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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   叶翠到市儿童医院报到后就开始了她回国后的全新生活。凭借着在美国多年学海浸淫,很快她便在医院崭露头角,人们注意到这位新来的叶医生不仅在专业上出类拔萃,工作能力无可挑剔,就连态度也是谦卑和善,彬彬有礼。对这样一个专业知识扎实、对待病人如同春天般温暖又不以海归身份自居的妙龄美女医生,谁能说不好呢?就连一向以苛刻著称的主任医师都对叶翠赞不绝口,当她得知叶翠竟然还单着时,这位年逾五旬的和蔼老太太做起了所有中老年妇女都热衷的一件事——介绍对象。
      叶翠对此深感意外,她素来少跟人谈起感情经历,没想到还是没能逃脱被安排相亲的命运。
      回国这些日子以来,不止父母数次有意无意的追问她感情归属,就连甚少过问的大哥也破天荒的关切起来。老人家的心思叶翠自然明白,眼看大哥已经成家立业,儿媳勤快能干,也许不久的将来就会承孙膝下,共享天伦之乐,老人家欣慰之余却也没忘记提醒她是时候考虑个人问题了。
      那天叶翠接诊完最后一个病人正忙着赶去参加祝巧眉儿子的生日宴,刚走到门口便看到刘医生笑容满面而来。
      叶翠客气的迎进刘医生,刘医生就工作上的一些事跟她寒暄了几句便转到正题上来,先是问起叶翠的家庭情况,然后聊聊时下年轻人的感情现状,最后总算说道点子上来。原来刘医生是专门当月下老人来的。刘医生家有位三十出头的侄儿,医学博士,拥有同样的留美经历,奈何早年间忙于个人事业,无暇顾及感情,如今事业有成,待想寻得一位如意佳人共度一生,却在经历了数次不靠谱的相亲后精疲力尽,倍感失望。刘医生提及这位贤侄便惋惜不已,作为他的长辈,她觉得自己对侄儿的终身大事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叶翠心里叫苦连天,最害怕的事终于还是来了。
      为安抚刘医生,以及赶去赴宴,叶翠只得答应刘医生在周日与那位可怜的博士同行见面,约定好地点与见面时间后,刘医生满意而去。
      祝巧眉儿子五周岁生日宴邀请的人不多,除去双方亲戚外仅宴请了夫妻双方的几位好友,加起来也就三桌人。叶翠赶到时基本上已是座无虚席,祝巧眉特地给她留好位置,结果当她落座时才看清楚旁边竟然是她最不愿意再见到的人,至少不愿近距离接触。
      陈烈云倒表现得比她自然,众目睽睽下,她想他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干妈,妈妈说我今天特别特别帅呢。”一只小小手覆上叶翠的手腕。
      正是祝巧眉的儿子尧尧,他穿着一套颜色鲜黄的热带风情衣衫,煞是得意的朝叶翠挤眉弄眼,等待着叶阿姨的称赞。
      叶翠双手揉着尧尧的小脸蛋,狠狠的在他额头上献上一记香吻,“我家宝贝儿帅翻天了。”
      尧尧被逗得“呵呵”直笑,他满意的指着陈烈云,“我的新衣服是干爸送的哦,干爸说我最帅了。可是妈妈说,干爸才是帅哥,妈妈好讨厌哦。”
      尧尧一席童言童语逗得大家乐不可支,陈烈云抱起尧尧坐在膝盖上,眉开眼笑:“现在最帅的是尧尧。不过你确定你妈妈说的是干爸不是爸爸最帅吗?”
      祝巧眉笑得直不起腰,顺势倒在丈夫怀里,尧尧的爸爸郭浩宇爱怜的拍拍妻子的肩头,显然不会吃这种低级的飞醋。
      叶翠也跟着笑起来,装作没有看到某人火热的视线。
      “我说陈烈云啊,你要生个儿子肯定也是小帅哥一枚,啧啧,这么好的基因不好好利用还不得浪费吗?”隔壁桌一位男士趁机打趣。
      陈烈云给自己斟满一杯,站起身,“我说各位就放过我吧,我先干为敬。”二话不说仰头一饮而尽。
      在座的多是当年的旧识,她与他曾经那段过往知晓的人不多,除去祝巧眉夫妇,其余人并不知情,听到尧尧分别喊二人“干爸干妈”,怕是难免会误会。陈烈云这是撇清跟她的关系还是在为她澄清?
      想来也奇怪,陈烈云从前跟祝巧眉也就是点头之交,即便因着那两年与叶翠的关系偶尔联络,但还不至于被邀请到这个场合。席间他与郭浩宇相谈甚欢,多次举杯对饮,不知道是多年故交还是生意上的伙伴。
      祝巧眉见她愣愣的,贴近她身边小声解释:“他俩中学的时候就认识了,现在在生意上也有往来,陈烈云是甲方工程部负责人,我那口子在他手下承包工程。”
      叶翠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想当年陈烈云在学校是臭名昭著的万年留级生加品德败坏的坏学生,如今也成长为社会栋梁了,老天真是不开眼。在美国的那些年,她不止一次的设想他死于街头斗殴,或者在与□□火并时葬身火海,那些电影里熟悉的死亡方式在她脑海里上演过千百遍,哪一种都不够解恨,不够抵消她对他的怨恨。三岁看到老的话分明不可信。想到这里,叶翠心里酸酸的,看来,“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放在陈烈云身上无比妥帖。
      因着双方老人在场的缘故,这次饭局让平常荤素不忌年轻人们都有所收敛,一顿饭吃下来倒也安安静静,无波无澜,直至结束大家便各自散去。
      郭浩宇拉住陈烈云,指着在一旁与祝巧眉话别的叶翠,“哎,叶翠好像跟陈烈云一个方向吧,不如让他送你回去,我们也好放心些。”不由分说就将陈烈云推到叶翠身旁。
      叶翠叫苦不迭,连连摆手推却:“不用了,我今晚回我哥那边,不好麻烦陈先生。我出门就乘轻轨,二十分钟就到家,很方便的。”
      她忙不迭撇清与他的关系刺激到了陈烈云,他故作恍然大悟一般,一拍大腿:“哎哟,我想起来了,正好我有事情要找你哥商量,还是顺路的啊。一起走吧。”
      郭浩宇不动声色的拉回妻子,客气道:“那就有劳陈经理了。”
      他去叶钦家做什么?他什么时候跟叶钦有了需要商量事情这层关系?叶翠愣愣的被陈烈云拽着出门,一路上云里雾里,直到上车的那一刻才惊觉自己竟然跟这个讨厌的人单独共处一室,这个认知吓得叶翠拔腿便跑,陈烈云正在打开车门,听到高跟鞋在水泥地板上急促尖锐的摩擦声,不由得大惊,“啪”的一声将车门摔上,飞奔上前阻拦。
      “你发什么神经啊,啊?”在出口前叶翠被他追上拉至角落,正好一辆车从他们身侧呼啸而过。“你不要命了吗?”陈烈云的呵斥一声比一声凌厉。他松开钳制住叶翠的手,双手叉腰,低头深深吸气,“用不着这么怕我,我去你哥家真有事,你别一副羊入虎口的样子好不好?”
      叶翠嗤笑一声:“哈,陈总何时跟我哥那么熟络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把他当仇人吧?”这个卑劣无耻的小人,妄想用叶钦来堵她的嘴,他可以跟天底下任何人攀亲搭故,唯独叶钦是例外!
      空寂的车库回响着叶翠尖而急促的质问声,冰冷清脆。
      “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小气!”陈烈云声如蚊吟,见叶翠紧蹙眉头,似是没听明白,他再次拽住她的手腕,“走吧,去了你就知道了。还是你害怕跟我一起?啧啧,没想到在国外混了那么多年,胆子竟不如从前了。”
      他就是喜欢激她,她知道。她大可以不必回应,无视是惩罚敌人最高明的手段。他不过是一个集撒谎、耍流氓、大男子主义、蛮横……等种种劣根性的臭男人,是她所有交往对象中最卑劣最无耻的,不,是唯一卑劣无耻的——渣男!她叶翠要是十年后还能着了她的道,她就干脆回美国一辈子都不用见人了!是的,只有卑微的女人才会祈求男人那可怜巴巴的爱。她叶翠,并不卑微。
      她没有挣扎的顺从了他,“谁说我怕了?”他休想看低了她。
      其实,她比卑微的女人更无可救药!
      “我回安心苑,你顺路就先送我一程。”叶翠拉上车门,面无表情。
      陈烈云透过后视镜看到她侧头凝视窗外,丝毫没有与他交流的意思。本来已经打燃的发动机停下声响,陈烈云狂躁的揉揉头发,溃败的躺倒在椅子上。
      “这么多年了,你果真还在恨我!”
      她回应的声音比冷气更凉:“你少自作多情了,我连恨你都不屑!”
      “叶翠,我们好好谈谈行吗?平心静气的谈谈。十年前你判了我死刑,可法律也讲究证据,你总不能平白无故的判我死刑,你知道吗?”
      她愕然,手肘与前额紧贴住微凉的窗玻璃,默默凝望窗外。
      “没有这个必要。你到底走不走?”叶翠不耐烦的催促,其实惧怕这骤然缩短的距离。
      陈烈云握紧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松开,又缓缓握紧,点点头,似笑非笑的:“叶翠,算你狠!”
      语毕踩下猛然踩下油门,车身瞬间向前孟冲出去。
      前方闪烁的霓虹与车灯串成的灿烂与天际迷蒙的星芒辉映,交织成足以迷惑人心的璀璨。车里一时间悄然无声,谁都不轻易吱声。叶翠回想起每次陈烈云质问自己时全然无辜的表情都禁不住为他的表演喝彩,究竟要有多强大自我催眠功夫才可以保持不动声色的虚伪。她曾经天真的幻想过,在那场追逐的游戏里,陈烈云或许动过真情,是她误解是她多心了,不过这一切美好的臆想都随着在医院的那个夜清晨灰飞烟灭,他们的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犹如短暂在世上盛放过的烟花,绚烂到了极致,转眼即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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