在酒店床上翻来翻去喊痛，他只好问定居杭州的小舅舅，小舅舅帮忙联系好医生后，还不忘调侃只小了他十岁的外甥。“上次是借我的手拐着弯地给人家生活费，这次又找医生看这个病，小新，恋爱谈得挺上心嘛，什么时候带你的薛瞳同学来给舅舅看看啊？”
　　“别玩我了小舅。这次不是薛瞳的事，是黄嘉嘉。”
　　“哟，黄嘉嘉怎么跑你那儿去了？”
　　“说来话长，有空再告诉你吧。”
　　“行吧行吧。你直接去妇科找韩医生，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
　　他去门诊没找着人，问了护士说在住院部值班。
　　没想到碰到海燕。
　　吴式新恍惚记得海燕并不是本地人，又想到薛瞳和她关系最好，才鬼使神差地留了个心眼，看海燕进了哪个病房。
　　哪成想真的是薛瞳。
　　“你病了？”
　　海燕先生气了，“你跟踪我？”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哪个房间？”
　　“海燕！”薛瞳拦下了话头，“这没什么的，我刚刚才跟你说过的，没事的。你去吃早饭吧。”
　　海燕不肯走，吴式新承认道，“在这里遇到海燕，我怀疑是你住院了，才想来看看。你怎么了？”
　　海燕和薛瞳都不说话。吴式新隐约有个猜想。“你……”
　　“我待会手术，终止妊娠。”
　　吴式新抿了抿嘴角，“除了海燕，有其他人陪着你吗？”
　　薛瞳知道他在说谁，“没有，他出差了。”
　　吴式新点点头，对海燕说，“你先吃早饭去吧，我留下。”
　　海燕看向薛瞳，见薛瞳微微颔首，才走了。
　　薛瞳回床上躺着，吴式新托着她的胳膊肘扶了她一把，然后拉过凳子在她床边静坐。
　　“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只是，你应该照顾好自己。”
　　“这是个意外。”
　　“出院后谁来照顾你？你男朋友什么时候回来？”
　　薛瞳想得很简单。“出院后我就去上课了，没关系的，小手术。”
　　吴式新不同意，“你必须休息几天，就算去上课了，也要有人照顾饮食起居。”
　　薛瞳没有应。她不打算回家休息，怕被丁管家看出来，最多在宿舍待几天，麻烦海燕她们给打包饭菜。
　　“算了，我来安排吧。”
　　“你不用……”
　　她的话被进门的护士打断了。“十二床，跟我来，术前消毒准备。”
　　薛瞳只好跟着护士走。吴式新陪着，等薛瞳从诊疗室里出来，搀着她慢慢回病房。拐过最后一个拐角，病房里猛然冲出一个高大的身影，羊绒大衣和围巾因为跑动在半空飘了起来，又在看到他们时猛然停摆。
　　薛瞳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在迅速消失，头晕目眩。她看见眼前的人气喘吁吁、发丝凌乱，紧绷的下颚线看上去真可怕，像濒死的猛兽，虚弱，却仍充满戾气，在他的目光里薛瞳犹如遇到天敌的小动物，僵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你为什么……”他泛着血丝的眼睛从薛瞳身上一寸一寸地移到她和吴式新相接的手臂，薛瞳仿佛被烫到般一抖。
　　吴式新看看薛瞳，又看看面前的人，他走上一步伸出手，“你好，我是……”
　　“别去！”薛瞳终于能动了，她拉住吴式新，强撑着说道，“你先回去吧。海燕快回来了，她会照顾我的。你走吧！”
　　钱绍默握在身侧的拳越来越紧，太阳穴一跳一跳地鞭打着他的神经，“这就是你不告诉我的原因。”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