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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和尚开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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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两人目前的状态与恋人无异,但自从那天夏渔提出师徒关系之后,在接下来的相处中,宋安知的口头禅就变成了“为师命你……”、“作为徒弟你应该……”,但是,往往他说出来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事。比如,有天周末午后,他俩安坐于厅中一隅,各自读着手上的古籍善本。夏渔正看得入神,就听到宋安知微显倦意的声音已及耳边,“为师甚是困乏,命你以吻醒神。”
夏渔:“……”
又比如某天,夏渔在某个场合“偶遇”宋安知,惊讶大于惊喜,“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安知很大度地纠正她:“作为徒弟,你应该说,真好,又能见到你了。”
如此反复多次,夏渔终于凌乱了:“宋安知,我们到底算什么关系?”
那时宋安知眉眼含笑,神色飞扬,声音低柔:“夏渔,你是不是对师徒关系有什么误解?”
夏渔:“……宋老师,有误解的人是您吧?”
顶着师徒的名义,便宜可没少占。
宋安知义正言辞、一本正经地回:“一日为师,终身为夫。这就是正解。”
后来,夏渔对宋安知越来越了解的后来,她发现自己对宋安知最佩服的地方,不是他在学术上鉴藏的功力,而是,无论多无赖多流氓的话,他都能一脸严肃、煞有其事地说出来。
关于他们的关系,在程宇那里还有另一种解读。
因为某天下班时分,夏渔竟然收到程宇发来的一大段微信文字:“宋老师今天竟然很认真又很别扭地问我,追女孩子有什么秘诀。请相信我的资料收集能力以及市场调研能力,我已经将调查到排名前十的方式打印好给宋老师。体验过后请给我五星好评哈哈哈……”
文字之后附带了近十个大笑表情。
以宋安知的恶趣味,夏渔还真担心他会按着那些指南做出会么“惊天动地”的行为来,于是纠结着驾着车子往贝宅方向开去。
才进宅子,就看到一脸忍笑的程宇,夏渔决定无视他,上楼找宋安知。
走到书房的大案几前,看到宋安知果然拿着一叠资料在认真研究着,夏渔过去一把夺过,“你不要看这些。”
宋安知将身后往后一仰,直接挨在了椅背上,然后抬起双手枕到后脑勺,姿态闲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以为我在看什么,追妻指南?”
夏渔拿起资料一看,根本不是程宇所说的什么指南,而是某个门类的学术论文手稿。顿时额角三条黑线落下:她到底是被程宇耍了,还是被宋安知耍了?
此时宋安知已走到她面前,抽掉她手上的资料,一手扶在她肩膀上,一手轻抬起她的脸,声音里有着明显的笑意,“还玩吗?”
夏渔声音闷闷的,“谁跟你们玩了。”她揪起宋安知领口的衣服,假装气势汹汹,无奈脸上的两片红晕泄露出她的羞怯:“宋安知,我们确认恋人关系。”
宋安知笑容更深了些:“遵命。”
这晚,宋安知开了瓶顶级拉菲,轻尝浅酌,心情奇好。
夏渔忍不住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宋安知把酒杯递到她嘴边,待她也尝了一口酒,才轻声说,“也没什么,就是,庆祝一下我成功上位了。”
夏渔:“……宋老师,您的行为早就‘上位’了。”
宋安知:“毕竟还是差个名分。像我这么讲究的人,怎么可以没名没分。”
夏渔:“……”
夏渔一直觉得,自己挺忙,而宋安知挺闲的。
“北宋汝窑天青洗”事件后,中港国际可谓一战成名。四月中,夏渔亦正式升任学术部总监,成为名副其实的夏总。
才四月天,各业务部门已经为六月的春季拍卖会征集到比以往双倍以上的精品,同事们都喜逐颜开,见面打招呼时大家的音调都高出几分。
夏渔所在的学术部,却是忙得不可开交。拍品数量增加了,学术却不能马虎,毕竟,要以专业学术去引领市场,藏家们才心服口服。
直到忙到下午3点,夏渔才有空拿起手机,突然想起上午宋安知好像给自己发过信息,竟然简单回了句“在忙”之后就忘了回复他了。才拿起手机想联系宋安知,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日理万机的夏小|姐,终于有空接我电话了吗?”
夏渔失笑,“我是挺忙的,哪像您。找我有事吗?”
电话那头宋安知深深叹了口气,“你下来,我在你公司楼下。”
夏渔看了看办公桌上的小时钟,“晚点好么?我今天真的挺忙……”
“半小时就好,就一会儿。”语气中少了些狂拽,隐约听出了一丝恳求。
“好。”历来吃软不吃硬的夏渔,赶紧放下手边的事,就下了楼。
夏渔来到楼下时,就是看大楼转角处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停着宋安知的黑色宾利。宋安知正倚在车门边,看见她,也不过来,而是静待她走过去。
才走近,宋安知便打开车门,把夏渔拉进车内。
四周车窗已升起了帘子。
“怎么了……”夏渔正想问宋安知有点儿反常的行为,却一转身就被他抱个满怀。
“抱一会儿,可以么?”宋安知似乎还挺认真是征询着她的意见。
“……”宋大神,您不是已经抱着了么?还抱得那么紧。
正当夏渔心里默默吐槽他的先斩后奏时,等不到回答的宋安知一手绕过她的后腰,一手伸向她的双腿膝弯处,轻易地就将她抱坐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声音低沉带笑,“这样抱。”
夏渔有些不好意思,扭了下,想要从他腿上下来,宋安知落在她腰上的手却骤然一紧,声音越更沉了些,“不要动。”
她就没敢再动了。
宋安知放松了些,把她扫落在脸颊的头发绕到耳到,方便看清她整张脸的神情,然后双手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夏渔的眼睛说,“我一会就去机场,之前谈的一个大项目有进展,需到美国出差一周,要过好多天才能见到你了。”
“哦……”夏渔一时不知说什么,想了想他的话,不禁疑惑,“咦……”
“怎么了?”宋安知耐心等她说完。
“原来你也要出差,你也会去谈大项目。”夏渔以往的想象,宋安知就是每天做做鉴定,赏赏画,理理收藏品什么的,过着此般清闲的日子。毕竟,从贝宅的装潢与摆设就可以看出,宋安知绝对是个享乐主义者。
怎知,宋安知闻言后,重重地呼了一口冷气出来。
夏渔心里咯噔一下。
“夏渔,我在你眼中就是那种游手好闲的人吗?”在她心里,到底还有多少关于他的差评?宋安知突然有点烦躁。
“呃……也不是游手好闲,就是……”夏渔不知怎么说下去了。看着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臭,怎么办?夏渔已经深知,宋安知这人很不好哄。
不知说什么,那就做点什么吧……一个星期见不到啊。夏渔抬高双手,绕过他的颈项,然后头慢慢靠近他的,轻轻地在他唇上啄了下。
宋安知咽了下口水,眸色深深地看着她,不为所动,忍着。
“你不要生气了,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夏渔声音向来就很有辨析度,清清脆脆的,如今却又是低低柔柔的,有点像撒娇,听得宋安知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挨近了些,说话时双唇一张一合,轻微摩擦着她的红唇,“那你说些好听的话。”
夏渔也不闪避,距离近得可以看清他黑眸里倒影的自己。她弯起嘴角笑,叫了声“宋大神”,不受用,又叫了声“宋帅哥”,还是没什么反应。夏渔眨了眨眼,头偏了一点点,在他耳边声音轻缓到几近耳语,“知了哥哥,你最好了。”
电光火石间,夏渔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宋安知揉进怀里狠狠地吻了起来。
此时的宋安知,有些激进,想方设法地攻城掠地,吻得肆意而猖狂,甚至有着几分认真的探究意味,在不断试探到她的敏感之处而引起她的颤栗时,立即加深这种亲吻的力度……如此试了好几会,夏渔的整个身子都软在他怀里了,宋安知仍有些乐此不疲。
良久。宋安知终于舍得放过她的唇,将下巴搁在她的颈侧,轻喘着气。
夏渔用剩余的力气,推了下宋安知的胸膛,弱弱地表示反抗一下。
宋安知笑,是那种五官都张扬开来的明亮笑意。
“程宇送你来的么?”夏渔找着话题。
宋安知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他人呢?”因为中间隔了帘子,夏渔心想,程宇不会在架驶座吧?那刚刚得多尴尬啊。
“给我买咖啡去了。”
“……哦。”
“你几点的飞机?”
“不急,再抱一会儿。”
“要不,我送你去机场?”
“要不,你跟我一起出国?”
“……还是算了,我最近真的好忙。”
“不准跟你那个学长走太近。”
“……哦。”当年的那么一点点情愫,早就没了,他竟然还介怀。夏渔抿嘴一笑,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知道啦。”
又粘腻了一阵,宋如知才依依不舍地放夏渔回去工作,而他自己则赶了傍晚5点的航班,飞向另一个国度。
宋安知不在国内的日子,夏渔工作生活一切如常,只是偶然想起时,心里会泛起阵阵甜蜜。每天,无论多晚,宋安知都会要求有半小时的视频时间。
“当初觉得你高冷淡漠,没想到你还挺粘人的。”夏渔看着视频里清俊的脸孔,扮了个鬼脸,取笑他。
“你别得瑟,待我回去,加倍讨回来。”宋安知语气中有些无奈。
“你的项目还算顺利吗?”夏渔问他,其实她挺好奇,宋安知会做怎样的项目。
“挺顺利,迟点你就知道了。”
“哦……宋安知,我想你了。”
宋安知大概没想到相对内敛的她会如此直白地诉说思念,手机屏幕里的俊脸足足愣了好几秒。夏渔笑了笑,“晚安。”然后切断了视频。
隔了大概两分钟,宋安知的微信发了过来:“我也想你,很想。”
两天后的傍晚,沈璋让秘书把夏渔叫来了办公室,对她说,“今晚有极重要的饭局,你和我一起参加吧。”
夏渔点点头,之前也与沈璋出席过几次重要饭局,所以并不惊异他叫自己一起去。事实上这种长见识长人脉的事,沈璋会轮流钦点几个自己比较看重的下属一同前往,算是额外福利。
夏渔心想,估计这次又是见圈子里的什么大人物吧。
以往夏渔遇到这种情况会有点紧张,毕竟自己不擅交际与公关,如果遇上一些特别圆润的场合,就多少有点尴尬。
不过如今想想,宋安知那样的大神她都不怕了,其他人,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做好心理建设后,夏渔跟着沈璋来到了一家会所。认真看了下周边的环境,夏渔才觉得眼熟,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宋安知带她来这里吃过宵夜。
进门,陈所长一如既往地笑脸相迎。
见到她时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夏小|姐,好久不见。”
这认人能力,真让脸盲如她惭愧不已。她礼貌一笑,“您好,陈所长。”
沈璋有些意外,转来头来问她,“你来过这里?”
夏渔点点头,并无多言。
在场基本是四五十岁以上的中年人,五男三女,仪表精致讲究,均显露出非凡气势,夏渔猜想应该都是商界或政|界涉足文化艺术收藏与交|易行业的重要人士。在场的人见沈璋来了,相熟的,寒暄着笑言“这次中港国际真是‘大步过(粤语),有惊无险”;不相熟的,都相互介绍,表示祝贺。
跟着沈璋走了一圈,夏渔总觉得有处视线,自所长与自己打招呼后,就一直注视着自己。顺着视线寻找好一会,才发现窗边暗角位置站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留着精致的胡子,一脸痞气。
刚刚竟然没注意到室内还有这么个男子。
当陈所长走过去与他耳语几句后,男子看着她的探究眼神更是多了几分玩味。他收回视线,对正要过去打招呼的沈璋点了点头,举起手上的手机示意自己正在打电话。
沈璋笑笑,停了脚步。因离得不远,夏渔大概能听到男子不而咬牙切齿地说着脏话,这倒与场内彬彬有礼的人有点格格不入,但男子毫不在意,依然顾我。似乎提到什么,偶尔眼神还会玩味地瞟向她这边,隐约听到他嗤笑一声,“和尚开荤了。”
夏渔莫名其妙地走开。
几分钟过后,那男子招呼众人,“和尚快到了,大家先落座。”
和尚?正当夏渔疑惑,在场的人却不无应声而笑。
男子走过来,问候沈璋,“沈老,恭贺中港国际更上一层楼。”
“哪里哪里,还是多得大家合力爱护。”沈璋所说并非虚言,在场的人亦是中港国际多年的重要客户,每年花重金从中港国际拍下不少珍品,眼前这位刘公子更甚。
“这位是……”男子看向夏渔。
“差点忘了介绍。小夏,这位是城中鼎鼎大名的刘公子,亦是会所主人。”沈璋介绍着双方,“这位是我们中港国际学术部年轻总监,今天带她出来见识一下。”
“幸会,刘公子。”在对方意味不明、痞气十足的笑意下,夏渔礼貌地跟他打招呼。
十余人,桌子够宽够气派。
“今天第一次见夏小姐,可以说是我们今天的贵宾,请夏小姐入座。”刘公子拉开与自己旁边相隔的一个位置,扬了扬眉,笑看夏渔。
“不不。刘公子您太客气了,在场的都是老师,我今天是来跟大家学习的,怎么好意思坐上位。”玩什么玩笑,刚跟着沈璋走一圈,已了解到在座的要么是省文化厅厅长,要么就是省美术馆馆长,更有京城过来的名流及国博著名老专家,她甚至都怀疑沈璋带她来是否有点失礼了。夏渔挑了个末端较偏的位置,礼貌地朝众人礼貌一笑,“我坐这里就好。”
在场的人无不知刘家公子行事乖张出格,并不意外他所言所行,均摇头笑了笑,示意夏渔不要见外,众人纷纷落座。
才落坐没多久,所长又领了人进来。
陈所长对大家一一点头微笑,然后望向刘珩:“公子,宋爷到了。”
众人眉开眼笑。
陈所长身后,是风尘仆仆的宋安知,他旁边还有程宇。宋安知朝在坐的人一一点头致意,疲惫的眼神搜寻一圈,最后聚焦在夏渔身上。
夏渔眼中惊讶尽显,却也有着微微的喜悦,好多天没见了。
所长领着宋安知往上位走去。程宇朝夏渔眨眨眼,在她旁边落座。小辈坐末端偏位,这再正常不过。有个熟人在旁边,夏渔也乐意,毕竟还是会自在一些。
怎知宋安知脚步一转,舍弃刘公子旁边的上位,在众人微惊的神情下,也向夏渔这边走来,对程宇说,“程宇你往旁边挪一个位,我坐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