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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我还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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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圈见到夏渔牵着小笼包进来时,不免惊喜,“还以为你今天没空过来了,小笼包又长胖了点呢,当初总没想明白你怎么就养了只导盲犬……”
林圈逗着小笼包,眼光余光却在瞄到夏渔身后的宋安知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先生,要喝咖啡吗?”林圈淡定地,朝夏渔抛了个“看,帅哥进来了”的媚眼,然后又知性而专业地招呼起宋安知,“还是,您相中了艺廊里的哪幅画?”
宋安知瞄了一眼正在掩嘴隐笑的夏渔,“看她。”
这下林圈完全摸不着头绪了,又给夏渔使了个眼色,“怎么会事?”
夏渔这下绷不住了,分别给他俩做了介绍。
她眼底还有未褪的笑意,对宋安知说,“这位是我的好友,林圈。”然后又转头对林圈俏皮地眨了眨眼,“圈圈,这位就是当初无论怎么都不肯见我一面的宋老师。”
夏渔刻意强调了“怎么都不肯见我一面”,惹得宋安知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林圈是多么玲珑剔透的一位女子,自小跟着父亲游走商界,后来又在声色场所斯混数年,早修炼成人精了。她清了清嗓子,挤出一抹得体的笑,“原来是宋老师,真是久仰大名!您之前多次狠心地拒绝咱家小渔儿的‘求见面’,果真有大家风范,在下甘拜下风!”
夏渔:“……”
据程宇的调查报告显示,林圈是夏渔为数不多的朋友里最为交心的一个,想及此,看向林圈的眼神不免少了些淡漠,也没计较她们的小心思,而是郑重地说了声:“幸会。”
林圈看了看宋安知,又看了看夏渔,尤其见到宋安知看夏渔的眼神时,简直有太多耐人寻味的内涵了。她了然地笑了笑,“之前经常见您从这边晨跑而过,小渔儿还在猜测,长得这么帅,看起来又像是长居岛上的,不知是哪家富婆包养的小白脸呢。”
说完,林圈风情万种地撩了下长卷发,不等二人反应过来便笑呵呵走开,给他们煮茶去。
“富婆包养的小白脸?”宋安知很介意,太介意了。
原来她对自己的评价,不仅仅是刚刚所说的“严肃”。
林圈扔了个定时炸|弹就跑了,夏渔抚额,真是交友不慎。
“只是开了个玩笑。”看着宋安知的脸色似乎有些臭,夏渔硬着头皮应他,心想,要不要讨好一下他?于是脑子里突然就蹦出这么句话,“我当时其实是想,这帅哥长得太俊了,气质真好,要是我哪天成富婆了,一定要包养他。”
也真是够谄媚的,彻底没骨气了。
宋安知怎么也没想到她来这么句话,尽管知道她在胡扯,但还是成功被取悦了,脸色稍有缓和,可以说,简直是喜形于色。
“不必成为富婆。”宋安知抛下这句话,径自走过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夏渔琢磨一下这句话的潜台词:不必成为富婆,也可以包养他?
“……”夏渔心想,宋安知应该还不至于这么不要脸,肯定是自己猜错了。讪讪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寻思着如何转移话题。
发现这个位置刚好能见到自己经常晨跑的那条路,宋安知问,“你经常坐在这里看我跑步路过?”
刚刚才取得龙心大悦,夏渔可不敢说“只见过一次”,只是干笑两声算是带过了。怎知身后熟悉的声音揶揄道,“经常偷看您晨跑的是我,夏渔倒是只见过一次。”
闻言,宋安知又抬眼意味不明地看了下夏渔。
见过一次就评价他是“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林圈你是补刀大王还是坑友大王?夏渔瞪了她一眼。
林圈不以为然,端着精致的茶具走向他们,对宋安知说,“猜你喜欢喝茶,所以煮了云南白茶,请慢用。”
“谢谢。”宋安知在林圈放下茶具时,把燃着蜡烛火心热着玻璃壶茶的器具往自己的方向移了移,令热气及烟火离夏渔远些。
这个举动让一直观察他们的林圈瞬间加分,不愧是男神,如此细心周到。
“真抱歉,今天周末,我先生提前来接我,无法陪你们深聊了,改天再约。店员还在的,你们再多坐会儿。”如此见外的话,林圈是对着宋安知说的,然后又习惯性地朝夏渔挤挤眼,“改天好好交待。”
夏渔故意忽略她的小眼神,“向晞来了?怎么不进来?”
“这里停车麻烦,我让他在车上等。”
宋安知语气正式:“改天请你们到宅子去品茶。”
“那真是荣幸,就这么说定了。”林圈眉开眼笑,拎起包包朝他们挥了挥手,就小步走出了艺廊。
一时沉默。
宋安知仍看着窗外。
夏渔低头,喝着茶。
隔了一会儿,带着午后慵懒的声音传来,语气中有着微不可见的试探:“那是长大后,你第一次见我?印象……如何?”
“……”怎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夏渔苦笑,“宋安知,那时我急得火烧眉毛,想方设法要见你一面,但你一直让程宇来打发我,我沮丧得不得了。对于一个无意中在眼前经过的男子,我能有印象就不错了,你还想我怎样呀?”
语气里有无奈,有懊恼,还有……脆弱。
宋安知听得一愣,心尖轻微地痛了下。
“不过那天我其实见了你两次。”不等宋安知答复,夏渔接着说,“后来我从这里离开,又在十字路口那里就遇见你了。”
回想起那天的情景,夏渔笑了笑。
宋安知也笑了,伸手握着她放在桌上的左手,不让她躲。他看着她的眼睛说,“那天,当你的手碰到我的掌心时,很有感觉。所以,才比较失态。”
夏渔觉得神奇,“难道真的会有感应?”
“难道你没有?”宋安知开始盘问。
还真没有。夏渔吐了吐舌头,最怕他认真了,严肃得要命。
“话说回来,”宋安知用力捏了捏她的手指头,“那些年,我看不见你,所以认不出你。你可是见过我的,日夜对了两年多,就一点也没认出来?”
夏渔心虚,“那时我才多大?你才多大?那么多年过去了,样子习性都会变化的。更何况……”
更何况你那时不能说话,眼睛看不见,一直以为你长大了还是那样。从不敢联想,一个那么健全、还是大神般的人物,会是小时候的那个他。
后面的话,夏渔没敢说出来,怕触碰他伤心事。
宋安知却瞬间听懂了。对于她,没有什么是不能碰触的。
喉咙有些干,宋安知呡了口茶润了润。
“我刚刚听林圈说,它是导盲犬?”宋安知用眼神指了指乖巧地坐在夏渔边上的小笼包,“什么时候开始养的?”
“嗯。”相握的手过于温热,夏渔想抽回手,没成功。她眼神瞥向别处,没再把焦点落在手上。
“养了有六七年了,从上大学时就开始养。那时这个品种不好找,因为如果训练得好,它是真正具备导盲功能的,很多盲人机构定着要。我熬了好久那人才把小奶狗转让给我……”
夏渔轻轻地给小笼包顺着毛,漫不经心地谈着,并未意识到,自己说出的话,对宋安知来说是多大的触动。
“为什么叫‘小笼包’?”
“纯粹是它小时候挺难养的,嘴很叼,不过爱吃小笼包。”夏渔突然不知说什么,好像有点不好意思被宋安知识穿自己养小笼包的私心,于是东拉西扯地又说了些关于小笼包的其它事,反正就是没让自己停下来。
“夏渔。”宋安知轻唤,打断她。
“嗯?”夏渔觉得再也装不下去了,声音低低地说,“其实那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遇见你,养它,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种念想。”
“我都还记得。”宋安知定定地看着她,眸色如深海,声音低柔沉吟,“我都还记得。”
“知了哥哥!”小女孩风风火火地冲进院子里,气喘吁吁地站定在他面前,“我听小加说,有一种狗狗是专门给眼睛看不见的人引路的。他爷爷就养了一只这样的大狗狗,就快生小狗狗了。等小狗狗出生,我就可以抱养一只回来给你!”
他拉过她因为跑动得太急而汗湿的小手,写下:你怕狗狗。
因为有一次,她被村里一只凶狠的土狗追着跑了好远,吓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最后还是跑回院子三两下爬上了龙眼树躲起来,才罢休。
她大概是急了,直接嚷嚷:“我不怕的,我不怕的,有狗狗引路,以后就再也不怕你跑丢了……”
只可惜那时,他还没来得及等她抱回小狗狗,他就已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