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琴川（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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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中一时只有百里屠苏粗重的喘息声。
楚蝉不紧不慢劝道：“你何必硬撑呢，只要你告诉我这把剑你从哪里拿来的，我不会为难你的。”
百里屠苏不答。
楚蝉幽幽叹了口气。她如一朵粉云飘到百里屠苏面前，在他肩上拂了一拂，百里屠苏剧痛力减。他大口喘气，勉力站直身体。
百里屠苏冷冷道：“你为什么问这把剑？”
楚蝉笑吟吟道：“这与你无关。”
百里屠苏闭上眼睛，竟不愿理会。
他脸色青白交加，然后突然吐出一口血来。
楚蝉一副了然模样：“你是逼不出来的。”她声音放缓，柔声细语，“其实何必硬撑呢，告诉我这把剑从哪里来，你好我好。”
百里屠苏白玉般的脸颊突然镀上了一层黑色，他身体颤动，猛然睁开眼，目光如电，原本乌黑的眼眸竟变的和眉间那点朱砂痣一般颜色。
楚蝉大惊，手掌向百里屠苏胸口袭去，手腕却被擒住。
那本该勉强站立的人，此刻居然煞气大涨，仿佛一个从神魔之井走出来的九渊恶魔，露出来了他锋利的尖牙。
嘎嘣一声，楚蝉右手手腕被那人捏碎，楚蝉冷汗流下，却叫也不叫一声，死死盯着百里屠苏。
却见百里屠苏放开楚蝉手腕，手一挥，那本来在楚蝉手中的焚寂就飞向百里屠苏手中。这柄上古之剑似乎极为欢愉，剑身颤动，隐隐发出欢吟。
“你到底……是人是魔？”楚蝉发问。
回答她的，却是焚寂的剑刃。
楚蝉脚下滑步，衣衫飘动，焚寂剑身的火光映红她半边脸颊，但她不慌不急，手中捏咒，一道电壁横在两人之间，焚寂抵在电壁之上，发出金石相击之声，百里屠苏一时之间也前进不得。
楚蝉左手捏咒，百里屠苏脚下出现阵法，却是佛家的伏魔封印阵。百里屠苏剑尖一划，脚下阵法凭空断裂。
楚蝉咬破左手食指，重复刚才阵法。这次阵法的金光更为耀眼，百里屠苏被缠进阵中，手中焚寂挥出，穿过法力减弱的电壁，直直向楚蝉袭来。
楚蝉腰肢一摆，闪过剑锋。但焚寂一招不中，回头再刺来。楚蝉知道焚寂不刺中誓不罢休，便舍去右臂，让焚寂刺中一半，同时她握住焚寂剑柄，将它收进自己的乾坤袋中。
楚蝉点中右臂穴位止住如柱血流。她缓缓走到阵中百里屠苏面前。
刚才狂性大发的百里屠苏如今合上眼眸，呼吸平和，仿佛沉沉睡去。楚蝉不敢托大，拿出龙皮绳将他紧紧捆缚。楚蝉袖口一拂，百里屠苏面颊颤抖，又被剧痛疼醒。
楚蝉半跪地上，揪着他衣领：“你对这焚寂做了什么？为什么刚才你身上的煞气和焚寂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百里屠苏虚弱道，他脑袋中昏昏沉沉，对刚才煞气发作一事几乎全无印象。
“你不知？”楚蝉问。
百里屠苏摇头，他脸颊颤抖，显然疼的狠了。他缓了一缓，又说：“你知道焚寂的事？”
楚蝉道：“你先告诉我焚寂你从哪里得来。”
百里屠苏道：“我的故乡。”
楚蝉眼中溢出恨意：“是哪里？”
百里屠苏犹豫片刻，缓缓道：“乌蒙灵谷。”
这四个字仿佛一道晴天霹雳将楚蝉劈倒。她瘫坐在地，仔细去看百里屠苏的眉眼，又将百里屠苏袖子撕开，见他胳膊上赫然印着一个牙印。
楚蝉慌忙解开百里屠苏所中针刑，泪珠溢出眼眶，大喜大悲道：“云溪哥哥，你是云溪哥哥！”
百里屠苏被楚蝉松开，身体倒在地上。针扎剧痛被解开，全身一松，几乎忍不住晕倒过去。但他听见楚蝉的话，又见少女哭泣模样和记忆中的那个女孩几乎一模一样，他心中一动，低声道：“小蝉。”
楚蝉哭的几乎要晕厥过去，她右臂不能用，便单臂将百里屠苏揽入自己膝上。她低着头抚摸百里屠苏脸颊，泪珠儿一滴滴砸在百里屠苏脸上，又哭又笑：“云溪哥哥，我以为你死了……呜呜……你还活着……呜呜……云溪哥哥，还活着……你还活着……”
百里屠苏尽力抬起胳膊将楚蝉的手握住：“小蝉，别哭。”
楚蝉反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背贴在自己脸颊，仍是眼中落泪、唇边带笑：“云溪哥哥……云溪哥哥……韩云溪……韩云溪……”
百里屠苏看着她秀美无双的脸颊，脑海中原本模糊的女孩愈发生动清晰。不知不觉，他唇畔带笑。
两个人，一个眼中垂泪，一个兀自含笑，这样痴痴看了对方很久，才终于平静下来。
楚蝉将百里屠苏扶起，关切问道：“身上是不是很疼？”
百里屠苏摇头：“无事，你胳膊怎么样？”他握住楚蝉右臂，又看她断了的手腕，十分心疼。
楚蝉笑道：“没事，我真傻，竟然和自己人打起来了。”她一边从袋中掏出一枚香丸，一边道，“回去寻大夫治一番就好，你先把它吃了，我刚才给你的手帕上有毒。”
百里屠苏接过香丸毫无怀疑的咽了下去。那香丸似有百花香气，入口即化，头脑一醒，周体舒畅。
楚蝉自己吃了补血的鹿活草和治断腕的生骨玉肌丹，百里屠苏接过金创药为她在伤口涂上，又绑上绷带。
楚蝉拉着百里屠苏的手，看他仍脸色苍白、脚步虚浮无力，心知他刚才受针刑之苦，又因为煞气附身强行运力导致伤上加伤，心中又愧疚又心疼：“我先帮你运功治伤吧，云溪哥哥。”
百里屠苏道：“你自己身上也有伤，不要为我费心。”
楚蝉道：“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快坐下来，只用一条胳膊也能运一周天。”
百里屠苏浑身无力，被她一拉便坐在地上。楚蝉双腿盘膝，左手搭在他背心，百里屠苏只觉得一股灵力流淌在他的经脉中，那灵力如清风一般扫除他的陈伤旧疾，更仿佛一只温柔的手抚平他躁动的煞气。
他没看见背后的楚蝉脸色越来越惨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琴川（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