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代价》血色残枫

5、凤凰之翼

　　我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再也听不见任何话语。我想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看，可我就那么傻傻的看着面前的男孩，看进他眼中的讽刺。他脸上的一抹微笑，仿佛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这不是真的。不是。不会是的。怎么会是呢？四年了，我那样的小心，那样的设防，竟然全都没有用吗?难道，我还是要回去吗？
　　我不要。
　　我不要在回到那个冰冷的地方。
　　即使我今天死在这里，我也不会回去。
　　打定了主意的我，微微垂下了头。眼神倏然变冷，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噬血因子开始以点点的复苏。我已经很久没有尝到血的滋味了，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还有当初的那份残忍吗？再抬起头时，已换上了另一幅表情。不要惹怒了我。我用眼神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你付不起那个代价。

　　他在接下这个任务时，接到过主人的警告，让他千万不要把她惹火了。他当时还没往心上放。她是谁？不过一个几年前狼狈出逃的帮中女子；他又是谁？他可是龙凤戒里最年轻的堂主。这堂主的位置，是能杀能抢就可以当的吗？临走之前几位师兄递过来的怜悯眼光，让他着实愤怒了很久。许心颜。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冷笑。那么，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能耐。
　　然而他失望了。她的眼中没有他期待的光华流转，没有他想看的惊慌失措，更没有，那怕一丝丝的杀意。这样的人，真的是主人念念不忘的“她”吗？他是不是，找错了人呢？
　　身后的人将武器亮出来的时候，他从她的眼中竟看不到一丝惊讶。仍然是那么的云淡风轻。似乎和这周围的一切没有仍何关系。
　　让我看看真正的你吧。他笑了，像是猎人看到了自己出现的猎物。
　　派出人查过她，她似乎与这个叫斌的人关系暧昧。因她会法语，自己曾在欧洲花了很长的时间找她，没想两年下来，一点收获也没有。也是在他灰心，想向主人报告任务失败的时候，手下的一个小弟无意中打听出斌的存在。加拿大。她居然去了加拿大。然而她又不在魁北克。时间一点点过去，主人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冷，终于，手下人传回话，找到她了。
　　这场婚礼其实就是一场闹剧。他一手安排了希与斌的相识，两家的父母原本就相识，省了他很多麻烦。他收购了两家的企业，用尽各种手段，将斌的父母逼到绝境，然后向他们提出这个结亲的要求。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能让她回来。主人说了，要让她心甘情愿的回来。主人对她，还不是一般的好。他不明白。这几天他一直在观察她，看着她花钱，看着她喝酒，看着她妖艳地笑。。。他不明白，帮内哪一个人不比她优秀，忠心?别的不说，单是出逃这种无异于背叛的举动，帮内又有谁做得出？他不明白，为什么主人非但不追究，反而要想方设法把她安全地带回来。
　　于是，他站在了她面前。
　　凤凰之翼四字一出口，他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分明是个女子，却有如此嗜血的气息。这种佛阻杀佛、魔挡灭魔的神情，既使是在主人身上也没有出现过。那双明亮眼睛里燃烧着可以毁灭一切的烈火，让他心中一惊。

　　我可以感受到身边的人对我的恐惧。原本拼命想离那排黑衣人远一点的人们，现在宁愿靠近他们，也要从我身边挪开。怕了么。扯起一抹邪气的笑容，我看向早已呆住的一对新人。不去看斌脸上的震惊，迎上希写满惶恐的眼神，我抽下腰间的皮带。“真没想到，我也有要帮你的一天。”
　　“这个人，你不能带走；凤凰之翼，我也不会给你。我想知道，你会怎么办呢？”看向他，我冷冷地说。没有人能在惹怒我后全身而退。他不会是第一个。
　　“龙凤戒朱雀听令：四年前你私自逃离帮中，主人已不追究，现令你放弃抵抗，与玄武一道返回，否则…”
　　“否则怎样，你真的觉的你可以有把握带我回去吗？”我甩了甩手上的皮带。没有我用惯的鞭子，就用皮带凑合一下吧。四年没有练武，狠话是放出去了，可是我做的倒吗？
　　“你能保自己，可你保得了这里所有的人吗？我只要一个手势，这里就没有人能活着出去。”他那一双漆黑的眼睛就这样静静地告诉我。“你若反抗，我不能动你，可这里所有的人都要为你的行动陪葬。”
　　“不！！！”
　　希碎人心肠的一声大叫，将我们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我漠然的转过头，映入眼帘的，却是被枪抵住心口的斌。我看到他单薄的身影在颤抖。第一次看到他的脆弱，无助。第一次发现，他原来并不高大，那么以前，我是怎么从他怀中找到安全感的?右手无力的垂下，像是再也承受不起皮带的重量，我让自己最后的挣扎随手指的松开落到了大理石地板上。
　　“你爱上了。”他微微一笑，讽刺的意味十足。“我知道这场婚礼肯定能引你回来，用那个人就能威胁到你。”他右手一挥，那个黑衣人将枪抵在他身上，硬是把他连拖带扯的弄了出去。
　　当他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好陌生的他…

　　我好怕，我怕他恨我。
　　他可以不爱我，可以不看我，可以不理我，但我不要他恨我。
　　我不在乎周围的人怎么想，因为他们与我无关；我不在乎让双手占满鲜血，因为我有我要守护的东西；我不在乎放手，把他推给别的女人，因为那是他的选择；我也不在乎他从我的生命中离去，因为我不懂得如何挽留；可是，我不想因为自己，把他逼上悬崖。
　　是的。我爱上了。
　　我有了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欲望是杀手的弱点。可真是一点都没错呢。我想要他，想讨好我的人会拿他来送给我，对于他们而言，我想要的是东西还是人，并没有甚么不同；想取我性命的人会拿他来威胁我，对于他们而言，一条人命换来我的犹豫，是个绝好的交易。犹豫，是杀手的致命伤。
　　杀手是只为自己而活的孤狼，自己添伤口，自己拼光荣。除了那条命和一身武功，其他的都是多余的。钱是要来买子弹的，酒是拿来买醉的，情人是拿来发泄的。
　　杀手是不能爱人的。爱了，就是有了弱点，有了致命伤。爱了，别人就不会再利用你。利用讲的是资格，价值。利用的后果是一个个多位数的支票，而爱上了人的杀手，不再值钱。因为会担心，会害怕，会犹豫。失去利用价值的杀手什么都没有，而威胁，便悄悄的跟了来。
　　“你不是说你要的是欧孜希吗？”仿佛鬼使神差，我吐出这句话。
　　“那是因为我不敢确定你是不是我要找的人。龙凤戒的朱雀以漠情出名，我在你身上可是一点都没看出来那个朱雀的影子。她只不过是我的借口。若你是我要找的人，那么皆大欢喜。”他向我走来，人们纷纷让路，更有甚者，从座位上一头栽了下去，狠狠地磕到地板上，却软软的爬不起来。
　　我看着在我身前站定的他，整整高出我一个头。
　　“你若不是，我便绑架了她，还可以捞一笔。”
　　“你怎么知道我是的？”我看着他的眼睛，毫不示弱。
　　“...你的神情。”他顿了一下。“那种佛阻杀佛、魔挡灭魔的神情，既使是在主人身上也没有出现过。”
　　没有吗？那四年前，骁说出那番话后，是谁下的那道命令？
　　“你什么时候入帮的？”我问道。单纯地出于好奇。
　　“你离开之后。”怪不得。
　　“是你杀了玄武吗？…看你年纪不大，武功居然…”我感叹道。当年的我是帮中的武术奇女子，现在，我老了，连总和我不分上下的玄武，居然死在了一个小孩里。四年了，又有多少事情还保持着原样呢？四年了，我躲了四年了，依旧是躲不开。一日为寇，终生为寇.
　　我低叹一声。
　　这便是命运啊。
　　“好。我跟你走。”我听见自己低低地说。

作者有话说

　　问号说明那个字我忘了。呵呵。。。不好意思啦。