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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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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侧头,只见陈烈云正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站在她斜侧面的上方。陈烈云双手叉腰,眉头紧蹙,他替某人担心了好半天,才发现人家只是坐在这里好一副惬意的样子,心里就气得不打一处来。
“你怎么又下来啦?”叶翠站起身仰望着居高临下的陈烈云,见他果真一个人,再看他怒气冲冲的眼神,叶翠心知不妙,在他发火之前,她收拾起身边的背包,轻快的说道:“啊,我们快点赶路吧。”
陈烈云却一屁股就地坐下,也不管会不会弄脏他的阿迪。
“赶什么赶呀,人都累死了。要走你走!”他没好没气的声音闷闷的。
叶翠小心翼翼的经过他身边,轻轻拉扯他的衣袖,“那就慢慢走上去吧,输了也没关系。”
陈烈云抹一把汗水,站起身来,认真而严肃的对她说:“你今后能不能让人省省心啊。一个人走夜路专挑危险的地方,大白天的玩儿失踪害人担心,什么毛病这是?”
叶翠目瞪口呆,他这是什么话啊,好像她是故意害别人担心似的。陈烈云见她闷不吭声,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火气有点牵强了,他清清嗓子,再开口时已是全然的轻言细语,“走吧走吧,再晚点可真要输了,要是被惩罚可得你一人受着。”
“你要是走不动,我带着你吧。”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句话,他一开口心里就“突突”直跳,陈烈云你真够有种,你怎么带,打算牵她的手吗?他的眼神不由自主的瞟向叶翠的手,她的手纤细无骨,指节分明,书上怎么形容的?是了,青葱玉手。奇怪,他为什么记得这个?
直到叶翠的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好一会儿,他才回神过来。
“你想什么呢?”
陈烈云挠挠脸,不敢看她,讷讷道:“我说让我带着你走。”
“你怎么带?”叶翠奇道。
陈烈云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一把折好的雨伞,举到叶翠跟前,在叶翠狐疑的眼神里,一把抓过她的手放在伞的一边,自己握紧另一头,然后反身朝山顶走去。
叶翠差点笑出声,原来这就是他说的带着她走。
“看你这样子不常运动吧,爬这么一会儿就不行了。”
叶翠抿抿嘴,本想替自己遮掩一下,不过想到反正被抓个现行,就不打算声辩了。她的沉默换来不屑的讥讽:“谁让你平时就知道念书念书,小心变成高分低能的书呆子,你就不能有点运动爱好啊?”
叶翠听他这么一说,凝神细想,果真找不出哪项运动是她偏好的,就连女生们都喜欢的乒乓球、踢毽子之类的她也只是学了点皮毛功夫。真要说出擅长的一项,也就只有小学生才玩的跳绳修房子了,不过这不叫体育运动,纯粹是女孩儿家的游戏吧。
“反正升学考试体育占的比例又不大,能及格就好了。”叶翠小声的回答。
可是陈烈云耳朵及尖,叶翠声若蚊吟也被他听得一清二楚,他冷笑着:“果然是书呆子,连答案都这么标准!”
叶翠心下顿觉难堪,一气之下愤然丢开握紧伞的手,“管你什么事?”
她感觉委屈,虽然自己体育并不在行,不过她已经在努力锻炼了呀,不然她跟着大伙儿来凑什么热闹?早知道有他这个讨厌鬼,说什么都不会答应来了,不如窝在家里看书,还能为考试多挣几分呢。
陈烈云没有防备,被她突然重重甩掉伞,他一个不稳没握住,伞滑落在了泥地上,那里又是被雨水浸泡过,地上滑溜溜的,伞顺着斜坡一路向下滚落,偶尔滑过密集的草茎,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在空旷的山谷里静静回荡。
陈烈云微张着嘴,眼神落在她身上,叶翠自知自己失态,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弥补,双手绞在身前,牙齿紧紧咬紧下唇,秀眉微蹙,低头不语。
她的脸颊此刻因微微自责而泛起了奇异的嫣红,睫毛轻颤,楚楚可怜。他看得出了神,像是照了魔一样轻轻靠近她,她低头看到正接近自己的大脚,心里咯噔一声,完了,陈烈云要发火了,她是不是该赶紧闪人?
叶翠还在迟疑着,等到靠近她的人停在她身前,他的热气喷在了她垂着的脖子上,她的颈项细长优美,正因微微的惧意而轻微的颤动着。叶翠害怕的闭上双眼,心里想着这下子惹怒了小霸王了,他那个强悍跋扈的个性被激怒,自己哪里是他的对手?她心一横,大不了去帮他把伞捡起来吧,将功补过还不行吗?于是,她抬起头打算先放低姿态说几句好话,谁知她刚一抬起头,陈烈云像是受到惊吓般的缩回正试图覆上她脸颊的手,他仓皇的解释:“那个,嗨,你头上刚才有树叶。”
叶翠不疑有他,赔笑着:“抱歉啊,我去帮你把伞捡回来吧。”说着就要下山。
陈烈云抢白道:“谁稀罕你捡啊,我是男人,我去捡,你在这里好好呆着,别又不见了人影儿。”
叶翠不理他,返身下山,谁知左脚打滑,趔趄了一下,她还来不及惊呼出声,整个人就向后倾倒,顺着斜坡一路滑了下去。
“搞什么啊?”陈烈云抬步便追,顾不得身上沾满泥土和草茎,整个身子贴在地面一起滑落。
“喂,你抓紧了啊。”陈烈云气急,这个陡坡不算高,但倾斜度大,加之被雨水重湿尚未干透,减小了摩擦力,怎么都止不住冲势。
“啊~”叶翠的惊呼响彻山间。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被摔死在这悬崖陡壁的时候,前方的一刻松树阻碍了她,就在撞上树的一刹那,叶翠抬手支撑在树上,终于止住了冲势,却不想用力过大,双手被反作用力狠狠一弹,疼得她闷哼一声。
陈烈云变滚带爬的来到她身边,见她疼得眼泪都流出来,又急又气:“叫你别去了你还动,真是受够你了。”
叶翠全身又痛又累,此刻正惊魂未定,被他这么一吼,当下眼泪掉得更凶了。
陈烈云不由分说的抓过她的手,掌心已经被草茎树枝割裂成无数细小的伤口,一些大一点的口子已经渗出了血丝。
“靠,还好有备无患。”他庆幸自己出门前准备充分,不至于现在看到她满身是伤而无计可施。他卸下背包,翻找出一个装有透明液体的小瓶子,还有一包棉签,在叶翠透过泪水模糊的视线中给她擦拭伤口。
“啊~好痛!”叶翠一声惊呼,刺骨锥心的痛感传遍全身,她瑟缩着要抽回被他紧握的手。陈烈云这回没有松开她,厉声喝道:“你再动,再动就没人管你了!”
他语气凶狠,神色严厉,叶翠从来没有见到过他如此蛮狠的一面,心虚的调转视线,乖乖任他摆布。
叶翠的右手掌心上插着一支尖细的树枝,树枝直插进嫩肉。陈烈云看一眼偏头紧闭双眼的叶翠,一改先前的蛮狠,小声道:“你忍着点啊,这根树枝插到你肉里去了,我得把它拔出来。”
叶翠短暂的睁开迷蒙泪眼,想回头去看掌心,到底是害怕,重新合上眼皮,咬牙点头。
陈烈云先在掌心四周抹上几滴酒精,清洗伤口后,用大拇指和食指夹住树枝,稍微的迟疑后,一个狠心下去,将树枝拔起,顿时,伤口涌出一股细小的血泉。
叶翠浑身一凌,额头虚汗直流,脸上血色急速褪去,苍白到几近透明。
陈烈云立即用酒精清洗伤口,叶翠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轻颤,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来,用手压住。”陈烈云牵起她的左手,叶翠睁开眼,明白他的意思,用自己的左手将棉签紧紧压在伤口上。陈烈云又在背包里搜索出一包卷纸,截下一大截,示意她松手后,将卷纸压在伤口上一圈圈的缠绕住。
“没法子了,你自己按住,不然血会一直流。”陈烈云按住她的手心,对她嘱咐。
叶翠口干舌燥,机械的点头。
可他一直没有移开他的手,她怎么按?
她不解的迎上他的眼神,示意他松开手。
陈烈云吞吞口水,喉结急速滑动,像是在极力忍受什么,他轻轻松开她的伤势较重的右手,又抓过她的左手,见上面隐隐还有血丝渗出,他想也没想就低头将嘴巴覆在了她的手心里。
叶翠一惊,他在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