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暮雪]薛瞳》距离退休30年

28、第 28 章

　　林秘书出去了，黄嘉嘉翻身坐起，毯子盖在她盘起的腿上，一张小脸笑得美滋滋的。
　　吴式新埋头看文件，“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你明天就去七院挂个号，好好检查一下。”七院是宁波当地的精神病专科医院。
　　黄嘉嘉充耳不闻，手肘支在膝盖上托着腮，眼睛里甜得快淌出蜜来。
　　翻过两页纸后，吴式新撑不住了。“看什么看，真神经了？”
　　“喜欢你才看你的嘛。吴式新，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啊？”
　　“我看不用等明天了，你现在就给我去七院。”
　　“不喜欢我你干嘛把我腿遮起来，你就是嫉妒别人看我，你就是喜欢我！”
　　“怕你走光给你盖个毯子就叫喜欢你啊，那我昨天给街上的流浪汉一百块钱，他是不是得觉着我爱他爱到要死啊？”
　　“哼，反正我知道。”黄嘉嘉把毯子叠好抱在怀里，“这个毯子是你喜欢我的证据，我拿走了哦。”
　　“哎凭什么拿走啊，我们家公司的东西！”
　　“你怎么那么小气！”黄嘉嘉气鼓鼓的，转眼又笑了，“那我明天中午给你做饭，就当交换。”
　　“公司有食堂，用不着你。哦对了，明天开始你别过来了。”
　　“为什么呀！你当初答应了我的！”
　　“我答应的是陪你吃午饭，没答应你天天当众秀恩爱！”说起这个吴式新就有气，吃饭就吃饭吧，黄嘉嘉老爱从他餐盘里夹菜，当着别人的面，一块肉几根菜的小事，发火吧实在犯不上，不发火别人又以为两人关系不一般，以为他宠着黄嘉嘉呢。
　　黄嘉嘉的脑回路拐了个弯，“那我们不去食堂，就在办公室吃不就行了？明天我在家做好饭给你带来，我亲手做的哦。”
　　“谁稀罕！就算是满汉全席，你也别来！”
　　“我就来！”
　　吴式新跟她说不通，烦得要死，“就算我违约，行吧？晚上你想来我家就来，永远欢迎你，可以了吧？”
　　黄嘉嘉走到他身边靠在办公桌上，“违约得另加赔偿。你答应我一个要求，白天我就不来找你了。”
　　果然是生意人的女儿，算得就是精。“什么要求？”
　　“今天我爸妈不在，你陪我一起吃晚饭吧。”
　　这个简单。“行，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打电话订位。”
　　“不是去外面吃，你来我家吧，我做给你吃。”
　　“我才不去！我怕中毒！”
　　“你！”黄嘉嘉抬手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打完自己又心疼地给他揉一揉。“我学了好多天了，我妈都说我做的菜好吃。你来吧，来嘛。”
　　你一个连饭都没自己盛过的人，才学了几天就能做好吃了？不可能！你妈肯定哄你的。他拉了拉被她拽着一摇一晃的袖子，“别扯了，领子都被你扒下来了。”
　　“那你来不来啊？你要是不来，明天我还上这来找你！”
　　“……你先给我备好拉肚子药吧！”
　　其实吴式新很犹豫，黄嘉嘉做饭好不好吃的倒是其次，关键是黄爸黄妈不在，孤男寡女的被家长误会就不好了。下班以后拖了又拖，吴妈都看出来他心不在焉了。
　　“儿子，怎么了，就吃这么点啊？”
　　“哦，没事，我不太饿。”吴式新把碗筷一放，“爸，妈，我上楼了。”
　　吴妈跟吴爸交换了个眼色，“去吧。”
　　黄嘉嘉又来电话催了，“你怎么还不来啊，菜都要冷了！”
　　吴式新拖不下去了，只好说实话，“黄嘉嘉，我在家吃过饭了，咱们下次再说吧。”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习惯了黄嘉嘉一天到晚的叽叽喳喳，她这一不说话，吴式新有点不安。
　　“喂，你在听吗？黄嘉嘉？”
　　明显带了哭腔的声音传来，“你又骗我……我手指都破了……油还那么烫……呜呜……你个大□□子……你老骗我……呜呜……寒假偷偷跟杨成栋跑出去旅游不带我……呜呜……还说参加了交换生项目，今年就来美国……你个大骗子！大骗子！我最讨厌你了！”
　　傻瓜也能听出来，黄嘉嘉这次是真伤心了。
　　保姆听着客厅里的嚎啕大哭，又看看餐桌上的饭菜，这可怎么办，还要不要去热啊！吴式新一来，总算解放了她。“哎哟式新你可来了！嘉嘉哭得可惨了！”
　　是挺惨的，在门外就听见了。吴式新坐到沙发边上，抓过黄嘉嘉的手看了看，“不是说手破了吗，哪有啊？”
　　黄嘉嘉抽回手一顿乱拳暴打，“你走开！谁让你来我家的！大骗子！”
　　“不是你让我来吃饭的嘛！”
　　一句话立马把黄嘉嘉的情绪从伤心愤怒档调到了委屈档，“……你不是吃过了吗。”
　　“没吃饱行不行啊。”吴式新捧着她两只手仔细找了找，左手食指尖侧面有条细细的刀口，他把手一扔，“破什么破！半条血丝都没有！”
　　“怎么没有！这会儿血都擦掉了当然看不见了！”黄嘉嘉挽起袖子给他看胳膊，“你看你看！我还被油溅到了！都红啦！你看！”
　　吴式新瞄了一眼，“就一个小点，别夸张了你。”
　　“很疼的！”黄嘉嘉还要再诉苦，被吴式新抽了几张纸巾盖在脸上，“赶紧擦擦鼻涕。”
　　“乱讲，我怎么可能流鼻涕……”
　　“你们家医药箱在哪？”黄嘉嘉指指电视旁边的柜子。吴式新用棉签沾湿烫伤药水，轻轻涂在红斑上。“行了，去洗把脸，难看死了你。”
　　等保姆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来，黄嘉嘉边给他夹菜边抱怨，“都怪你，热过的菜颜色都不好看了，本来我炒的很好的！”
　　“嗯嗯，我相信我相信。”吴式新敷衍着往嘴里塞东西，只想赶紧吃完走人。
　　“吴式新，你到底什么时候来找我啊？大二？上学期还是下学期啊？”
　　“……我没参加交换生项目，以后也不会参加。”
　　黄嘉嘉直愣愣地瞪着他。吴式新低着头，说，“黄嘉嘉，是我骗了你，我跟你道歉。高考那年暑假，你爸来找过我，他想送你出国，可是你死活不同意，他就想让我帮个忙。刚好我也想摆脱你，所以就撒了个谎。对不起，你好好在那边上学吧，别等我了。”
　　“可是你明明喜欢我的……”
　　“我不喜欢你。”
　　“你喜欢我的……你给我讲过题，帮我修过自行车，给我买早饭，还带我去玩……”
　　“黄嘉嘉，你好好想想，那些都是你缠着我，我不得已才照顾你、带着你的。”
　　“还有还有，有一次学校里小流氓找我麻烦，也是你给打跑的，那次你流了好多鼻血……”黄嘉嘉已经近乎哀求了。
　　“换了任何一个女生被人骚扰，我都会去帮忙的。”
　　“可是，可是……”
　　“我不喜欢你，黄嘉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