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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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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像火鸡吗?不像别的?”他尤怀着一线希望,这可是他精心打扮的结果,怎么都不可能沦为火□□。
“也像是……一只正在开屏的孔雀。”叶翠偏头好奇的看他一阵,不假思索的回答他。
陈烈云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一只正在抖开五颜六色的羽毛的发情的公孔雀,他闭上眼,命令自己息怒、息怒。可是火鸡与孔雀就是不打算放过他,一直在他脑子里争前恐后的想要一争高下。
他睁开眼,对上还在憋笑的叶翠,用一种“你再说,再说我就杀了你”的目光狠狠瞪视她,叶翠捂着嘴,小声咕哝,“明明就是你让我说的。”
陈烈云苦着一张脸,求证似的问她:“真的不好看吗?那我再去换一身。”他说完就要转身,叶翠也不阻拦,迈着轻快的步伐出门,“去吧去吧,我可不等你了,先走了啊。”
陈烈云有赶紧刹住脚,在要不要回去换一身和追上她之间摇摆不定,他向大门的方向追上几步,又缩回脚步朝楼梯口迈出去,这样来来回回好一阵,直到叶翠的背影快消失在转角的巷道中,他才啐一声,拽进背包朝她追了去。
“唉,你怎么一个先走了呀,也不等等我。”陈烈云追上叶翠,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她手臂,叶翠被他这么一扯,整个身子偏向他,在她倒在他身前的刹那,陈烈云像是被火烧似的赶紧抽手,“哎呀,走快点,快迟到了。”他恨恨一跺脚,趾高气昂的迈步前行。
“发什么神经呀,奇奇怪怪的。”叶翠好不容易站立稳当,见他头也不回的自顾自走在前面,阳光在照射下,红黄的高壮身躯真的就像是一只变异的火鸡呀。想象着大街上走着一只与人齐高的火鸡的画面,叶翠再度笑出声。像是听到了她诡异的笑声,前面那只耀武扬威的“火鸡”突然转身愤愤叫道:“你就不能走快一点啊?”
叶翠想如果她要是跟他说她只是为了方便欣赏某人华丽的背影才故意老牛漫步,某人会不会骂她是流氓?
叶翠不打算当流氓,只好上前几步与他并肩而行。
“嘿,今天天气还不错。你怎么准备得这么简单?”陈烈云看上去兴致颇高,整个人充满了朝气。
叶翠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衣着,的确不如陈烈云抢眼。她背后的背包也是用了好几年的老旧物品,而陈烈云的却是崭新的,跟他身上的衣服一样,估计都是牌子货。听闻他家这两年发达起来,陈叔叔在市里还有一套传说中的别墅,如今看来,的确不假。
“就是要去爬山,才准备得很简单。你不会还带着什么贵重东西吧?”叶翠心里狐疑,爬山这种体力活当然要轻装上阵。
陈烈云拍拍双肩膀,一副轻松的表情,“哪有什么贵重的东西,都是些吃的罢了,方便面、巧克力、蛋糕、火腿肠、曲奇饼、饮料……”他说得起劲儿,掰着手指数起来,叶翠越听越惊奇,“你吃得了这么多?”
“你们女生不是喜欢吃零食吗?”陈烈云反问。
“啊,陈烈云你想得真周到啊,难怪祝巧眉点名要把你也一起叫上呢。”叶翠恍然大悟,敢情这人一向豪爽,在同学间里已经声名四播了。
陈烈云“哦“了一声,“要不要看看?”
“看什么?”叶翠奇道。
“吃的呀。”他理所当然。
“有什么好看的。”叶翠向前小跑几步,跟他拉开一段距离,回头催促道:“快走啊,刚才是谁急着赶人走的?”
她回头的时候笑颜如花,光彩照人。很久以后,这个笑容都一直在他记忆灼烧着他。
“今天天气真好啊。”陈烈云像是很有闲情逸致,换他老牛漫步。
叶翠说:“是呀,前些天连着下了好几场大雨,再不停下来,天上都快被淋出一个窟窿来了。”
“城里生活怎么样?”他随口问道。
“还好吧,哪里都一样。”
她是个不怎么讲究的人,只要学习环境好,便一切都好。
“你不知道啊,你走后就傅文涛猴子山中称霸王,嗨,那叫一个神气。你知道的吧,我们原先大多数同学都分在了一个班,他现在是班长呢。”
“听说了,他本来就很好啊,不是还考上了实验中学的么,可惜没去。”叶翠无不惋惜。
陈烈云点点头。
“你呢?还需要开小灶吗?”叶翠好奇的问他。
陈烈云闻言,有点不知所措,闪烁其词的应付了几句,“就那样呗。”语气讪讪的。
“其实,只要静下心来学也不是很困难呀。”
陈烈云恨不得把头低到地上去了。
他一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一边闷闷道:“反正我不喜欢。”
“不喜欢?不喜欢什么?”叶翠眯起眼。
“怎么?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和傅文涛那样有天分?”陈烈云的语气变得尖锐起来,就说他一直讨厌这种私以为是的好学生吧,果然一点都没有变。
叶翠被他这句话呛住,一时不知如何接口。气氛霎时变得尴尬,叶翠一路闷不吭声,陈烈云也异常的缄默,刚才还谈笑风生的两人都没了再聊天的兴致。
还是陈烈云沉不住气,试着打破沉默。
“哎,你带了些什么呀?给我看看。”他说着要去扯她背后的背包。
叶翠侧身避开他的手,淡淡道:“没什么好看的,比不上你的百宝箱。”
他呆呆的看着伸在半空的手,轻轻一握,什么都没有抓住。陈烈云,你又弄糟了,你明明想跟她好好相处的,怎么又惹她生气了呢?
他几步追上她,厚着脸皮与她搭话。“嗨,那个,你真的觉得我这身衣服不好看吗?”明明想跟她道歉,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攀谈。这什么鬼问题啊!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回叶翠竟停下脚步,还真的认真打量起他来。陈烈云心里莫名的期待着,像是等待糖吃的小孩,“怎么,到底好不好看?”
叶翠上上下下打量半晌,面无表情。
“哎呀,你快说呀,怎样?”他甚至抖了抖身子,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你要听实话吗?”叶翠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容。
陈烈云忙不迭的点头。“当然。”
迎着他期待的目光,叶翠粲然一笑,“我觉得,你刚才抖动起来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发情开屏的孔雀。”
陈烈云朝天翻个白眼,恶作剧的举手要打叶翠,叶翠拔腿便跑,“现在更像是一只发怒的火鸡了,小心被火烧焦啊。”清脆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
等赶到钟鼓山下指定的聚集地,祝巧眉等人早已在候在那里。结伴而行的都是些熟面孔,除了向柔、傅文涛,还有原先班级上的几位老同学。
钟鼓山位于桃园镇的北方,它并非一座山,而是被其他山脉阻隔开分成了两段,中间的山脉平缓低矮,生长的都是当地常见的阔叶林,只有两端的钟鼓山钟鼓山因海拔高,地势陡峭,山顶的气温常年低于山下,山上长的也是松树之类的针叶林。
这次他们选择的是地势稍微平坦的小钟鼓山。
傅文涛是这次活动的发起人,在他的提议下,将全部十三个人分成六组,看谁最先到达山顶。本来祝巧眉提议女生一组,男生一组,但被傅文涛以女生体弱,绝对赢不过男生为由拒绝掉。傅文涛看看来人,竟刚好是五个男生,六个女生,当即决定重新分组,并体贴的向女生宣布自己选择适合的同伴。女生们有些不好意思,杵在原地纷纷交头接耳,就在叶翠想出声发表意见保留祝巧眉的建议时,向柔从女生堆里大大方方的走到傅文涛身边,用大家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我就选了你,傅文涛。”
傅文涛与她相视而笑,像是极有默契一般。
见向柔都毫不扭捏的选择了同伴,其他几位女生也纷纷挑人,一时间男生们颇感不自在了,一个个像是被人在菜市场挑选的新鲜蔬菜任人挑拣。
陈烈云见叶翠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看样子完全没有参与其中,索性走到她身边,来了个反客为主,说:“你跟陈朝露和我一组吧。”
叶翠看着眼前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先是一愣,本想推辞,不过听他说陈朝露也在其中,便朝身后那个衣着简单、脸色不算好看的女生看过去,陈朝露听到自己的名字,原本冷着的一张脸霎时解冻,“好啊。叶翠我跟你一组吧。”
她没有跟陈烈云打招呼,却直接喊出了叶翠的名字,好像与她比较亲近。叶翠记得有一次给陈烈云补课的间隙,说起班里成绩最好的学生,叶翠说其实陈朝露比她更强,陈烈云满不在乎的透露给她,陈朝露是他的远房亲戚,论起备份来,算是陈烈云的小姑。可两家人隔得太远,平常往来不多,加上陈朝露个性比较沉闷,跟陈烈云也不怎么亲近,两人只算泛泛之交罢了。末了,陈烈云还口气酸酸的控诉这个小姑还不怎么看得起他这个风评不怎么好的侄儿。
既然不讨好的小侄儿都不介意了,还有什么犹豫的呢?
大家就各自选好了伙伴,傅文涛来回将人头数清点一遍,满意的点点头,一声高呼:“同志们,出发了!”众人随即欢呼雀跃,向身后的高山进军。
陈烈云一马当先冲在前头,叶翠和陈朝露紧随其后。但在登山途中仍然遭遇了不小的阻碍。先是因为前几天的一场大雨淋湿了地面,本就崎岖难行的山路尚未干透,稍不留神就难免脚底打滑,大家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前行。
叶翠不常来这里,缺少登山的经验,速度渐渐落在了后面。陈烈云在前面探路,一时也顾及不暇。倒是陈朝露让叶翠意外,她手脚灵活,攀爬速度快,能小心的及时避开阻碍,不像自己笨手笨脚,遇到泥坑之处,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搁。她想叫住陈朝露等一等她,可是陈朝露显然太过专心于登山,而没有留意到身后渐行渐远的同伴。
陈烈云登上一处平地,转回头搜寻落在身后的伙伴,却只看到陈朝露在下方亦步亦趋,不见了叶翠。他朝陈朝露吼了一声,陈朝露闻言也吃了一惊,一回头,哪里还有叶翠的身影。陈烈云东张西望一阵,确定四周都没有她的身影,便又重新下山,经过陈朝露身边时,她一把拉住他:“你去哪儿呀?”
陈烈云按捺住甩开她手的冲动,急急喊道:“当然是去找人啊。你怎么不跟着她一起?”
说完便要抽手。陈朝露固执的拉着他,语气淡淡的,“那么大一个人,不会出什么事的,你也太小看人家了。再不赶紧走,就要输掉比赛了。”
陈烈云不自在的抖一抖手臂,陈朝露这才慌忙放开,她温言安抚:“要不你先上去,我去找人。”
陈烈云定定的看着她,她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手脚并用的登山,身上难免沾上了污点。
他不耐烦的挥挥手,“算了算了,我自己去。你是要登山还是在这里等着随你。不过你要小心就是了。”
陈朝露朝山顶的方向看去,已经有人跑在他们前面,不过距离山顶还有一段路程,她可以试一试。“你也小心点。”还不等她话音落地,陈烈云就急匆匆的下山了。
叶翠在一处相对干燥的地方坐下喘气,她真后悔平常缺乏运动,连爬小钟鼓楼都如此费力,太丢人了。太阳悬挂在半空,原本觉得温暖的天气此刻开始变得热气腾腾。她用手扇着风,希望催赶走恼人的汗水。叶翠是多汗体质,轻微的一些运动便会全身大汗淋漓,这也是她一向排斥运动的原因,汗腺过于发达让她很不适应。
还好这里是迎风面,在这里偷懒小憩一下也不错。
就在她舒适的假寐时,旁边一阵悉悉索索声惊得她赶紧张开眼睛,“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