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乱世·医女》四朵普

22、魅惑的霖二爷

　　鼻中传来一股异香，缭绕鼻尖，沁人心脾。这是产自波亦国的熏香，名唤荼芜香。传说波亦国人将此熏香烧了，化入水中，浸入土里，那一片大地都是香的。云昭昭在西华院烧过一次荼芜香，那味道便如现在一样好闻。但是木川琅不喜欢熏香之气，之后她也没有再烧。
　　荼芜香是木川霖一个波亦国朋友送的，得到之后，他便往各位夫人和少爷小姐处送了一些。所以，云昭昭敢肯定，她现在已经身在南锦院。

　　“南锦院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一个疯子。现在倒好了，连疯子都有了。”耳边传来这样一句话，带着轻视戏谑之意。她睁开眼睛，只见一个紫色的背影已经出了屋子。
　　这屋子，装饰华丽，浓墨重彩，能放饰物的地方绝不空着，倒是比女子的闺房还要繁复。只是却又不似女子闺房般满是脂粉。窗边一左一右摆了两盆精致的兰花，右面墙上挂着一幅百鸟朝凤图，贴墙的桌子上不单摆放了一整套的茶具，还放了一小盆盆景。

　　由此观之，木川霖应该是个奢靡享乐的纨绔之徒，与木川琅淡薄的性子相比，正是极端相反的两种性子。
　　云昭昭正要起身活络活络筋骨，不防这一动之下，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疼得要命。
　　“云大夫，你好好躺着，可别乱动了！”一黄衣美人盈盈走来，手里托着药盘，笑得比西华院的玉兰花还要好看。那一双眸子顾盼生情，那如雪的肌肤吹可弹破。
　　“你是霖二奶奶？”云昭昭见她如此美，脱口而出。

　　“哪能呀，我不过是南锦院里的丫鬟小桃，哪里是什么奶奶。再说了，霖二爷都还没成亲呢！”小桃说着，坐到云昭昭床边，放下药盘，开始给她换药。
　　云昭昭惊得目瞪口呆。一个丫鬟都能长成这样？难怪三夫人要说木家最漂亮的姑娘都在他这儿，也难怪他要说自己是丑女人。确实，她这张搁在别处都不出众的脸，放到这南锦院这堆美人里，只能剩个“丑”字！
　　小桃给她换好药，嘱咐了几句，这才离去。云昭昭躺了几日，终于能下地活动，见见明媚的阳光，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看看外面的花花草草，听听秋蝉的叫声，顿时觉得兴奋不已。

　　南锦院不似西华院般素雅，而是种满了姹紫嫣红的花，异常绚丽多彩。放眼望去，热闹非凡。过了花团锦簇的花园，尽头出是一月牙湾，半倚着山壁，又有潺潺泉水自山壁顶流下。两三片树叶落到水面，随着涟漪打转。
　　正看得满心欢喜，忽听得“噗通”一声，浪花翻腾，冰凉的水花将她衣服溅湿，寒冷入骨。
　　“咳咳……什么东西？”云昭昭剧烈地呛咳，四处张望，除了静谧葱郁的深山老林和一两只跳出来的蟋蟀，并未见任何人影。想是山壁上的石块掉下来之故。
　　忽见水面一动，激起一圈圈涟漪。

　　刚刚掉下去的不是东西，而是人？
　　果然，清澈的水中钻出一个脑袋。乌黑的卷发松软软落在脸旁，精明狡黠的凤目之上，两条浓黑的眉刚毅而又灵秀。肌肤如雪，如同凝脂，瘦削的脸轮廓清晰，线条精美，好似画中走出来的人儿。这份美，风流魅惑入骨，妖冶如山精鬼怪。
　　这月牙湾的水本就清灵到了极致，四周景色也都美到无可挑剔的地步——而这一切一切的美与他那张风流魅惑到了极致的脸比起来，便黯然失色。

　　云昭昭远远凝视着他，暗忖这美人长得怎么好生眼熟？左思右想，突然恍然大悟，双眼放光。这张脸，不就是死神那张脸么，一丝一毫不差，就连那一颦一笑，也都一模一样。
　　他从水中飞了出来，矫若游龙出海，带起漫天水花，碎银子一般的水滴映着阳光五光十色地铺洒在他脸上。
　　云昭昭盯着空中那张魅惑的脸，审视得异常仔细。他的眉心没有黑色琉璃痣。木川琅有着眉心一点痣，却没有死神的容貌；而眼前这人，有着死神的容貌，却没有死神的黑色琉璃痣。他们两人，究竟谁才是死神？

　　他轻轻落在云昭昭跟前，没穿鞋，脚很白。他站着的地方湿了一片。云昭昭抬头的时候，他已经穿了一件里衣，松松散散的，想来是穿得仓促。
　　魅惑的眼神看着云昭昭，都是戏谑的笑：“你是哪里跑来的丫鬟，刚刚看够了吗？”
　　云昭昭有些尴尬，本想恶狠狠回一句：没看够难不成你还要再脱给我看？脑子一转，忽然想起醉潘安来。那救自己之人既然以醉潘安为名，必然貌美如潘安，而眼前这人当之无愧，必然便是醉潘安无疑了。只是，既然是他救的自己，又怎么会认不出自己来？对了，那日她被打得像个猪头，血肉模糊，面目难辨，他又怎么会认得出自己。

　　见到恩人，心情分外激动，弯腰行礼，笑言：“你便是醉潘安先生么？先生可还记得我，我就是你那日救回来的云昭昭？”
　　“醉潘安”脸色皱起黑密的双眉：“你叫我什么，醉潘安？”忽又笑道：“原来你便是那丑女人云昭昭，把我三弟的西华院闹得鸡飞狗跳的疯姑娘？”他透透彻彻的打量着眼前之人：“果然是人如其名啊，疯姑娘！”
　　他那一笑，比日月星辰还要好看，云昭昭不觉看傻了眼，原来他便是木川霖，竟忘了还击他的冷嘲热讽。待回过神来，木川霖已经光着脚走远。他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妖孽的魅惑，就连走路的姿势，也是摇曳多姿，步步生莲，潇洒大气。

　　“过来！”那命令式的一句远远砸来，云昭昭屁颠屁颠追上去。
　　木川霖竟然袒胸露乳的在南锦院里走了大半圈。沿途遇到了小厮丫鬟们，无一不是貌美之人，向他行礼，却都无羞怯之色，想来木川霖时常在此处卖弄身材，大家都已经习惯。
　　云昭昭心生感叹。杨书桦看上去正正经经，也都欺辱了不少少女，如木川霖这样毫不避讳的风流纨绔，这南锦院里究竟有多少姑娘吃了他的亏？

　　转眼间，二人来至一富丽堂皇的阁楼，名为言潜阁。虽作为书房，但却装扮华丽奢华，满是花花绿绿的饰物。完全不符合读书人“淡泊明志，宁静致远”的名言。想来这纨绔子弟的书房只是一个装饰罢了，肚子里一定空空如也，草包一个。
　　木川霖背着双手，大步走到一个巨型木架子前。从一个锦盒中取出一张宣纸，展开在云昭昭眼前，妖冶的眼中冰冷一片：“你跟他什么关系？”
　　这张画像上有数条折痕，不正是自己亲笔所画的穿着白大褂的高帅么？怎么会落在木川霖手中。她伸手去抢：“还给我！”不料木川霖顺势将她扣在怀中，轻笑道：“林风华，南疆的丞相，是你的主子是吧？云昭昭，今儿个既然既然来了我这里，便安分些，别想着闹得天下大乱，否则，我只好把你的尸体送回林风华那里！”

　　云昭昭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扑来，一颗心“扑扑”直跳，全身燥热起来。她抬头直视那张近得只需轻轻一动便会触碰到自己的绝世容颜：“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木川霖扬起那魅惑众生的迷人笑靥：“你还真会装呀！不过装就装吧，反正我迟早要跟你家主子见面，到时候我再亲自把你送给还给他，也算是一份大礼，你说可好？”
　　“你放不放开我？”云昭昭听得莫名其妙，大怒。木川霖依旧紧紧制着她的脖子上，弯起好看的凤眸：“你猜我想不想放？”云昭昭弯头朝他的手臂，狠狠一口咬去。

　　木川霖吃痛松手，甩着被咬的手，骂道：“你这女人，属狗的呀？”云昭昭大获全胜，张狂的笑道：“姑娘我就是属狗的，专咬你这狗骨头！”木川霖骂着：“疯子！”，冲了过来，云昭昭却又一躲，不料给他绊倒，在地上跌了个狗抢食。
　　听着身后木川霖那小人得志的笑声，云昭昭拍拍手爬起来，抓起木川霖的手臂便啃。木川霖挣脱不开，吃痛叫道：“你这疯子，快松口！”云昭昭死不松口，忽觉得肩头剧痛，转头一看，木川霖竟然以牙还牙，正咬着自己肩头！
　　她痛叫起来，也就松了口。而木川霖还咬上瘾了，云昭昭照着他的脸一拳打过去，不想木川霖却一闪而过，云昭昭又落入他怀里，被他环臂抱住，轻挑之声在耳畔飘荡：“真不知道我那三弟最近是有多饥不择食，连你这么丑的女人都看得上。”

　　云昭昭拿头去撞他的脸，没想到这小子早有防备，将脸低了下来，一双黑瞳正盯着云昭昭的眼睛，笑得邪恶。云昭昭一个急刹车，只差一点点，她便占了他的便宜。
　　忽听得一阵咒骂，如骤雨般急急而下：“木川霖，你这个没良心的，挨千刀的，你不说今天要来接我的吗？你死哪儿去了！”
　　此时，木川霖早已如闪电一般从窗口逃窜，走前丢下一句话：“别说见过我。”

　　一黄衣少女冲了进来，貌美如花，焦虑的四处打量，见屋中只有云昭昭一人，趾高气扬地问：“你是谁呀？”
　　云昭昭笑看着她：“我是云大夫。”。千金小姐完全没将云昭昭放在眼里，在书房里绕了一圈：“木川霖人呢，他没在书房？”
　　“刚刚还在，一转眼从窗口飞走了。”

　　千金小姐得到这个消息，气得吹鼻子瞪眼，指天发誓：“木川霖，我一定会把你揪出来！揪不出你来我就不姓司马！”骂着骂着，也从窗口爬了出去，继续追着骂着，整个南锦院被她一闹腾，反倒是气氛活跃。
　　声音渐渐远去，云昭昭得意洋洋的看着碧草连天的窗外，木川霖这回死定了吧，被情人追杀！她正大快人心的笑得无比奸诈，忽然一个魅惑的声音悄悄在耳边响起：“笑什么呢，有这么好笑？”
　　这，这，这声音分明就是木川霖的！扭头一看，正对上木川霖含笑的双眼。“你，你，你不是飞出去了吗！？”
　　“哼，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从窗户出去了！一件衣服而已，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