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暮雪]薛瞳》距离退休30年

11、第 11 章

　　钱绍默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薛瞳。薛瞳在他有若实质的目光里不禁瑟缩了一下，片刻后又挺直了背凶狠地回看过去。

　　钱绍默无所谓地一笑：“我想干什么？我记得，海燕家里好像是做蔬菜加工的？她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吧？说起来她长得还算不错，你们又是好朋友，要不要我和她父母商量一下，让她也住到这里来陪你？”

　　薛瞳脸色煞白。她不知道钱绍默会不会真的这样做，但她能肯定的是，钱绍默做得到。海燕家在安徽，父母是半路夫妻，双方婚前各有一个女儿，婚后又生了她弟弟。一家人在当地开了个蔬菜加工小作坊，起早摸黑，清淡度日。以钱绍默的财势，只要略动一动小手指，就足以让海燕家倾家荡产。

　　钱绍默停了停，接着说：“看你的脸色，好像不乐意？你要是不乐意，我也不勉强。不过保不住海燕自己愿意呢？这事还得你自己解决。不如这样，待会吃饭的时候你警告她一下，告诉她我钱绍默身边情妇名额有限，你眼疾手快，早就占好了位子，没她的份了。你觉得怎么样？”

　　薛瞳明白了，钱绍默是要她在自己和好朋友之间做抉择。保自己，海燕家就再没安稳的日子；保海燕，她就必须在海燕面前自污。以海燕那刚直的性子，只怕从此就再也不会认她这个朋友了。

　　薛瞳反而放下了心。海燕为人急公好义，是个难得的朋友，只要不牵涉到海燕，自污算不了什么。钱绍默想要她在朋友面前难堪，那她就难堪给他看好了。钱绍默以为年轻人脸皮薄自尊心强，受点误解、损点尊严比皮肉之苦更让他们难受，却肯定想不到她披着21岁青春女大学生的皮囊，内里却已经是33岁大龄女屌丝的魂，这点侮辱根本伤不了她分毫。

　　最多是遗憾即将失去一个好朋友罢了。

　　中午，海燕早早地到了望湖酒店，在大厅找了个偏僻的位子坐下。她对薛瞳男朋友只闻其声，未见其人，听声音倒像是个沉稳的人，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靠谱。在宿舍总是免不了胡思乱想，海燕索性先到了酒店，想先暗中观察观察再说。

　　十几分钟后，一辆黑色宝马停在酒店大厅门口，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从后座下车，又绕到另一边开车门，扶出一个长发女人。

　　是薛瞳！海燕眯起眼睛细看，薛瞳衣着和平时一样，只不过脚上换成了拖鞋，右脚大脚趾上包着纱布。那个男人戴着半框眼镜，面容沉静，身材修长，穿一身浅色休闲服，手上牵着薛瞳。等他们俩走进包间，又等了五分钟，海燕才起身往包间去。

　　薛瞳翻着菜单，浑身不自在。钱绍默的手温似乎还停留在她手上。她忍不住把手缩在桌布下面双手互搓，余光瞄到钱绍默的视线，又赶紧放开。

　　门上响了两下，海燕走了进来，“薛瞳。”

　　“来了？这边坐。”薛瞳招招手指了指身边的位子。

　　钱绍默站起来：“海燕小姐，你好。我是钱绍默。”

　　“哦、你好。钱、先生。”海燕仓促地回应。这个“钱绍默”看上去年纪比她们大好几岁，即使穿着休闲服也是一派商业精英的气质，她有点不太习惯，毕竟还只是个大一学生，对社会上这套很少接触。“叫我海燕就行了。”

　　“好，海燕。请坐吧。”钱绍默从善如流，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看得薛瞳如坐针毡。

　　“薛瞳，你的脚趾什么情况啊，要不要紧？”

　　“没事，小伤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海燕刚才在大厅看薛瞳走路，除了慢一点没什么异样，也不再多问。钱绍默递上菜单，“看看喜欢吃什么。”

　　海燕无所谓地一摆手，“你和薛瞳看着点吧。”她今天是来看人的，可不是真的来吃饭的。

　　钱绍默一笑，收回了手，又问薛瞳，薛瞳也无所谓。她比起海燕就更没心思吃饭了。没想到钱绍默说：“你不是爱吃鱼吗？来条鱼吧。”转头吩咐服务员：“你们这里的招牌菜看着上，再加一道清蒸鲈鱼。中午就不喝酒了，来一扎鲜榨果汁。”

　　服务员应声下去了。

　　钱绍默和海燕聊起大学时的趣事糗事，言笑晏晏，亲切而不过于热络。海燕慢慢放松下来，问薛瞳：“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我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呢。”

　　薛瞳垂了眼睛，“他是我以前打工的咖啡店老板……”

　　“哦，原来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钱先生看起来不到三十吧？这么早就自己做老板了，青年才俊哪。”

　　钱绍默知道海燕是在打探自己的情况，他毫不介意，主动说了起来。“我今年已经三十一了，跟你们比起来，可就算老了。大学毕业后给别人打了好几年工，才买下了那家咖啡店。青年才俊说不上，总算有点自己的事业。”

　　海燕笑着又捧了几句。这时菜上来了，钱绍默殷勤地为她们倒饮料，招呼她们吃菜。海燕忽然注意到钱绍默左手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楞了半晌。绝大部分人都知道戒指戴在这个地方的意义，应该不会是戴错，可他又自称是薛瞳男朋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看薛瞳，薛瞳就坐在钱绍默左手边，不可能没看见，却视若未睹，只招呼她吃菜。钱绍默则毫无顾虑，左手大大方方放在桌上。

　　忍着满腹疑虑，边吃边聊了一会儿，海燕实在忍不住问出口：“钱先生，你这戒指……？”

　　薛瞳的手顿了一下，慢慢放下了筷子。钱绍默看着她，右手慢慢转着戒指，微笑不语。场面一时无话。海燕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搞不懂突然这是怎么了，只觉得气氛诡异，预感不祥。

　　薛瞳终于开了口：“海燕……”却被钱绍默打断。

　　“抱歉，我上个洗手间，你们聊。”说着，起身施施然走了出去。

　　薛瞳愕然。接来下才是今天的重头戏，钱绍默苦心安排，却不享受一番反而避开了？以己度人，倘若她是钱绍默，必要在场亲眼见她们好友反目才爽快的。

　　薛瞳搞不懂钱绍默想什么，索性不去纠结。钱绍默既然走开，她也就没必要再在海燕面前自污。虽然难保将来钱绍默会故技重施，但拖一天是一天，好友在身边的日子就算只能多几天也是好的。

　　薛瞳太孤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