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不快乐》沙拉肉松卷儿

8、第 8 章

　　过年时候是龚家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也是龚老爷子最开心的时候。平时家里总是很冷清，但过年了总是会不一样，今年龚瑞也领着孩子在家过年，她生完俊宽就去了加拿大，现在俊宽都十三岁了，这中间她回来过几次，但每次都是行色匆匆，她在加拿大一直做生意，雇了人照顾孩子，但这几年她渐渐把工作重心放在国内，回来的次数也多了，干脆把俊宽送回来读书。俊宽在市里最好的初中读书，他成绩很好，英语自不用说，理科成绩也不错，只是对语文比较头疼。

　　龚老爷子对这个外孙非常疼爱，但俊宽似乎还是对国内不太习惯，虽然回来半年多了，眉眼间却总透露出对周围人和环境的疏离感，龚老爷子虽然有时候着急，觉得外孙没有同龄孩子的活泼外向，但也清楚这并非是短时间能解决的，所以也只能慢慢等待，等待严俊宽能够慢慢融入现在的环境。

　　其实让龚老爷子操心的事情还有很多，他有时候会和陈韵聊天，聊自己的这个几个孩子。比如龚彭，四十四了，至今未婚，而且看目前的趋势已经打定主意单身，在龚老爷子看来，尽管龚彭仕途顺畅，却在个人生活方面是个不折不扣的失败者。还有龚衡，常年待在部队，即使前几年就已经调回S市附近的某师，却也很少回家，龚老爷子想和他说上几句话都难，更不用说和他谈娶妻生子了。。。

　　“我这辈子，前半生枪林弹雨走过来，后来什么都有了，却发现其实心里边空得很。。。尤其是这几年，退下来之后，觉得如意的事情实在是少，这几个孩子。。。很多事能重来一遍就好了。。。”

　　听一个古稀之年的老人说起这些总会让人有苍凉的感觉，陈韵也不知该说点什么。她突然觉得人似乎都是悲哀的，可能在外人看来，龚老爷子位置坐到那么高，龚家的几个孩子又都成器，似乎没有什么缺憾，但生活就是这样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那天是大年三十的下午，陈韵本来很担心老人家的情绪，但等到傍晚所有人都回来的时候，龚老爷子早就释然了，换上了另外一种情绪，似乎只有陈韵记得下午时候那个站在窗边寂寞的身影。

　　年夜饭是龚瑞和陈韵一起做的，张姨前几天回老家过年了。
　　龚瑞其实主要是打下手，陈韵负责煎炒烹炸。她的手艺一直很好。
　　厨房里，龚瑞不停对外甥女的技艺表示赞叹：那刀工，那摆盘。。。还有备料什么的几乎一气呵成。
　　“我都不知道，你厨艺这么好。。。”
　　陈韵笑笑。因为没办法，外公不太会做饭，自己那时候又是馋得出奇的年龄，记得课本里有一篇课文叫《榆钱饭》，她读的时候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还有一次，外公给她做饭，外公只会煎鸡蛋，结果她连吃了六个煎鸡蛋。。。后果就是胃疼了一个礼拜。。。自那以后，她开始买刀，买很好的刀，练习切土豆丝儿，直到能飞快地切出细的跟头发丝儿似的土豆丝儿。。。为了练习，她和外公吃了好久的炒土豆丝儿，以至于她现在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吃土豆。

　　年夜饭十分精彩：剁椒鱼头，黄金虾球，孜然烤羊排，咖喱青蟹，糯米蒸仔排，第清蒸河鳗，蟹黄西兰花，蛋黄焗南瓜，酱爆八爪鱼，盐水虾，毛血旺，滑炒杏鲍菇。
　　俊宽在大家没动筷之前用手机一顿狂拍，他要发在微博上，告诉加拿大的朋友们，中国的年夜饭是什么样子的。

　　团圆饭气氛不错。连龚衡的话都比平时多了起来，和龚老爷子聊了些部队上的事情。龚家父子两难得有机会坐下了聊天，龚老爷子一高兴，和儿子多喝了几杯。
　　龚家姐妹两对他们谈的大通路载波设备长途电话自动交换设备不怎么感兴趣，龚彭和龚瑞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化妆，陈韵忍不住好奇，龚瑞也就罢了，龚彭居然对化妆还很有心得，对那些小众品牌甚至如数家珍，可是她的样子，平时真的是素颜，皮肤好倒是真的。

　　“我算是发现了，用什么也弄不出自然的效果，你看陈韵的皮肤，白里透红的，这就是年轻的优势。”龚瑞夹了口菜说。
　　“你那是抬杠，都四十的人了，怎么和人家小姑娘比。”龚彭说话总是一针见血,“陈韵。。。”龚彭转向她，陈韵闻言看着她，在龚家待了一段时间，和龚彭也有了不少接触，几次下来，陈韵发现龚彭性格非常好，直爽健谈，远不像想象中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以后找男朋友一定要擦亮眼睛，尤其你这样温柔贤惠的。。。嫁错了太亏了。。。”
　　“一说这我也想起来了，小韵快二十五了吧，该找对象了。。。龚衡，部队男的多，你们那有没有好的男生给陈韵留意下。”龚瑞突然插话进来。

　　陈韵一下子愣住了，龚瑞之前从没和她说过要给她介绍男朋友之类的话。觉得惊讶的不止她，坐在对面的龚衡同样觉得莫名其妙。
　　“你想找军人？”对面投过来两束笔直的目光，让她难以直视。好家伙把话题直接丢给了她。
　　“。。。我还没想好。。。等毕业再说吧，先不急。”说完她赶紧往嘴里塞了个虾球。

　　“现在条件好的女孩都不想找部队的，当军嫂太累，成天在家一个人苦巴巴的熬着，多没意思，等有了孩子又得一个人带，谁愿意当免费保姆。。。”龚彭不以为意。

　　“那什么样的好？像你这样就好？”龚老爷子迅速调转枪头，御姐龚彭知道大事不好，迅速离桌。。。。。。

　　饭后的活动是全家看春晚。其实更确切的说是全家陪老爷子看春晚。除了老爷子兴致勃勃地看着电视屏幕，剩下的同志们几乎全在看手机。。。。。。

　　陈韵的手机里也充斥着大量的拜年信息，她也不停地回发着，等到发的差不多的时候，她突然想起还没有给纪孝言发。于是写下：新年快乐，开心每一天。然后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