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爱可以重来》素衣微凉

10、第九章

　　叶明海叹口气，一脸的莫可奈何，“早知道你这么耗着，当初就不该同意你出去。”
　　“那有什么区别，找不到合适的人宁可单着也不能将就。”
　　“我看你啊，就是在国外沾染上的这些坏毛病。什么单身主义、丁克家庭，还有现在这个恐婚症，都是从外国人时兴的玩意儿，你……唉！”叶明海说道最后，也只能唉声叹气。
　　叶翠受不了似的整个人往母亲怀里钻，“妈，你看爸爸嘛，每次都唠唠叨叨个没完没了。”
　　谁知一向疼爱她的母亲这次也难得的不赞同：“死丫头，都快更年期了，还不结婚！”
　　叶翠笑得东倒西歪。
　　“妈问你，这么多年你就没能遇上一个踏实的？你在美国那几年呢？”
　　“你们不喜欢洋人呀。华人呢人家大多是打算就在那边定居的，你们能接受？”
　　叶母一声叹息，将又削好的一个苹果递给老神在在看电视的丈夫，认真的建议：“其实你哥身边就有现成的，也不知道你看不看得上。”语毕细细观察女儿的神色。
　　“谁呀？大哥身边有这么好的货色怎么不给介绍啊。等他回来我得好好问问。”叶翠一边看电视，一边嚼着苹果，漫不经心的回答。
　　“我听说跟他一起做生意的一个姓傅的孩子很不错，对方家庭条件很不错，他也留过洋，现在也是单身。哎，这个世道真是变了，我们那个年代哪像你们这样啊，现在的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动不动就单身啊不婚啊，想什么话啊，也不想想家里的老人有多难受。”
　　叶翠停下动作，歪着头，难道妈妈口中那个姓傅的就是给她提供住房的那位？傅文涛。难怪，家里财大气粗，房租都不会放在心上。不过当初他不是跟向柔走得很近么，想起祝巧眉给她透露的讯息，原来被大家齐齐看好的一对儿竟然只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看了看时间，快六点了，大哥没有回来。文茜倒是提前下班回家，跟母亲一道在厨房里张罗饭菜。文茜做事勤快麻利，接人待物举止适宜，嘴又甜，把二老哄得服服帖帖。至少在与公婆同住这个问题上，文茜绝对没有异议，在女人们高调宣扬“有车有房，父母双亡”的择偶观的现今社会中，文茜对叶家父母近乎无微不至的关照简直就是快绝迹的美德了。
　　“嫂子，我哥回来吗？”叶翠对着厨房喊一声。
　　“今晚不回来吃饭了，他临时有事。”
　　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起，叶翠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想也不想便放到一边。她电话里通讯人不多，除去家人外都是同学或同事，鲜少与不相干的人往来，况且此时并非工作时间，想着又是哪个无聊人士打来的骚扰电话罢了。
　　岂料晚饭后，被叶翠认定是恶作剧的号码又一次打了过来，叶翠想也不想按下接听键：“喂，这里是市公安局，请问您哪位？”
　　对方像是被惊吓到，半晌不出声，就在叶翠刚要挂断电话之际，对方终于以一种试探的口气回应了，“你好，请问是叶翠叶小姐吗？”
　　“你哪位？”
　　“我是封翊。”
　　叶翠瞬间石化，手机差点都拿不稳，她来到客厅阳台上，顺手带上落地窗，盛暑已经过去，九月的夜晚不再炎热不堪。
　　“是你呀，不好意思，刚才还以为是陌生人的恶作剧呢。嗨，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叶翠话音刚落，就觉得自己问了相当愚蠢的一个问题，自己便先笑了起来。
　　她以为封翊打电话是找她兴师问罪，出人意料的，他竟然约她看电影。
　　叶翠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难道下午那件事他一点都不计较？若是换做她，一定确定以及肯定给对方差评，毫不犹豫的拖进黑名单，列为拒绝往来对象。
　　“谁打来的？”不知什么时候，叶妈妈跟着来到阳台，一脸关切之色的望着女儿。
　　叶翠朝妈妈摆摆手，匆忙答应了对方的邀约，合上手机之时尚未回过神。
　　叶妈妈见女儿一声不啃，表情凝重，不免心急起来，“怎么了啊女儿？”
　　“妈，他约我明晚看电影。”
　　“谁？今天那个相亲对象吗？”
　　叶翠点点头。叶妈妈的开心可想而知，再也没有比儿女的终身大事更让老人家操心的了。刚才还说没戏呢，人家这就打来电话，月老显灵了啊，叶妈妈顿时喜笑颜开。

　　再次见面时，封翊穿著一套简单的衬衫、长裤，没打领带，很随和的打扮。相比上次心不在焉的谈话，这回叶翠将目光更多的流连在封翊身上。
　　他开口道：“其实……”
　　“真不想结婚？”她试着接过他尚且犹豫着未说出口的话。
　　他睁大了眼睛看著她，不可置信的问：“你怎么猜到的？”
　　她一晒：“都是剩男剩女，这点心思大同小异。那你怎么还跟我继续约会？”
　　“嗯，说实话吗？”
　　“当然了。”
　　“我觉得你这人还蛮好相处，不会给人太多压力，跟你在一起玩比较轻松。”
　　她笑道：“只这样？”
　　封翊报以羞赧的笑容。
　　“能说说你你家里的情况吗？”
　　封翊徐徐道来：“我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上面有两个姐姐，都已经结婚，她们老是提醒我身为家中唯一的儿子，有责任传承家庭命脉。”
　　封翊打量著叶翠：“你属什么？”
　　叶翠马上知道他想问什么，她睨著他道：“你也挺有意思的，别的男人都不敢问女人的年纪。”
　　封翊忍不住脸红了，“非常抱歉，我只是好奇。你看起来非常年轻。”
　　“我可以当做这是对我的赞美吗？”叶翠笑起来。
　　“你的眼睛很好看，尤其是笑得时候很像是月牙儿。”封翊带着些微认真而审视的表情，言语诚恳。
　　她不是没有被男人夸赞过，然而遭遇相亲对象这么坦白的夸赞，叶翠仍然有些不好意思，直觉这个男人比上次见面更显豁达、直率，全无丝毫的扭捏作态，相反自己却有些放不开了。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电影呢？”封翊仿佛迫不及待的想了解关于她的一切。
　　叶翠偏头思考一会儿，茫然的摇头，“没有特别的喜好，说实话我并不常去电影院，一年里看电影的次数屈指可数。”
　　封翊了然，像是迎合她一般顺着话说下去：“也是，现在不管是国产片还是外国电影，精品本就不多，特别是国产电影，不值得花那几个钱。”
　　叶翠突然想起封翊打电话时就曾说会约她看电影，而自己竟然没有察觉人家刚才是在婉言邀请。她仓促的笑着掩饰：“不过还是有好的吧，像我这种不常去的肯定是错过了。不如咱们去碰碰运气，如何？”
　　他们看的是《将爱》。叶翠想起这是少女时代红透一时的那部偶像剧的续集，在那个几乎人人都迷文慧的年代，小艾却成了她的心头好。多年过去，曾经二八年华的花样少女如今熬成了大龄剩女，十数年的光阴于恍惚间如流水过去了。
　　电影散场，两人并肩而行。夜幕降落，微风习习。
　　“封翊，你学生时代有过恋情吗？”叶翠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封翊显然没有准备，有点尴尬，不过他依旧保持着良好的风度，给了她回应。“嗯？学生时代啊，暗恋算不算？不怕你笑话，我高中时暗恋初中部的一个女生，可是一直到高中毕业我都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
　　“她知道你喜欢她吗？”
　　封翊还真的仰头思考一会儿，然后说：“我不知道，应该不会。如果明知道不能在一起，何必让对方知道呢？”
　　叶翠点头，感叹道？：“是呀，学生时代的恋情是最单纯的，可是最后能走到一起的却不多。你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你后悔爱过她吗？”
　　你后悔吗？
　　这次封翊没有回答她，他眼里有一簇一闪而逝的微光熄灭，叶翠却看穿了所有。
　　“我只能说，我不后悔没有告诉她我喜欢过她。”这是封翊那晚给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究竟要多强大的忍耐力才能遏制心头疯狂的欲念？男人与女人到底是不同，男人理智，女人感性，男人可以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女人情愿一棵树上吊死，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区别。
　　封翊将她送到小区大门便回去。
　　叶翠一个人漫步在小区的人行道上，想起跟封翊接触以来的种种。封翊身上有一种让人感到如沐春风般的温和气质，跟他相处或许谈不上激情四溅，但他特有的安宁沉静让与他接触过的人无不感到舒适妥帖。对叶翠来说，十载海外浮沉，人心疲惫，如今归来，只想觅一处可靠停泊的稳定港湾。在今晚之前，她一直以为这样一个以事业为重的男人感情世界或许是一片空白，不过也不一定，他或许经历的不多，但未必没有过去。
　　“怎么一个人？一起出去看电影却不送女士回家，这个相亲对象，啧啧，有点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