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弋》逆日九天

4、四

　　“且慢，”英布慢悠悠的跟上来，“你这样贸贸然闯过去，反而没意思了。”

　　我不接的看着他，似乎他身上一直弥漫着奇奇怪怪的气质。

　　“他要找你，你直奔了他去，这样会失去‘求之不得’的那种感觉。不如我们来给将军一个惊喜……”

　　“诶……”

　　天未明，我大半张脸都藏在斗篷的宽帽之下。刚走了不远，就见到有士兵向英布拱手为礼。英布也不客气，直接要士兵牵来一匹马，带我飞驰而去。我细寻思一回，显然英布身份不低。然而我又不能直接开口问，遂试探道：“你在军中人缘不错，竟随便就要了马来。”“那里是人缘不错？我大小也是个裨将，他们总是要巴结一下的。”饶是做了准备，可英布的身份仍是出乎我的意料了：“可是你……”英布笑道：“可是什么？我可没骗你。”

　　……的确没骗，只是没说。

　　“你杀的是个混账，他引我来这，说是搜寻秦狗，实则却做这等歹事。我未料到他会这般大胆虽然……他平日就混得很。看见‘间尺’，我便猜出了你的身份……将军要找的，执间尺雌剑的虞家女。将军并未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只称你‘虞姬’，是故我也不好相问。找你这件事情，将军断不会许他人知晓，所以那混账并不认得你。好了，解释明白了？虞、姬。”

　　“你本来可以……”我有点懵。

　　“本来可以救你。可是你到底适不适合留在将军身边，留在军中，我却不知。无自保能力，没有家世的女子留在军中，多半会沦为军妓。出乎我意料，你竟下手杀了人。这样快的身手，这样狠的心，只怕上了战场都不会吃亏。我可是为你着想。”

　　这么一瞬间，他竟想到那么多……

　　“虽狠历，却不乏柔情。甚好。留在将军身边，亦尚佳之选。”

　　我回过头，道：“多谢将军。”

　　说话间，已至城门。

　　天色渐明。

　　淡淡的光像在跳跃，温柔的抚触每一副铠甲，想要，洗去shalu与xiexing。

　　银甲黑衣的少年，高踞马背，睥睨天下。

　　那般气势，威势慑人！

　　想得到他的女人，是否很多？

　　“将军。”英布滚鞍下马，拱手为礼。

　　“英布将军辛苦，马上何人？”

　　再听到他的声音，纵不是对我，亦让我感动到，欲要哭泣。

　　“马上的？新抢来的美人咯，末将也立了战功，将军赏个美人给末将，总不过分吧。”

　　项羽听了，似笑道：“人家姑娘是否愿意？”

　　英布一脸愁容地叹道：“不愿意啊，人家姑娘心里有了人儿，自然看不上我了。”

　　项羽肃容道：“既如此，还是放了人家姑娘的好。”

　　本来到英布引出他的话要放我走时，我该解开斗篷的。未想到手竟止不住的颤抖，喉咙也似哽住一般，开了口，却带了哭腔——

　　“那我……走了？”

　　“虞姑娘？”项羽直接策马过来，“妙弋，是你？”

　　“将军……”我只喊了一声，竟止不住的泪流满面。

　　一年的担忧思念，我已不知如何诉说。如果泪水真的能代表情感，那么就让它代我流淌那些日夜，如想念。

　　“怎么哭了，虞、虞姑娘，你……”他见哄不住我，又转头对英布道：“你怎的她了？”

　　英布笑道：“我未怎的。许是将军不够温柔，吓到虞姑娘了？”

　　项羽狠狠刮了英布一眼，柔声对我说：“怎么了，你莫哭。若是我不好，我……”

　　方才还那般模样，如今竟……我看着他，含泪微笑。

　　“英布将军”

　　我一扭头，哥哥拖着一大堆包袱悠闲地走过来，大声问：“英布，你也看上我妹子了？如此怎生是好，不如，你与项将军，嗯，抓阄……”

　　你个卖妹求荣的家伙！

　　我怒极羞极，拔下一根簪子便掷了过去。哥揶揄的笑道：“好妹子，你的功夫可是哥哥教的，你此举是否……”

　　项羽在我旁边道：“子期兄，你妹子我要定了，只不知聘礼几何？”

　　我恨不能策马驰走，可缰绳又被项羽攥在手里。无法，我只好难为情的坐着。

　　哥哥笑着翻身上马：“真心一颗，项将军出得起么？”

　　“你怎知我不真心？”项羽对英布和哥哥道，“英布和子期留在这里整顿队伍与沛公汇合，我送虞姑娘回屯营，不多时便回。”遂带着我策马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