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女娲娘娘 在人迹罕 ...
-
在人迹罕见的凤巢七层之处,万籁俱寂之中,这突然出现的声音不由让二人心下一惊,而听到背后有人清清楚楚的叫出自己身怀万剐大法一事的凤影华更是心惊肉跳,双目一合,第一个念头便是:“要糟!”
魔隐天已经唤出长枪飞龙在天转过身去,一声惊呼,向后退上一步,便连口齿也不甚清明起来“女……女娲……娘娘!”旋即拜倒地上。
凤影华闻得此言,立时回过身去,只见身后凤巢之处的凤梧树和种种花草若得蒙神恩般纷纷开花结果,那时常飞于空中的凤凰芙蓉与那如意仙子纷纷降下身子,低头膜拜。然花木虽生的茂森,却未见杂乱,一条平整的道路,从那人“脚”下延伸到凤影华魔隐天二人面前。
再看那人,面若日华之容,身如明月之姿,长发似瀑布般流泻下来,几近落地,深黑若夜似闪星芒,只是常人双腿之处,她却是一条银色蛇尾,然却不显半点妖异,反衬的整个人神圣高洁,令人不敢逼视。
不是那名动三界的女娲娘娘,却又是谁?
凤影华忽觉大喜,但一想起为寻女娲娘娘连带失去那云逸帆,又悲从心来,却不知如何是好,便在此时,她胸前一热,火灵之气宣泄而出,只见怀中的朱雀金羽,化成一道金光飞向女娲娘娘之处,凤影华微微一怔,随即恭恭敬敬的拜倒“女娲娘娘。”
也无怪乎二人对女娲娘娘如此敬重,便是三界众生,任谁见了这女娲娘娘,也得心悦诚服的拜上一拜。那女娲本是上古之神,昔日之时,若不是女娲娘娘下得此世练石补天,这个世界怕是早已破灭,三族之生更是无从谈起。更令人为之折服的是,女娲娘娘为此世间平衡,一直未曾再飞回神界,孤身守着这片渺渺尘世。
女娲娘娘既为神身,能叫出凤影华的名讳和身怀万剐一事,二人略一思虑,倒不以为奇了。
而在此时,只见那女娲娘娘伸出左腕,掌上那朱雀金羽化作的金色光芒在她手中停顿下来,又化成一片粉尘随风消逝,她微微一笑,喃喃道“又一位老友走了。”突然她眉头一紧,只是这么片刻之间复又轻轻划动纤指,已经瞬移到二人面前。道。
“九日之前我感念到万剐一法失去控制,险酿大祸,然我久眠于梦幻神州之封印之中,直至今日,方才能现出化身前来查探,”她微微一叹气,“凤影华,你所求之事,朱雀附着于金羽上的神识已经告知于我,只是……咦?”
她眼神流转之际见了那凤影华旁边的魔隐天,不由禁了口,旋即面露微喜,道“未曾想到,他竟……”
魔隐天闻得此言,不由抬头看向女娲娘娘,全身一震,便在此时,耳畔突然传来一丝轻语“他之用意我自然清楚,你不与她言,也是应该。”他瞬时心神大动,几欲说出甚么,只张了张嘴,又低下那头。
只看女娲娘娘微微一笑,又对向了面露疑惑的凤影华,只是不语,片刻之后,只是轻轻一叹道“冥冥万物自有定数。虽我为神体之身,但我身怀的神灵之力,为此界平衡之本,一荣俱荣,一损皆损,以我现在之力,”女娲娘娘犹豫了片刻,还是叹气道“凤影华,万剐之术,非你我之力所能焚毁。”
“这是为何?”还未及凤影华言语,魔隐天愕然道“女娲娘娘,梦幻神洲除去你,任谁还有这般通天神通,我云师兄已经为那万剐之术遭受天罚之怒,莫不成还要令影华嫂嫂白白的受那天罚之术!”
“隐天,够了。”凤影华只是凄然一笑,她听得封印万剐一事无望,自是心中绝望至极,再看魔隐天为她这般辩白,便道“凤影华既决心施用万剐一法,封印万剐一法,便心中早有今日这般境地的打算。”她话虽这般道,却是知晓只是安慰魔隐天。她虽不畏那天罚之怒,不惧那万剐之刑,心下却暗道“只是……只是那万剐一法,必会因我受那天罚之时,遁入与我灵犀相关最亲密的人,我的孩儿,云逸帆。”
念及与此,再一想那日傲来一战,引发万剐之力,掐指算来,那天罚之期距今日不过十余日,只是为宽魔隐天的心,从未提及。现在更是心灰意冷,只觉一片渺茫。
那女娲娘娘略一思虑道“凤影华,我现下之力,确是不能助你。事到现今,我也不瞒你,你丈夫云清城受那天罚后那万剐之术遁入你体内之时,是否留有他的神识反复告诫于你,决计不能施用万剐一术?”
“是便又如何,”凤影华心下一片黯然,却不理会自己对那女娲娘娘尊重与否了,径自道“万剐一术,不过被城哥封去神识,既然他已成此事,怎可让我见他心血止步于——”
“他既知晓你是这般性子,想是,你实是会错他的意思,……”女娲娘娘微微一叹道“你岂料万剐一术,从来就不曾是你想的如此简单,虽我不知晓为何你失去了对万剐的掌控之力,但……”她微微苦笑“你可知晓,万剐大法,乃神界之至邪之物。”
“甚么!?”魔隐天凤影华二人面面相觑,大惊失色。
“那万剐临及此间之时,正是那上古漏天之日,”女娲知他二人疑惑,便转过身子,伸出指尖,凭空一点,那指尖所指之处,若平波之水落入一片碎石,蔓生出层层波纹,二人面前景物慢慢不甚清明,扭曲变形,二人再看四下之时,已经是另一番景象。
天气正是晴和之状,那长空万里有若碧洗。近处的芳草绿树风起身动,摇曳生姿,稍远处的那湖,只见那净若琉璃,绿似青玉。远处飞鸟体态翩然,近观鱼跃生机盎然。好一派平和安然之态。
便在此时,那碧空之上出现一朵黑云,初现之时不过铜钱大小,却在无声无息之际突然扩大,直至遍及整片碧空,朗朗乾坤化作这修罗混沌。
那平和安然的景象,骤然之间,已经变做一番骇人的变化。
芳草绿树若被巨力撕扯,从泥土处拔起,而那飞鸟顿时踪迹全无,鱼儿均都潜入湖水之底。方才还轻风细浪的湖面已变作置于炉火的沸水一般。虽在二人面前不过是身处此番景象,未能闻得任何声响,见的此景,却让人不由耳畔尤能听到那涛声如沸,面上若能觉察到那利风如剪。
便在此时,那酝酿已久的黑云中闪出丝丝雷光,其下方渐渐现出一团血红闪电,以此为心,衍生出万千闪电向四境生去——
“万剐之力!!”魔隐天自然识的这道血色闪电,正是那日凤影华失控而施用万剐一法中出现过的,不过面前此番景象,竟比那日傲来之势要大上数百倍。
凤影华心意凛然,她那日神识不甚清明,只知后来好容易才将那万剐收入体力,见得此血色闪电,已知其中必孕异力,听得魔隐天这么一叫,方才知晓此力竟为万剐之力。
魔隐天惊叹一出,二人未再言语,只站在女娲娘娘身后,继续看那景象。
只见得那些面目狰狞的血色闪电纷纷落下之时,天际之处突然破出一道白光,流过天际。旋即那大地开始剧震,整个景象化作一团漆黑。
那团黑色持续了不久,微微震动片刻,一道亮光复又出现,只是面前二人眼前却是另一番景象。
方才那芳草碧湖已经全然不见,触目所及全是碎石旧墟,一条鱼儿落在近处这泥泞的土地上,微微挣了挣,又缓缓的停止下来。而那目尽之处,只见方才那白光出现之处,涌出一惊天之浪来,从万丈虚空,灌入大地。
天,破了。
“正若你二人所见,那万剐乃为神界一物,它之神力,”女娲娘娘复又轻伸玉指,点向那边面前虚空,那四周景象微微一晃,二人眼前一亮,面前已经是那凤巢的景象。女娲娘娘缓缓转过身来,对他二人道“来临这世间之时,就已经破乱了这三界之平衡。我昔日降临此界,以神力幻化五色石补那破天之祸,又将梦幻神洲下了种种封印禁制,却发现仍不能截止它之邪力破乱世间,不得不将自身化入天地之印方才化解。而神界众人也知此物之恶,为防此物祸乱此天地,便立下了那天罚之怒。”
“既然如此,为何神界不将那物收复上界,难道我等世间便不是世间!!”凤影华顿觉愤然。
“神便又如何?”女娲娘娘幽幽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诌狗!神有神界之天地,便是神也无法干涉那天地化作的万剐之法,有此下界困此术法,神界众生却是再欢喜不过。其实,神与这凡人又有何分别?”
听得此言,魔隐天与凤影华刹那间面色苍白如灰,随之而起的是一种惊讶,一丝绝望。
“凤影华,我知你夫妻二人为的便是这片天地,而你身受那天罚之期已是无多,也知自己多说无益,”女娲娘娘缓缓道“你若有什么心愿,便……”
心愿?凤影华哑然失笑,告知她一切希望的破灭后,再问她的心愿。
念及于此,她便语意愤然“女娲娘娘此次而来,莫不是要替那神界行驶天罚之惩,心愿,何来心愿,我心愿是要回我的丈夫,得回我的儿子,娘娘可以实现与否,”她微微一叹,言语之间却是已无恭敬,又对女娲娘娘道,“多谢娘娘厚意,上次万剐失却控制,不过是因我心神大动,此后,自然不会了……便让我,承了那天罚之怒罢了。”凤影华突觉心下坦然,语带自嘲,只是苦笑着恭恭敬敬的拜了一拜,“影华告辞。”
言语才毕,她已腾空而起,飞天而去。
魔隐天见状忙要飞上空中,然,女娲娘娘的一只玉腕缓缓伸出,挡住了他。
“神州化物,衡守天地!”一声混响震动于凤巢之中。
随着那声随着低沉古音响起,虚空之中,似乎显出一双纤长的玉腕,指尖缓缓开始拨动虚空,从那变化姿态的指尖之上,突然腾起一道黄土灵息冲上天际,凤影华所在之处,瞬息之间,以凤影华为中心,南现红光,北显白茫,东露青气,西腾金辉。紧跟着,五色聚集,耀目闪烁,而那光芒所处之中的凤影华,似失却自己的神识一般,悬浮于那空际之中。
“轰!”说时迟那时快,还未及魔隐天被此惊变而回过神来,只闻得一声巨响,那凤影华空际之身影已经突然隐去,化成一团血色之气,分化七位,向八方散布开去。
凤巢之中本是别有空间,终日白昼。当那凤影华化作血气,此变一出,刹那间顿时风云变色,凤巢之中,化作那黑夜之状,只有那五色光芒还在隐隐制约那股血色之气,令其不能散去八方。
这偌大的凤巢之中,顿时一片鸦雀无声,如沉入死寂一般。
“影华!!女娲娘娘这……”魔隐天上前一步与那女娲娘娘正要说道,突然禁了口。
只见那女娲娘娘面色凝重,双手亲拂虚空,全身渐渐泛起层层光晕,重又显出她那上古神体之模样。
但见她面色一白,左手向空伸出,食指点出,划动一个圈,嘴唇微启,道
“诛!”
“女娲娘娘!”魔隐天听得此言大惊,正欲行动,却发现丝毫动弹不得,连忙大叫“使不得!!”
随着那声轻斥再出,整个天幕之上,那五色光芒万丈一起转动,将那血色之气困将在那集结而成的漩涡之中。
那七股血气每次冲撞在那五芒边缘,那漩涡便大震一次,而那漩涡也在每次剧震之后,光色再亮一倍,复又将黑夜的天空,映照的渐似白昼。
魔隐天见得此景,拼命转过头看向女娲娘娘那处,只见她全身微颤,嘴角之处竟然流出一丝金色鲜血,额首之处,开始渐显出五方中位之印记。
“诛!”那女娲娘娘一声断喝,似乎使尽全身气力一般,双掌划动虚空。
那五色之芒,开始由虚无飘渺凝成实质,仿佛是力量的消耗般,血气被困顿于中,渐渐稀薄。
只见那七股血气,复被集结成一股,缓缓又化为凤影华的身躯,只是她全身泛起一声血气,向外慢慢消逝,而那凝成实质的五色之芒,也在凤影华化作人身之后,开始缓缓消散。
那女娲娘娘吐出一口气息,缓缓停下双手之际,只听得一声破空之音
“嘶——”
凤影华浮于身外的血气已经如同波澜一般向外冲出。
当魔隐天一触及那隐隐的血气,顿觉脑海之中气血气血翻涌如惊涛骇浪,一股杀戮戾气翻来覆去如欲冲破胸膛一般,而另外一边女娲娘娘也是面色一变,后退一步。
只是幸而此念此感只是刹那之时,不多时,那血气已经浑然不见,魔隐天方才定下心来。
在那天空复又变转白昼之时。
那空际的凤影华身躯悬空之处金光一闪,消逝于虚空之中。
“魔隐天,你且听我说。”听得女娲娘娘这般道魔隐天回过头去,方才发现女娲娘娘比他所知晓的受伤要严重的多,且不说她嘴角隐约的血迹,只见她的身躯已经隐隐约约的开始透明起来,她扶住身畔的一颗凤梧树,轻叹道“他们夫妻二人既有大义,我又怎可眼睁睁的看凤影华沦入天罚之怒。虽我不知晓她如何将那万剐神识泯灭,但我已经将其连同她身上的万剐之力封入恒久时空,避绝她三界之气机,具体之法,只待来日……再想法子了。只叹昔日……”
她欣慰的笑笑,又道
“看你元婴之中所含,想是他已经成功了。”
听得凤影华已是无事,魔隐天心下这才微微安定下来,却隐隐开始明白过来,而她所说之事,便是云清城所为的封印万剐之事。
“你既见那上古之景,自然知晓万剐之力,比之傲来那日失却控制之时,力逾百千倍,也当明了何故云清城能将此法封印了。”
魔隐天与凤影华不同,他却是一开始便了解云清城身怀万剐一事。只因当年,云清城一面想力封此法神识,另一面又因此法所具之力太过强大,便将万剐分练就成“阴阳二篇”,“乾坤总诀”和“混沌主纲”,将“阴阳二篇”和“乾坤总诀”分别封入三人元婴魂魄之印记,将万剐的大部分力量封印在别人身上,除非他与其他二人神魂俱灭,或者利用万剐之神识导出,否则万剐之力便难以聚集,自然对世间祸害要小的多。
魔隐天因身受“阴阳二篇”中的“阴篇”,也是应承云清城决计不将此事告知与任何人。他虽然不知其他二人是谁,但是也知晓这番由来,只是当日一直有事不明,云清城何来神力将万剐一法分练封印,再想起女娲方才所道,顿时明了。
“我昔日助云清城分化万剐已经大耗法力,也因得不得久眠于梦幻神州之封印之中,见他受了那天罚之怒。今日救了凤影华,我便复要重回本身之中,沉眠封印之中。她的孩儿,便不得不托付于你了罢——”
说话间,女娲挥动玉腕,从那虚空的朱雀禁制之处变出了冥果儿出来,横眠于二者之间。
她眉间一皱,“我苏醒之际便算得此间出一异物,名唤‘霂蔴’,眼前之人,便是中了那夺体之毒的‘霂蔴’罢?”
“请女娲娘娘救我娘子。”魔隐天知晓此毒之解,唯有倚靠面前的女娲娘娘了,连忙拜倒在地。
女娲娘娘道“我何曾不知晓此人与你关系非浅,只是那‘霂蔴’一毒乃我沉眠之时所出异物,现下我神力已是无法施用,无法推算来由,只知晓此物之邪,不在万剐之下……”她掐动手指之时,突然全身大震,身影开始渐渐模糊,急道“这,这,这……莫非此世真要如他所说一般……”
只是一个刹那,她的身躯之处散出一片光芒。
“女娲娘娘!”魔隐天站起身来,伸手去扶,可是触手过去,却只是一片虚空。
那女娲的化身,消逝了。
——————————————————————————————————
魔隐天看着自己手指所伸向那片虚空,紧抿双唇。良久之后,他缓缓蹲下身子,抱起地上的冥果儿,复又缓缓的站起来,向凤巢之外飞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