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乱世·医女》四朵普

24、拜拜

　　云昭昭跌坐一旁，看着这两位“生死恋人”，浓情蜜意，甜言蜜语，瞠目结舌。两人正在沉溺在热恋的三伏天，难以自拔，繁花大道上，又走来一柔弱美女，袅袅娜娜，一步一摇，似弱柳扶风，美目含泪，无限幽怨的痴痴望着木川霖：“霖二爷，她对你如此重要，那依依在你心里，又算什么？”
　　云昭昭望着眼前这位捧在手心里都怕打碎的玻璃娃娃，心中大骇，难怪醉潘安要说南锦院好戏不断，一哭二闹三上吊。

　　“霖二爷，你可知，依依等你等的好苦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既然你如此不待见依依，依依便在此香消玉殒，只求芳魂能守着二爷！”这叫依依的姑娘，说着，将早已准备好的白绫抛到梅树上，打了个结准备上吊。
　　木川霖被司马炎月紧紧勾着脖颈，无法脱身。不过看他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也没有想去阻止的意思。再看醉潘安和杨柳儿，均也只是冷眼旁观。

　　云昭昭忍着身上的痛楚，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脖子已经挂到白绫上的依依猛扑而去，将她扑到在树旁。而自己也撞到树上，衣襟上的鲜血更是止不住的流淌，气得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们这些女人一个个都疯了！为了木川霖这个无情无义的流氓，不是跳水就是上吊，简直无药可救！”
　　面对云昭昭恨铁不成钢的责骂，依依却不在意，犹自煽情，脉脉情深：“霖二爷又怎么会是无情无义呢？在依依眼里，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天下间只怕再也寻不见比他更好的男人了。”

　　云昭昭简直气得想吐血，木川霖究竟在这些女人身上下了什么咒，让她们心里满满的装着他。依依忽然抽出一把匕首，对着胸口，悲戚哭道：“二爷，如果依依死了，你是否会思念依依？”她目视木川霖，犹自笑靥如花：“依依心愿已足。”说着，当真英勇无比，自己深深刺入肉中。
　　云昭昭见依依血如泉涌，倒在地上，心中一急，忙爬过去。因为怕拔出匕首，她流血更多，只得拿手压着旁边，回头瞪着面无表情的木川霖，吼道：“你们倒是过来帮个忙……”一口气提不上来，晕倒在依依身上。

　　迷糊中，有人将自己抱起，又听见有人道：“醉先生，把依依带到东厢房去。柳儿，你去东街请孙大夫。”又有人哭喊着：“木川霖，你这个没良心的，又不要我了？”
　　云昭昭闻见浓郁的荼芜香，落满整个世界。荼芜香熏染的大地，一片苍茫，干净而又祥和。这一次大病之后，她有好久都没有见到木川霖，但还是会隔三差五的听到各色女子或是悲戚或是激烈的叫骂声，对象都是木川霖，将南锦院闹得不得安宁，但是风波又很快停歇。
　　南锦院虽然花团锦簇，红的地方如鲜血涂染，绿的地方又如新染的绸子，可却不如素雅宁静的西华院。坐在游廊上独自思念木川琅，忽听得路过的小厮说道：“今早霖二爷又晕了过去。本来还想着去请云大夫来看呢，谁知葛太医就回来了！”不由得喜出望外，奔赴木川霖住处。

　　她跑得急了，不留神，正撞上从木川霖屋中出来的人。那人扶住他，淡淡的声音中透出关切：“云大夫，何事这么匆忙？”那声音极其熟悉，她抬头一看，见是淡然出世的楚倾文，正拿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含笑看着自己。
　　“霖，霖二爷在屋里么？”她激动得说话都结巴。
　　楚倾文有些诧异的点点头。云昭昭冲他傻傻一下，绕过他，冲进屋里，见木川霖正虚弱的靠在床头，脸色苍白无血，还未开口，木川霖便嬉皮笑脸道：“怎么，你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爷了？”
　　云昭昭一愣，真难为他病歪歪还有心思打情骂俏。
　　“伤好了，能跳能跑的，是不是又想到月牙湾里泡泡？”

　　云昭昭听着木川霖的冷嘲热讽，恨恨走过去，站在他床边，察言观色。见他皮肤苍白，一副气血不足的样子，又走近了，将他的眼皮翻开，眼睑结膜也是苍白无血，问道：“你贫血多久了？”
　　“贫血是什么？”
　　云昭昭想了想，解释道：“就是你们所说的‘血虚’。”
　　木川霖颇感意外，凤眸一转，魅惑含笑：“没想到你还真有点本事，这么翻翻眼皮子看看便看出来啦？”
　　云昭昭瞅他一眼，他也倒不在意，仍旧嬉皮笑脸的看着自己。“葛太医给你开了方子了？他现在既然回来了，霖二爷该让我回西华院了吧？”

　　“为什么？”
　　“当时醉先生不是说了嘛，将我借来你这里用几天，等葛太医回来了就将我送回西华院。不过我云昭昭也不需要你送回去，我自己有腿，自己走回去。这几日，多谢霖二爷的‘款待’，以后必然双倍奉还！”云昭昭狞笑着，一个转身要走，却被他冷冷一声叫住：“站住！”
　　木川霖“哈哈”笑起，但他气血不足，笑声并不大：“云昭昭，你以为进了南锦院，你还能回去么？你是林风华的人，南疆国的奸细，我会这么轻易把你送回我三弟身边，眼睁睁看着你残害他，利用他？”

　　云昭昭呆立当场。她怎么成了南疆国的奸细了？也不理会木川霖，大摇大摆的出了屋子，又出南锦院大门，却被人拦下：“霖二爷说了，没有他的许可，云大夫不可以离开南锦院。”
　　云昭昭终于明白，摊在床上的木川霖方才为何会放纵她大步流星而去，原来早就留了一手。她带着满身的火药味回到木川霖屋中，木川霖还一副很无辜的样子：“你回来做什么？莫不是走到门口发现舍不得风华绝代的我了？”
　　云昭昭一个箭步冲到他床边，提起虚弱的木川霖的衣领：“你这个言而无信出尔反尔的流氓，无耻小人，卑鄙龌龊，我云昭昭饶不了你！”

　　木川霖收起笑容，面色沉了下来。他笑的时候，可以比盛放的曼荼罗妖冶魅惑，生气的时候，也可以比嗜血的魔鬼还要可怕！他捏住云昭昭的手，冷冷盯着她的双目，那字像是一个个咬出来的一般：“我现在不杀你是因为你对我还有用。但是，你若是敢再如此放肆，我定会折磨得你生不如死！”
　　云昭昭背心全是冷汗。那一句句的威胁，让她觉得这将到来的冬天提前了。
　　秋意越来越浓，天气渐渐转凉。而南锦院里的那些花儿，却不见颓败之色，一如既往的娇艳欲滴。

　　“云大夫，在想什么呢？”小桃坐在云昭昭身边坐下，拿一双动人的眸子看着她。
　　云昭昭撕扯着手中的花瓣，咬牙切齿：“卑鄙无耻，言而无信，流氓，败类！”小桃听着，笑道：“你这是在骂谁呢？谁惹到我们云大夫了？”
　　“还有谁，你们家霖二爷！”云昭昭一甩手，那朵残花飘飘瑶瑶落到开始泛黄的草地上。
　　小桃“呵呵”笑着：“云大夫，你初来南锦院，许是不了解二爷的性子。二爷虽然放荡不拘，说话不饶人，风流了些，但人却很好。相处久了，你自然会发现二爷的好的。”
　　云昭昭觉得这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嗤之以鼻：“我就算发现母猪会上树了，也不会发现他的好！”

　　小桃笑得前俯后仰，云昭昭忽见牡丹深处，那一片红色之中，出现一个白色的身影，乌黑的长发整整齐齐梳在脑后，只插了一跟青玉簪子，他没入花丛只，便如一阵柔和的风。
　　云昭昭眸中泪光隐现，蓦然站起，追了出去：“琅三爷！”而那人影远远去了，已经出了南锦院，云昭昭追去，却被木川霖的抓牙拦住。
　　她抑制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此刻只恨自己医术不精，没有医好木川琅的双耳，否则他刚刚听见自己的呼唤，便会回停下，转身，温柔一笑，跑过来，紧紧拥抱着自己。

　　“人都走远了，还看。”木川霖那妖孽的身音落在耳后，云昭昭一个转身，凶狠如母夜叉，扑到他身上，猛力捶打着他：“肯定又是你在使坏！琅三爷来找我，你又骗她我没在院子里，把他骗走，你就是不让他见到我，你这个言而无信卑鄙无耻的臭流氓！”
　　她打了一阵，突然发现木川霖并不还手。难道这小子突然良心发现，发觉自己做了一件违背人伦道义的错事，诚心想让自己打几下出气？云昭昭定睛去看木川霖，见他脸色苍白，有气无力的抓着自己的手：“别打了，再打我真就没命了。”

　　云昭昭蓦然一惊，他不是吃了好几天的要了吗，怎么脸色比前几日更苍白，贫血也更重了？木川霖站不住，云昭昭将他撑在肩头，摇摇晃晃送回屋里：“吃药都吃不好你，看来你真是心眼坏，老天都不帮你！”
　　木川霖也不知是晕糊涂了还是感慨久病不治：“那药啊，就算是好好的一个人也要给吃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