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暮雪]薛瞳》距离退休30年

34、第 34 章

　　陈俊进了远中集团的大门，脑子里还在想着那块地皮的事，前台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
　　“陈助，有个总经理的快递，你看？”
　　“快递？”陈俊接过那个小盒子，收件人栏确实写着“钱绍默”，又看了看发件人，“西泠印社薛师傅”？发货地是杭州。
　　杭州？薛？
　　“给我吧，我带上去。”
　　“那谢谢陈助了。”
　　钱绍默还没来。陈俊坐在办公桌后，四根手指捏着快递盒子，小小的一个，不重，摇了摇，也没什么声音。快递单子上的字迹一笔一划规规矩矩，认真得像小学生写的作业。
　　里面是什么东西？“西泠印社薛师傅”，是她吗？
　　“海因科技的合同拿到了没有？”钱绍默从他门口路过，敲门问了一句。
　　“哦，昨天晚上他们发给我了，在这。”
　　钱绍默索性在他对面坐下，翻了两页，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把合同发给荷姐，半个小时以后叫她来我办公室，你也一起，咱们商量一下。”
　　“好。哦对了，你有个快递。”
　　钱绍默看都不看就收下了。半点疑问也没有。
　　果然是她。
　　“西泠印社薛师傅……呵呵，有意思。”
　　找完荷姐回来，总务处一个小姑娘在他门口转着圈。“陈助，总经理打电话说要一盒印泥，麻烦你了。”
　　“你直接拿进去就行了啊，干嘛非等我啊。”
　　“嘿嘿，我不敢。”她把印泥往陈俊手里一塞，转身就溜了。“谢谢陈助。”
　　陈俊哭笑不得。前台的老员工是这样，新来的总务处小姑娘也这样，钱绍默一张冷脸吓跑了多少人。
　　不过印泥……要印泥干什么？
　　进了钱绍默的办公室，先往桌上扫了一圈，多了个黑色的小方块。快递盒子拆开了躺在废纸篓里。
　　原来是枚印章。
　　“总务处把印泥送来了。”
　　“嗯。”钱绍默接过，看他站着不走，“还有事？”
　　陈俊微微笑道，“以后不签字改用印了？”
　　钱绍默把印章和印泥都收进了抽屉，“半个小时后来我办公室。”
　　意思是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啧。印章、印泥都是他拿来给他的，到头来连印出来什么样子都不给看。
　　没意思。
　　薛瞳和舍友们从食堂吃完晚饭出来，门口的空地上三三两两地围了两圈，圈子中间有动感的音乐声传来。“这里在干什么呢？”
　　她们找了个口子挤进去，地上摆了几排塑料做的小障碍物，穿着轮滑鞋的表演者踏着音乐的节奏，两条腿像没骨头似的在障碍物之间灵活穿梭。
　　“是轮滑社的演出！”
　　“招新大战又开始了啊。”
　　“每次开学都来这么一出，这学期可别再出事了。”
　　“不是说定了规矩，按抽签顺序来嘛。”
　　“哦，那应该打不起来了。”
　　食堂前面这块地方空旷平坦、人流量大，是学校各社团搞活动的风水宝地，尤其是刚开学那几个星期，各个社团忙着招收新人，都想多占地方多占时间，谁都不让谁，结果上学期书法社和航模社就打起来了。其实后来一验伤，双方都只是些小嗑小碰，一群写毛笔字的，和另一群组装航模的，战五渣对战五渣，想受重伤也是比较难。问题是“打群架”的性质太不一般，连校长都惊动了。最后处理结果是两个社团各罚捡校园垃圾五十斤，捡满才免警告处分。至于社团抢场地的问题，就交由教务处组织抽签决定。
　　那时候薛瞳就觉得，学校也是挺有意思的。
　　正是吃饭“晚高峰”，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轮滑社来劲了，花招一个接着一个，看得人眼花缭乱、满场叫好。薛瞳在最里圈，眼睛盯着表演，每隔两三秒就得“哇”一声。身边有个人挤上来，戴着的手表刮了她一下，她才突然想起来时间。
　　糟了，六点四十了！
　　“哎哎，我得走了，你们慢慢看。”
　　余棠拉着她，“又走？这么精彩的表演都不看啊？”
　　徐文弘也说，“你不在宿舍睡，晚上卧谈都没意思了。”
　　海燕把余棠的手扒拉开，朝薛瞳眨眨眼，“去吧去吧。”
　　薛瞳挥了挥手，往人群里一钻就不见了。
　　除了薛瞳晚上有课的日子，钱绍默每天七点准时往家里打电话，电话铃声总是和新闻联播的片头曲一起响起，二十几天下来，放佛接他的电话也成了国家大事，耽误不得。
　　丁管家拿着话筒正要挂断，听见大门那里有开锁的声音。
　　“等等，钱先生！薛小姐回来了。”等那头应了一声，她才放下电话来接薛瞳的包。
　　“薛小姐，钱先生的电话。”
　　“哦哦。”薛瞳手忙脚乱地换好鞋奔到电话机旁，“喂、喂。”
　　“怎么喘得这么厉害？”
　　薛瞳把话筒移开了点，深呼吸顺了顺气，“走得急了点。”从公交车站跑到小区中间的家，能不喘嘛。
　　“今天回来晚了。”
　　“嗯，在学校食堂吃过饭回来的。”
　　“怎么不回来吃？丁管家做的不好？”
　　“不是，怎么可能。只不过，在学校吃饭比较热闹。”丁管家严守主仆之分，不会和薛瞳一桌吃饭，也不许香秀和麦阿姨逾越。空荡荡的一个人对着一张大桌子，有什么意思。
　　钱绍默算了算，手头这个项目再忙个十来天就差不多了，接下来的事交给荷姐，他回杭州遥控指挥应该没问题。“这里大概还需要十天时间……”
　　没头没脑的一句，薛瞳却听懂了。“……咳，你今天忙不忙？已经下班了吗？”
　　“还没，待会要去见一个北京过来的客户。”
　　“是不是海因科技的顾总？很难搞的那个？”
　　钱绍默笑了，“你怎么知道他难搞？”
　　“你说的呀，每次你说忙、累，情绪不好的时候，都跟他们公司有关。这不就说明那个顾总很难搞咯。”
　　“观察力不错。”记忆力更好，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薛瞳傻笑了一下。笑完觉得自己更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