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不快乐》沙拉肉松卷儿

23、第 23 章

　　国庆节的时候陈韵回去看了龚老爷子。老爷子看到她特别亲切，一定要留她吃晚饭。陈韵本来和纪孝言约好要去看电影，但又不好拂了老人家的意，所以打电话和纪孝言说了，他倒没说什么，让她不要回去太晚。

　　陈韵陪龚老爷子吃饭的时候，龚衡回来了。陈韵有很久没看见他了。她不怎么记得住人的长相，但很早以前在MIX的惊鸿一瞥却让她对龚衡印象深刻。龚衡看上去就是一副不怎么好接触的样子，因为出身部队家庭，身上那种英气与生俱来。陈韵总觉得他的长相太醒目了些，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龚衡和老爷子打了招呼后就上楼了。他的房间在三楼，其实大部分时间里，三楼都是空着的。他不怎么回家，三楼还有两间卧室分别是龚彭和龚瑞的，龚瑞在国外，龚彭基本是住在单位宿舍里，平时只有周末才会回来。

　　龚老爷子这阵子身体似乎很好。每天吃过晚饭后，都要去附近的公园走上一个小时，陈韵要陪他去，他说不用，怕她回去太晚。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龚衡从楼上走了下来。

　　“正好，让龚衡送你回去。”

　　坐上龚衡的车，陈韵觉得有点奇怪。陈韵记得他以前开的是军车。
　　“你换车了？”
　　陈韵不知道龚衡的年纪，反正比她大，按辈分，她应该叫他一声舅舅，可是这个称呼却喊不出口。首先龚衡虽然比她大，但至于她猜不出他的年纪，男人要比女人抗老的多。所以她这样贸然开口确实不妥，再者她和龚衡不怎么熟，两人的对话实在有限，所以即使缺少主语也不会显得突兀。

　　“转业了。”龚衡似乎明白她的疑惑。

　　两人依然无话。就好像陈韵第一次坐他车时那样。不过在龚家待了这么久，她早已经习惯了这样沉默的龚衡，他即使面对家人话也不多。

　　不了解他的人可能会觉得尴尬，但是知道他的性格之后，她也就不会觉得不自在了。

　　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时，却听见他问了一句，你现在在外企上班？
　　“嗯。刚去没多久。”

　　要是不熟悉的人，陈韵会想着怎么把这个话题抓住然后继续说点什么，总比两人这样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待着还一路无话要好，但是对方是龚衡，这种顾虑就没有了。反正他也不是很想说话，这样正好。

　　龚衡今天似乎心情不错，话也比平时要多些。还问了她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龚衡把她送到了租房。望着他的车子掉头回去，陈韵心想环境对人的改变还是挺大的，转业之后的龚衡好像变了些。

　　隔天在公司的茶水间，陈韵正在冲红茶的时候，人事部的一个小姑娘恰巧也进来了。欧美企业福利一向不错。茶水间里各种饮品一应俱全，连陈韵这种向来只喝白开水的人也开始尝试起了不同的饮品。

　　那个小姑娘姓于，长得很白净讨喜，说一口吴侬软语。和陈韵打了招呼之后，倒了一杯咖啡。
　　“陈韵姐，看你怎么这么眼熟呢？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小姑娘大学毕业就来了美林，比陈韵小几岁。
　　陈韵笑笑。

　　类似的话她也无数次听过。大概她长的是大众脸，人们都能从这张脸上看到自己熟悉的面孔。那他呢？他在这张脸上看到的是那个人的脸吗？

　　陈韵静静地看着茶水间里的镜子。

　　那天，纪孝言不在家，她一觉醒来，找不到扎头发的皮套，转念想起自己曾经买过一包放在某个抽屉里，可是具体是哪个抽屉，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散着头发，一个一个地抽屉找过去，心想他家里怎么这么多该死的抽屉。

　　纪孝言不止一次嘲笑过她的记性，连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健忘得让人发指。还是没有找到。本该偃旗息鼓，但久违的强迫症又开始发作，她不得不打起精神找下去。

　　拉开卧室地柜最下面的抽屉时，她眼睛一亮。那□□套赫然放在那里。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放的。然后她的目光又移到旁边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上。

　　没有多想，她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个女孩子的照片。披着一头长发的年轻女孩，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

　　那个笑容一直印在陈韵心里。

　　那女孩没有她美，但是一头长发却如海藻一般，很是撩人。还有那笑容。即使陈韵很少拍照，也觉得照片上女孩的笑容和自己有某种相似。

　　一种不太美妙的感觉萦绕在她心头。

　　但同时她心里却有种一下子踏实下来的感觉。其实直到现在她也会奇怪他看上她什么了，不管她多么想摆脱，但那种自卑的心态却一直挥之不去。她知道自己并非一无是处，但是她在心里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够和这样的一个人在一起，哪怕只是短暂的相处。所以她一直不敢交付全部真心，因为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结束。

　　而现在两种奇怪的感觉夹杂在一起，她看到落地窗映照出自己的表情：木木地，就像此刻她的心情。

　　那天她第一次做饭给他吃，心想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一直没有机会做顿饭，他们平时出去吃的时候多，偶尔在家也是随便弄点了事。

　　可是她的发挥却很失常。就像一个平时成绩很好的运动员，一到大赛表现却让人大跌眼镜。

　　尝过之后她坐在那里，心情变得很糟糕。

　　纪孝言回来后看到她和那一大桌子的菜吃了一惊。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在外面吃过了。还给你带了些回来。”
　　平时没怎么见她做过饭，一做就是一大桌子，真是一鸣惊人。
　　“我自己吃好了，饿死了。”

　　那天她吃了很多，到后来纪孝言打趣她说你要是这样吃下去我可养不起你了。
　　她瞪他一眼，“谁要你养？”然后继续埋头苦吃，今天各道菜的水准皆在及格线左右。水煮牛肉稍微好些，她吃了很多。没等吃完，胃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她终于明白那个词就自食苦果。

　　原来不是不在乎。

　　拜那顿大餐所赐，最近她的胃经常会疼，有时候疼得她连饭都吃不下。

　　纪孝言忍无可忍拉她去看医生。一路上她嘟嘟囔囔，最近部门活儿很多，而他刚才打电话告诉她自己在她公司楼下，让她快点下来，说是约好了医生。她还来不及告诉他自己现在有多忙，他就挂断了手机。

　　于是她只好去找主管请假。主管人倒是没说什么，虽然这周任务很多，还是很痛快地给了她假。

　　纪孝言领她去看的是个老中医，到了才知道，什么是大隐隐于市。即使只是位于城郊的一幢很普通的民宅，居然有那么多人慕名前来，其中不少人操着外地口音。因为纪孝言提前几天就挂了号，所以很快就轮到了陈韵。

　　这时她才知道这位慈祥的老者每天只看五个号，其它都是来复诊的。她也明白纪孝言为什么一定要她现在就过来。

　　号脉之后，大夫没多说什么，下笔写着药方。
　　“严重吗？大夫。”问话的是纪孝言。
　　大夫摇摇头。
　　“照着这方子吃上一个月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