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暮雪]薛瞳》距离退休30年

35、第 35 章

　　“绍默，”是荷姐，“该出发了。”
　　“来了。”
　　钱绍默拎起外套从办公桌后出来，顺手把印章塞进了抽屉。
　　“那是什么？”
　　“嗯？”
　　“看你刚才一直握在手里，是什么东西，这么宝贝？”
　　“哦，一个小玩意。走吧。”
　　海因科技的顾总在上海出差，钱绍默趁机约了他面谈，喝了一肚子茶还是没什么突破性进展。顾总出门的时候钱绍默嘴上说“容我再考虑下”，其实他已经没有退路。医院这个项目是父亲的遗愿，好不容易成功立项，他绝不容许一丝将就。
　　荷姐陪他在茶室里坐了一会儿，“绍默……”
　　“算了，价钱上吃亏就吃亏吧，至少，以他的背景，设备的质量是不用担心的。”
　　“可是预算实在是超太多了，慕董那边……”
　　“那边我会解决，你专心盯工程进度吧。”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从小看大的孩子，明知他又要去受委屈，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快十年了吧，老董事长要是还在就好了。
　　唉。
　　司机把车停在台阶下，管家已经站在欧式浮雕大门边上迎接。“姑爷。”
　　“嗯。”钱绍默把公文包递给他，边往里走边问，“家里其他人呢？”
　　“老爷和小姐都在客厅。”
　　长长的走廊连接起两个世界，在那个世界，他是慕氏的姑爷，是慕咏飞的丈夫，而钱绍默这个名字，只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后缀。
　　走廊尽头的客厅传来隐隐的谈话声。“……把你的脾气收一收，男人是要哄的，懂不懂啊女儿。”
　　“爸，我回来了。”
　　“哦，绍默啊。”慕董收起了刚才的话头，拍拍身下的沙发，“来，坐下。”
　　慕咏飞站起来帮他脱外套，“给我吧。你和爸聊。”
　　“嗯。”
　　钱绍默开始汇报工业园区那个项目。
　　“昨天我和华盛的吴董见了个面，他不知从哪儿得到了消息，开口就是2亿。”
　　“哼，胃口倒不小。他那块地放了几年了也没人要，现在竹杠敲到我头上来了！”
　　“那块地偏小了点，要是不并入工业园区，造什么都不太合适。只是刚好挡在工业园区前面，给了他狮子大开口的机会。”
　　“他想得美！那块地最多也就值个八千万！”
　　按市场价估计，八千万确实够了。只是现在的情况，华盛占尽了地利，他们笃定慕氏非买不可，不趁机捞一笔的就不是生意人了。
　　“爸，八千万……只怕拿不下。”
　　慕董往后一靠，有种垂暮之年的虚弱，“我老了，比不上你们年轻人脑子灵活，绍默，想想办法，嗯？”看钱绍默还是垂头不语，他知道不拿出点什么来是不行了，“现在我们集团手头的项目，青岛那边资金还没回笼，医院呢，正是往里投钱的时候，再加上这个工业园区，难免周转不灵，要是工业园区能省下一笔，你那个医院的项目预算也能宽松一点。”
　　钱绍默乖乖吃了送到嘴边的饵，“那我尽力吧。”
　　“这就对了！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钱绍默回了个深受重托的感动的笑。
　　慕董拍了拍他的肩，“好了，我要先睡了。”他拂开钱绍默和慕咏飞一左一右搀扶的手，“不用不用。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爸，晚安。”
　　“晚安，爸。”
　　慕咏飞给自己和钱绍默添了茶，“还不算太晚，一起喝杯茶坐一坐？”
　　“不了，我晚上还有事要处理。管家，”他自顾自叫人，“泡壶茶送到书房。还有，把客房收拾一下，我今晚住这。”
　　管家看着慕咏飞，“小姐……”
　　精心打理过的指甲深陷在掌心险险要折断，慕咏飞强忍着怒火不吭声。
　　管家明白了。“是，姑爷。”
　　陈俊从床上坐起来拿过手机，“总经理？”
　　“还没睡吧？”
　　“没睡，你说。”
　　“华盛的股票，收得怎么样了？”
　　“到今天为止，已经有4.78%，这几天股价上涨，资金有点吃紧……”
　　“钱的事我来解决。医院那边我会叫荷姐缓一缓，把钱挪出来，钜星的款子明天就会到，我个人账户也归你支配。三天后，我要正式举牌。”
　　“好。”
　　“他那个红颜知己呢？”
　　“都查清楚了，证据已经整理好，随时可以用。”
　　“好，把资料发我邮箱。那个女人，让人继续盯着。”
　　“是。”
　　“明天帮我约华盛的区董吃饭，找个安静的地方。”
　　“明白。”
　　傲慢的眼睛从来看不到脚下的小水坑。十天，足够了。
　　慕咏飞刚进店门，JK珠宝的张经理就满脸堆笑地迎上来，“钱太太，您来了。”慕咏飞漫不经心地扫过柜台，“不是打电话来说有新品吗？”
　　“在这在这，钱太太，这边请。”
　　精致的首饰盒子一字排开，各色钻石在射灯下流光溢彩、璀璨夺目。慕咏飞随手拿起一枚镶红宝石的戒指看了看，又扔了回去，“翻来覆去就这几个款式，就没点新货色。”
　　“这……”
　　“不看了，走了。”
　　“钱太太，请留步！”
　　慕咏飞戏谑地看着他，“怎么，还有好东西没拿出来？”
　　“哎哟您可冤枉我了，什么好东西也得先尽着您挑啊！”
　　这话倒不假。慕咏飞哼了一声，这些个珠宝行哪舍得得罪慕氏这个大客户呢。“那还有什么事啊？”
　　张经理神神秘秘的，“按理说这是给您的惊喜，提前透露了不好，不过您和钱先生是一家，又那么恩爱，您先看看有什么不妥的，我们也好提醒钱先生，毕竟您喜欢是最重要的。”
　　“你在说什么呢？”
　　“您看了就知道了。”张经理朝一个员工招招手，那人端上来一个镀银小托盘，盘子上铺一块白色绒垫，正中间是玫瑰金的小长方体，一端镶嵌了方形粉钻。
　　“这是钱先生在我们这定做的口红外管，”张经理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向慕咏飞展示底部，“您看，这管口红是做成印章样式的，这里刻了字。”
　　慕咏飞认了半天，可惜小篆不在她知识范围内。“上面刻的什么？”
　　“您见谅，我也看不懂啊，钱先生印在纸上给我们的，让师傅照着刻就行。”说完又笑道，“等钱先生送给您的时候，您不就知道了么！”
　　送给我？是给我的礼物吗？
　　慕咏飞拔了口红盖子，里面还是空的。张经理解释道，“钱先生定做的是外管，等钱先生来取走外管，找人装配好里面的口红，您就可以用啦。”
　　慕咏飞又是一哼，“好好的惊喜，都被你破坏了。”
　　“额，我的错我的错……”
　　“行了，别告诉钱先生我来过。”她点了点刚才看过的红宝石戒指，“这个帮我包起来。”
　　张经理喜笑颜开，“好好，请稍等，钱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