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海棠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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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尿急，我要上厕所去。”云昭昭摇摇晃晃站起来。姜彧灵酒量比她好，并且喝得不算多，神智也还清醒，怕云昭昭掉进厕所里，便主动要求陪她上厕所。
云昭昭没想到的是，解决完内部矛盾之后，要立刻出来解决外部矛盾。
“昭昭，你老实告诉我，你和琅三爷的事情是真的？”姜彧灵一脸严肃，如临大敌。
“什么真的假的？”云昭昭醉眼朦胧。
姜彧灵颓然后退一步：“这么说，是真的了？昭昭你……”她气得说不下去。
云昭昭从未见过姜彧灵如此生气，立刻清醒了大半，大惊：“小姐姐，你，你心中之人难道不是木将军，而是琅三爷？”她该如何自处，一边是她今生的挚爱木川琅，一边是她今生最亲之人姜彧灵。她谁都无法舍弃。
姜彧灵气道：“什么木将军，琅三爷，疯丫头，休要胡言乱语。”
云昭昭听她语气不假，她所爱之人，不是木景青，也不是木川琅。但若不是这二人，那又是谁？
“昭昭，我不管你是真心喜欢琅三爷还是假意逢迎，姐姐都希望你跟他，跟木家撇清关系。姐姐不希望你陷进木家这个大泥潭里来。”
云昭昭迷迷糊糊笑道：“怎么你和三夫人都觉得我对琅三爷是假意逢迎呢？而且，为什么木家是个大泥潭？三爷真的很好，他是我见过的对我最好最温柔的男人。从来不骂我，也不跟我吵架，什么事情丢顺着我，还送我画，又替我研墨，给我从兰大爷那儿带好吃的藕粉回来……我觉得呀，遇到他我不是掉入了泥潭，而是踩到狗屎，走狗屎运了。”
姜彧灵心中焦急：“你可知木家……”她正欲再说，见木川琅走了过来，便没有说下去。
“琅三爷。”云昭昭摇摇晃晃给木川琅行礼。木川琅托住摇摇欲坠的她，向着大门走去。刘阿达随后跟上。而阿九与西芹依依不舍的话别之后，便去追赶三人。
木川琅扶着云昭昭走了一段路，但她走三步退两步，这合适才能挪到西华院。心中一急，便将她横腰抱起，以免拖了大伙的进程。
云昭昭似已睡去，将脸埋在木川琅怀中，又往深处挤了挤。木川琅垂目看着自己怀中这个此刻如小猫一般睡熟了的女孩，心中有股幸福的暖流流过。他希望她能永远这般乖巧的睡在自己怀中。
“爷，是淑文妃娘娘。”阿九话音刚落，一身华贵的木嫣然已经走来。
近了，木川琅等人欲行礼，木嫣然却道：“三哥，在自己家里，不需要这些礼数。”她屏退身后的宫女太监。
月华如水，更衬得木嫣然如临风傲雪的梅花一般高贵冷艳，不可侵犯。她垂目看了一眼木川琅怀中的女子：“她就是你新宠的丫鬟云昭昭？”
木川琅点点头，将睡得安稳的云昭昭暂时放到脚边的大柏树下。他清朗的目光直视如今已身份不同的四妹。虽然她依旧是自己的妹妹，但是性质已经不同于她未出嫁时。
“皇城虽然未传出什么消息，表面上看去一片祥和，但皇城之内，已然开始动乱了。圣上近日来怪梦连连，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太医院开得那许多药房也并不见好。司马氏趁圣上疏于亲政之际，已经蠢蠢欲动，暗中拉拢重臣，招兵买马，又在宫内安插眼线。不过，他所安插的眼线，已经被我逐个换了。哼，他自以为能从宫中得到情报，却不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三哥，你如今作何打算？在我看来，局势已到了水火之际，木家还是早些行事的好，以免被司马奸贼捷足先登，掌控朝野。”
木嫣然一口气说完，木川琅单靠唇语，却也能迅速反应过来。他双眉拧起，沉思良久，才抬头看着木嫣然，摇摇头。木嫣然虽然不明白为何他不同意自己的看法，但却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她似乎极其信任这位兄长做出的决定。
木川琅在她手心写了一个“钱”字。木嫣然沉思片刻，会过意来。要成大事，必然不可缺少大量的金钱。如今，中原的经济贸易动荡不安，木家的经济实力虽然没有受到冲击，却也捞不到好处。有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云昭昭其实并未睡死，迷迷糊糊中听着二人议论天下大事，惊得一身大汗，已将衣衫湿透。又听着木嫣然说了许多权谋的话，酒劲自然是去了大半。
“你的双耳，可有好点了，能否听见一点点声音？”讨论完正事，木嫣然自然也需要关心一下自己哥哥的身体状况。
木川琅轻轻叹息着摇头，那无限的悲凉，染得这月色也凄然起来。
木嫣然也凄然叹道：“就连蛮都医城都无法医治你，真不知这天下还有什么奇人异士能治好你。”在她眼里，三哥是上天的宠儿，本不该被剥夺听见和说话权利。
木川琅看着她，温柔一笑，好似在安慰她，别为自己的残疾叹息。
讨论完毕，木嫣然与木川琅分道扬镳。木川琅复又抱起云昭昭，见她满头大汗，神情紧张，以为她是生病了，便叫刘阿达将姜彧灵请来。
姜彧灵看了之后，只是开了些震惊的药。她刚离开西华院，天上便毫无征兆的下起大雨来，像足了这个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动乱时代。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这一夜，云昭昭辗转难眠，窗外那朦胧的月光也似乎充满了讽刺的味道。忽然，月亮被乌云遮住，天空下起蓬勃大雨，噼噼啪啪的雨声分外响亮，阵阵冷意袭来，她裹紧了被子。
“云昭昭，你……来，你出来见我……”
这歇斯底里的喊声，与磅礴雨声混杂，来自西华院门口。这是海棠的声音！云昭昭不知是梦是醒，即便只是幻听，她也要出去看一看海棠。披上衣服，打了伞，踩在湿漉漉的地上，快步走到门口。
果见一女子爬在雨中，向虚空伸手，雨帘无情地打在她苍白狰狞的脸上。
“海棠姐姐，你怎么来啦？这大下雨的，你都湿透了，快点进来，可别生病了。”云昭昭欣喜万分，将伞全都罩在她身上，自己湿了也浑然不觉。
海棠紧紧握着云昭昭的手，也不知是笑是哭：“我来了。昭昭，今天可是中秋呵，要团聚的，姐姐总算见到了你，你见到姐姐高兴么？”
云昭昭看着她，不知为何只感到揪心一般的痛，忽地眼泪直下，和雨水混在一起：“我很高兴，姐姐能来，我比谁都高兴！”
海棠拉着云昭昭的手，爬到她怀里，美目露出的笑意却有股惊心动魄的味道：“昭昭，你高兴，却为什么不去救姐姐，让姐姐在小黑屋受了好多好多苦，我都快发疯了……你现在已经是琅三爷的人了，三爷对你很好吧？姐姐早该知道，你不是一个简单的姑娘，三爷已经被你俘获了，你很快就可以实现你的梦想，成为琅三奶奶，飞上枝头变凤凰。一朝富贵，可别忘了姐姐……”
云昭昭听得字字心惊，手中的伞倏然离手，滚落在雨中。她不知道海棠在说什么，只是感到阵阵心痛与不安。琉璃一般的雨帘，寒光乍现，心口忽然传来剧痛，她低头看时，一把匕首正插在自己心口，鲜血涔涔流出，落在海棠瘦骨嶙峋的手上。
她看见海棠大仇得报的快意。
“你早就忘了姐姐，不是么？”
云昭昭早已分不清此刻的痛是来自心底，还是来自皮外伤，那一笑有些许苦涩：“不，我没有忘记姐姐，只是姐姐不相信我……那信，便是我给三爷写的，他看完信，不是来救你了么……”
“呵呵，三爷来了，可是他带走的却是你。”
云昭昭无力地合上双目，意识一点点被抽空，好像落入一个温柔的怀抱，一点赤红的朱砂琉璃红渐渐被黑暗吞没。
落在血泊中的海棠花，沉沉浮浮之间，海棠一个人飘在当中，忽然伸出手来，云昭昭伸手过去，却见另一只手早已伸了过去。那是小姐姐？她还未回过神来，姜彧灵已被海棠拉下血泊。
“小姐姐！”她惊醒，睁眼看到木川琅那双温柔的眸子正满含担忧的看着自己。他此时穿了一身上等雪绸金线绣吉祥纹长衫，长发拿一根青玉簪子齐齐束在脑后，端的儒雅风流，富贵无双。这不是他中秋节那天的妆扮，他已经换了一套衣服。
虽然梳洗打扮得仅仅有条，但是那暗淡的眼中却透出过度的疲惫。
“我这是昏迷了多久了？”云昭昭努力回忆着。那只是一个仓促得难以防备的过程，从相见到杀戮，如白驹过隙。
木川琅伸出三根修长润白的手指。云昭昭明白，她这一睡已经睡了三天。
“疯姑娘，你还活着没？”刘阿达抱着青龙偃月刀站在木川琅身后。这粗大汉的关心问候，听起来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云昭昭瞪他一眼：“你见过眼睛瞪得这么大的死人么？”
木川琅微笑着，刘阿达哼哼唧唧十分不屑。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海棠归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