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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军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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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昭昭那一刻的感受,用五雷轰顶来形容并不夸张。她颓然坐在石凳上,眼泪都已干涸得流不出来。那种痛彻心扉,不亚于她听到木川琅离开安溪,奔赴波亦国娶公主时的疼痛。
“云大夫,你没事吧?”小桃担忧的看着呆若木鸡也唇角挂着一丝狞笑比哭还难看的云昭昭。
云昭昭甩手摔碎茶杯,眼泪横流:“我不相信小姐姐会这么做,我不相信对我这么好的小姐姐会利用我!你说,这个故事是你编的,你骗我的!”她发疯似的指着小桃,小桃吓得靠到柱子上。
而木川霖跟李尚书听见摔杯子的声音,都匆匆赶了过来,见两人剑拔弩张,不知发生了何事。李尚书抱着受到惊吓的妻子,瞪着云昭昭:“小桃若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云姑娘,姑娘要打要骂,尽管把气撒在我身上。小桃现在有了身孕,请云姑娘体恤一些。”
若不是因为木川霖是当今圣上金口玉言封的忠义王木景青之子,身份尊贵,算是他的顶头上司,而对他又有成全姻缘之恩,他此刻只怕不是用冷语来警告云昭昭这么简单了。
木川霖知道云昭昭和小桃都不是无事生非的人,在没有弄明白前因后果之时,也不妄加责备谁。只是抓着惊惶的云昭昭的肩膀,柔声安慰:“怎么了,疯丫头,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云昭昭抬起赤红的双眼看着木川霖,一瞬间,那泪水喷涌而出,她紧紧抱着木川霖,哭得伤心欲绝。
小桃有些愧疚的看着云昭昭,早知道这件事情对她打击这么大,她便不该告诉她。
木川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轻轻挥挥手,示意他们先回去。
凉亭中,凄风阵阵,日光暗淡,虫鸣凄楚,寂静无声,木川霖始终一动不动,也不说话,任由云昭昭抱着他发泄自己心中的悲伤。
“你们都是些骗子,骗子……人心为什么要这么复杂,为什么不能简单点……”云昭昭的眼泪已将木川霖的衣衫沾湿。耳边是他强有力的心跳。
木川霖茫然道:“我,也没怎么骗你,可是,人总得有些秘密吧?你也不能要求我把自己全部剖开展示在你面前吧?人心复杂这个问题嘛,不好回答,不过复杂一些那是在所难免的。这一路上我要是不多动点心思,一次次牵扯住我姨母,我们两早就死在毒障之地了!”
云昭昭只是伤心到深处,有感而发,随便说了一句,没想到木川霖这么认真的答了,忍不住破涕为笑:“你这只死狐狸,我又没问你。”
木川霖听她笑了,满面愁云随着风势飘散,将她扶起,用袖子细心的帮她擦干满脸的眼泪:“我明天便要去大哥的军营里跟他们会和。原本是想带你一起去的,但现在见你这样子,又觉得还是算了。军营里生活清苦,我怕你吃不了这个苦,你还是先住在李尚书家享受清福,等我们木家军平定天下之后,我再来接你回家。”
云昭昭一双小手抓着木川霖宽大的手掌,晶亮的瞳仁一寸寸收缩,那犹带着残泪的目光闪烁着叛逆:“让我在这里游手好闲当一只不求上进不思进取的大米虫?你以资产阶级欲盖弥彰的狡诈手段剥夺我治病救人回归家乡的机会,然后一个人到军营里逍遥快活?我不干!”
木川霖潋滟的凤眸里绽出欢乐,兴奋的将云昭昭举过头顶:“疯丫头,你的意思是你愿意跟我去军营?哈哈,疯丫头愿意陪着我!”
云昭昭悬在空中,惊得眼珠停止转动。他怎么可以在自己满口抱怨的时候还精神错乱般欣喜若狂?
木家军营,绵延数十里,白色营帐星罗棋布般点缀在巍峨雄奇的险道两侧。笔挺挺站立于山风中依旧庄严肃穆的士兵,手握长枪,分布在四周守卫。
此时虽是三伏燥热天,但炙热的阳光已被高耸的山峰挡住,留下一片造福军队的阴凉。
木兰、杨柳儿、醉潘安、楚倾文、阿罗等人都在此处,早已知晓木川霖要来,这时过来迎接。
“大哥,我听说爹的军队被太子困在对面的猿俊北面,现在情况如何?”木川霖同木兰并肩而行,他的个头倒是比自己的大哥高出一截来。杨柳儿等人跟在身后。
“猿俊山北面的地形,易守难攻,太子的北鬼铁骑虽然骁勇善战训练有素,但是我木家的军队也不是吃软饭的子弟兵,又占着地势上的便利,他们一时也攻不进去,父亲暂时还算安全,二弟你也不需要太过担心。还有,破安溪那日,太子发现中了我们调虎离山之计后,派北鬼铁骑全力追捕,爹险些被贼人的弓箭射中。幸亏锦儿那姑娘聪明机灵,又忠心护主,挡在爹的面前,爹才能安然无恙。”
“那丫头倒是忠心。”木川霖这语气却有些揶揄。
“好在那箭射偏了,并没有伤到锦儿性命。攻破安溪之后,太子宴的军队势如破竹,爹数次上书请求圣上发兵增援木家军,但是那昏……圣上却听信司马奸相之言,说是要保存皇城的实力,不肯在这些小事上浪费一兵一卒,才致使爹的军队被困在猿俊山北面。”
木川霖握拳发狠:“圣上昏庸无道宠信奸佞小人,总有一天我木家必然取代他!”
木兰颇有责备之意:“二弟,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在大哥跟前说说倒是不打紧,可别因为一时之气,传入小人耳中,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木川霖微微一笑:“大哥放心,我自有分寸。”
木兰叹息间与木川霖走到伤兵营:“二弟,你看看这些伤员,死的死,残的残,病的病,一场仗下来,要牺牲不知多少性命!我已经上奏催了朝廷一再拖欠的军饷,可是却迟迟不发,只怕是被司马奸相借口扣押了下来。若是军饷再不发,我们木家军缺草缺粮,又缺药材,长此下去,北鬼铁骑大军一来,我们的军队只怕要吃大亏了!”
“大哥军中还缺多少军饷粮草?”
“三百万。”
“三百万?”木川霖轻轻皱着眉头,却又自信一笑:“军饷的问题大哥不必担心,很快便会有的。”
木兰始终不解,难不成他以为自己再写一份奏章给圣上,圣上便会发粮草?
第二日一早,便有长龙似的一队人马顺着陡峭山道迤逦而来。车轮咕咕,马蹄声缓,嘎吱嘎吱由远及近,缓缓行来。
“将军,前方有军情!”随着军营里代表着警告的号角鸣起,一名士兵冲入木兰营帐,拱手屈腰。
木兰从桌案前站起,掀开白色帐帘,快步走向那队已到军营入口处的人马。而身在军营本就枕戈待旦的士兵们的神经在一瞬间绷紧,一支精干的队伍早就将那来路不明的队伍包围。
面对如此困境,唯一一个还摆了平日欣赏舞姬跳舞的惬意神情的人,便是木川霖。
“要打仗了吗?”云昭昭从他身后钻出来,手里还捏着一血淋淋的纱布。她好奇的张望着,明明知道战争乃是万恶之源,却在对战争没有任何实际经验想要一睹为快的好奇心驱使下,莫名的兴奋与激动。
“你手里拿的什么?脏死了,离我远点!”木川霖嫌恶地盯着那包扎用的纱布,退后两步。
云昭昭瞅他一眼?嫌弃?故意伸到他近处晃了晃,惩罚过后才心满意足的将纱布往身后一抛。
“你们是什么人,此处是军营重地,不得擅入!”守门的瘦子士兵呵斥几声,见木兰过来,恭敬行礼,退到一边:“将军,就是这几个人!”
队伍的首领是个锦衣华服的胖子,一看就是家底厚实吃喝享乐不运动后造成的肥胖。他畏惧的看着在眼前晃动的刀兵利器,抖了两抖:“军爷,这,这是木家军的军营吧?”
木兰点头,威严道:“你是何人,来此做什么?”
胖子被木兰的大将气势一吓,更是结巴:“我,我是,朱,朱老板,给,给军爷送,送军粮!”他其实就说了一个内容“给军爷送军粮”,简简单单又不绕口的几个字,他说完已经大汗淋漓。
云昭昭用手肘拐拐一副看闲人看热闹表情的木川霖:“哇,圣上也不是特别昏庸嘛,给咱们送粮草来了!”感到头顶投来一道犀利魅惑的光,抬眼见木川霖正弯着凤眸,凤眸噙着暧昧的笑意,看着自己。低头一看,自己的猪蹄正拐在他的下身那个男人敏感的部位上。尴尬一笑,做贼一般悄悄收手。
木川霖展开臂弯将云昭昭揽入怀中,在她耳旁低声呢喃:“疯丫头,要不今天晚上你到我营帐里来?”
云昭昭连连点头:“好呀!”
这个回答倒是让木川霖愣了愣?他低眸看着怀里那一副小郎中打扮的女人,充满疑惑,这个对已经有了妻子的木川琅始终都念念不忘的贞节烈妇,竟然这么爽快的就同意了?
云昭昭从侧边的百宝袋里抽出断锦,笑语中又透着寒意:“霖二爷,你莫不是想做公公?”
木川霖脸色一懔,低喝一声:“放肆!”大手掌按住云昭昭的脑袋,紧紧贴在自己胸口。感受着怀中之人毫无作用的挣扎,他满意的笑了。
“朱老板?”木兰眯起一双精炼的眼睛,细细打量眼前的胖子:“朝廷军饷都有官兵押送,怎么会派一个商人来?说,究竟是谁指使你来的?”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已经架在胖子肩头。
木兰的刀是从身边士兵的身上抽出来的,云昭昭这才发现,他没有刀?作为将军,他竟然连把刀都没有,还怎么上阵杀敌?目光顺到他不算强壮的背心上,是一把银色的弓箭,这便是他的武器?
胖子吓得瑟瑟发抖,跪地求饶:“将军饶命啊,我,是我家主人,他,他让我送来的!”
“你家主人是谁?”
“他,他不,不让说!”
“说!”
“是,是潜龙,潜龙!”
木兰若有所思,收回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